《姐妹》小燕

26、第二十六章 害怕寂寞

　　每当月夜袭来，一人独坐月下，才明白，孤独。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懦弱。

　　是他没用，始终无法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即使，他已经三十岁，但现在的他，依然孤身一人，依然，无法对这个世界轻蔑一笑，而后沉沦在里面。

　　挚佑和淑颖搬出去后，这个家也更安静了。爹地生活在美国，妈咪也将更多的时间放在了教堂。

　　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说不出的空寂，说不出的……恐怖……

　　也许艺术家都是如此，比起正常人神经都太过激烈怯懦。他将自己缩成一团，靠在阳台边，风猛烈的吹着，看着树影的抖动，听到那沙沙的声音。一片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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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怎么这么没精神？”

　　与林挚佑约出来一起吃午餐，看到了哥哥的样子。林挚佑皱眉，才几天没见，怎么会苍白憔悴这么多。

　　林挚宇道，“在构思新的剧本，所以难免作息不正常。”

　　“……是这样吗？”林挚佑观察着林挚宇，觉的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哥……你和李梦涵有联系吗？”

　　李梦涵……那个不过消失几日的名字，为何当他一听的时候竟会惊了一下。他怔怔看着面前的食物……

　　林挚佑当然不会错过自己哥哥现在的样子。他道，“哥，你跟她是不是吵架了。”

　　“我也，不知道。”就算，一切是假的。可是，他们也可以说是朋友。她就这么走了，让他措手不及。而且，这么多天，她连一通电话也没有。仿佛在说，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哥！”林挚佑严肃道，“我现在和淑颖过的很好……我也希望你能过上幸福的日子。如果真的在乎她，就别这么轻易的放开。”

　　“她，都没有打电话来……我又，能怎么样呢。”

　　当听到林挚宇这么说时，林挚佑楞了下。随即道，“那么为何你不去联系她呢，也许，她在为你不知道的事情而生气呢。女人的事情，你永远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重要的是，你此刻对她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

　　什么样的想法……他定定的坐在那……一片茫然

　　离开了餐厅，走在街上。香港的下午依旧人潮涌动，没有人知道，在这样的一条大道上多少人是寂寞的，多少人的生活是充满艰辛的……他站在十字路口，等待着绿灯……抬头，看到大屏幕上的广告……

　　是李梦涵，她代言了某个美容产品……她温煦的笑容依旧婉约，她不似那些女孩，带着虚伪与谎言。她……似乎固执，似乎坚强。似乎寂寞与却又软弱……

　　她和自己为角色的理解不同而激烈争执……她曾抓着他的手告诉他该放弃不属于他的幸福。

　　她一个人看着远方的海岸，不肯说出自己的秘密……拒绝了一个人，却又为那个人的离开而第一次那样失声痛哭……

　　想见她吗……车的嘟嘟声打破了他的沉思，他走过街道。站在大屏幕下，看着她……是的，想再次见到她，想和她说话，不想……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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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了多久，李梦涵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回到了这个房子的时候，直接倒向大床，而后睡了一天一夜。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做……不必担心工作，不必在乎别人……

　　日月星辰轮回换转……当她醒过来，看到的夕阳垂暮的消沉。

　　她不喜欢自己的屋子里有别人，所以并没有请别人来帮忙。这么多年来，除了依靠了礼堂，她很少在事情上会依靠别人。

　　一个人收拾房子，一个人煮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微笑，一个人流泪。

　　有时实在孤单，会打给妈妈和外婆。她们都呆在芙蓉镇上，那个偏僻的小镇，封锁了一切的新物与美好……却让那俩个人终生都不愿意在离开那里……而她，也会在自己休息过后去看她们……但她们，始终不再自己身边。没办法，在她最懦弱的时候，站到她身边……

　　空荡荡的房子，自己熟悉，却又陌生。每当会迷惘的时候，她总上网。听听音乐，玩玩游戏。

　　仿佛这样，消磨了时间。阵亡了思想……有时候也在想，什么时候才可以与爸爸见面，让他为自己背叛的一切付出代价……但现在的她没有那个能力，她始终只是一个小明星，没有数亿财产，没有特殊背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十年都等了，她还怕自己等不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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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挚佑踌躇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始终不知道该不该去按门铃。这样突然的造访，会不会造成她的困扰，他有太多的犹豫，而最大的顾忌……他们，还该见面吗。

　　他终于还是按了门铃，但是许久都没有回应。出去了吗，他站在那，莫名空虚。最后还是离开了小区，走在街道上。

　　他是今天一早到达杭州的，地址也是向她公司要的……他不知道自己在何时到访才是合适的时间，其实，他早晨来的时候就想见她了……

　　前方的超市举办了活动，群众围观着。小丑在旁边给人发放气球表演逗趣。

　　他看着那夸张的装束和化妆，每个人的生命其实都像小丑一样。自以为清高，自以为薄命。但是，人生到头终是一样。谁不会在千万年里，化成一缕尘土，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的目光呆怔住，脚步停留住。她的笑容就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接过小丑的气球对他们微笑。并不为他的庸俗和廉价和躲开……

　　她的生活究竟是如何的，在这之前他丝毫没有了解。她是个怎样的人，他也不知道。而他又为什么来这里……看着她的侧脸……

　　是为了这个微笑……

　　李梦涵拿着气球，对小丑道谢和他拥抱。而后笑着准备离开。突然她楞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俩个人，就这样突然碰面了。在对方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他之前想好的千百条台词，没有一句是为这样突然遇见而想好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许久找出了声音。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他没有答案，只是当看到她时，他松了口气。说不出的轻松，他道，“李梦涵，你很坏。为什么要不告而别，你知道第二天我有多早到你的房间。你让我像个傻瓜。你知道，我以为你会在回来后会打电话给我，向我道歉。可是到头来你却连一个电话也没有，你真的很坏。”

　　李梦涵静静的看他，许久，“真是……，”她喃喃着，林挚宇。依旧是这样的清爽干净，潇洒温柔。

　　她道，“大傻瓜，你这个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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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她的家吗。简洁温和，馨黄色的墙壁，简单明了的客厅。坐在沙发那，他没有一丝局促，这样的感觉，很少……每次去别人的家，总会看到别人的高高在上，或者太过富丽堂皇。

　　能够这样简单，不是很好吗。

　　“你要喝什么？”将菜放到了厨房后，她扬声问道。

　　“我随便就可以了。”

　　拿了绿茶出来，她道，“给你。”

　　接过，他道，“谢谢。”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毕竟，她的家一直都不与人说的。那是她的隐私。

　　“抱歉，我和你的公司联系过。他们开始也不愿说的，我说是工作上的事情必须要和你本人谈，他们最后才把你的地址告诉我的。”

　　“工作？电影，有什么问题吗。”她道。

　　“不，没有。导演他们还在做后期和剪辑，如果要出版的话必须要等到过年那一阵了。”

　　“之前那么辛苦……如果我是你，会将这难得的休息好好把握。”

　　“把握？”

　　“对啊，例如出游休息。”

　　“我并没有想那么多。”他道。

　　两个人的气氛有些沉默，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们也享受这样的寂静，和空气中，难得不再是让人无法忍受的一人寂寞……

　　断断续续聊到了傍晚，她开始准备晚餐。他坐在客厅，电视上播放着新闻。闻到了厨房隐隐约约传来的饭菜香……那一刻，只是很恍惚的，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感觉到了温暖。

　　推开了窗户，她这里的小区下并不是群山与丛林。下面是老人和孩子，小狗和邻居。一番热闹的场景中，每个人，都似乎在享受着生活……

　　“你在干吗，”从厨房走了出来，她带着围裙。看到他看着窗外好奇走过去，看到底下的场景。她道，“有什么特别的。”

　　她离他很近，他闻到她身上的淡香，一瞬间几乎迷茫。他躲开，咳了咳道，“没事，就是有点闷吧。”

　　“是这样……吃饭吧，饭菜好了。”她笑着道。

　　来到饭厅，很简单的三菜一汤。她道，“不知道你来，也没买什么别的菜你就客随主变吧。”

　　“不，是我来的太突然了。”他道，“我不知道你还会煮饭。”

　　“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她笑着道。

　　林挚宇点头，夹了红烧鲫鱼。“很不错……。”他不自觉的惊叹，真的没有料到。她会做饭之余菜做的很不错。

　　“是吗……我之前还担心你会吃不惯呢。”她道，“那就多吃一些。”

　　“不过，你怎么这么会做菜。”两个人吃着饭时，他随口道。

　　“从小妈妈就很忙，外婆也年龄一大把了。实在不忍心她还为我们煮饭，所以我就很努力学做饭。因为希望她们能吃好一些，我都有看电视的美食新闻和邻居做的饭菜，现在，也终于知道它的好处了。”她道，“人一辈子努力也不就是为了吃喝，我妈妈曾说过，一个女孩子连饭都不会做的话，将来要如何活下去。虽然这话，有些太严重。不过，因为是妈妈说的，所以我也就听了。”

　　“你的小时候，很辛苦吗。”他忍不住问道。

　　她怔了下，而后道，“我不知道，但我，因为能和外婆和妈妈在一起，所以感觉到很幸福。”

　　人生，不是代表住好的吃喝好，就足够了……有些幸福的感觉，虽然廉价却又难能可贵。

　　两个人就在这样和煦的空气中结束了晚餐。

　　为了报答她的晚餐，他来洗碗。而她去洗澡了……

　　水龙头哗啦啦的响着声音，他拧上。用毛巾擦了擦手，时间也不早了，他该走了。可是，说实话。他并不想离开……

　　过了一活儿，卫生间门开了。她擦拭着湿了的头发，穿着简单的T恤和运动长裤。

　　“我，该回去了。”看到她这个样子，自己是否有些不合时宜。

　　“不再坐一活儿吗。”她道。

　　“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回去吧。”他拿起外套。

　　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道，“林挚宇，你是特地来看我的，对吗？”

　　他一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你回去饭店也是休息，在坐一下吧。我们看电影好了，看看我新买的家庭影院好不好用。”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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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们坐在沙发两边。面前放着一些零食，因为俩个人都不知道看些什么好，最后播放了经典电影魂断蓝桥。

　　林挚宇道，“你喜欢这部电影吗？”

　　她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记得小时候看过。然后就买了回来，在看这部电影。突然觉的，自己老了。”

　　“为什么这么说。”

　　“小时候看的时候，很讨厌它的黑白颜色觉的没什么吸引人。十四五岁，喜欢俊朗的男主角和漂亮的女主角。现在，在看，只觉的，有些惆怅……。”莫名其妙的感伤。

　　“说明你成熟了。”林挚宇道。

　　“也能说是老了吧。”她笑笑。

　　看着她的侧影，林挚宇有些茫然，想起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的种种，有一种东西真的很奇妙，让陌生的两个人就这么遇见而后熟识，如果，要问是什么，人们总在说，却总也不懂的东西……缘分……

　　“……你渴吗？我去拿饮料。”

　　“不，我没关系。”

　　她起身朝厨房走去，过了一活儿，拿了一瓶葡萄酒和两个杯子。她笑着道，“我在冰箱发现了它。”

　　给自己和他都倒了一杯，她道，“林挚宇，来，干杯。”

　　她接过杯子，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他怔怔的，渐渐心底模糊的影像清晰了，那是，想要再见面的心情，无法控制自己的失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他突然倾身吻了她……

　　李梦涵的眼眸睁大……

　　好讨厌，好害怕，颤抖的哭泣，懦弱的双手……我们相逢在大家都寂寞的时候……酒杯，轻轻倒在一边，染红了洁白的地毯。此时,电视上,也响起了魂断蓝桥的经典音乐……

　　没有，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