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残留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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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时的我知道，因为我……害的妈妈最后放手，我死也不会，去找爸爸的。我毁了妈妈后半生的机会……一个与爸爸唯一的机会与锁链……
冰冷的医院里，医生的声音冷淡漠然。他道，“如果三天内都醒不过来的话，她可能就会有生命威胁了。”
听到医生这么说，月雪几乎要晕厥过去。
三天后，李梦涵并没能醒过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给她……
当医院的病危通知书落在月雪的手中，她几乎崩溃。但这一刻连眼泪都是奢侈，她不能倒下……
看着躺在隔离病房的女儿，她道，“梦涵，你也绝对不可以倒下明白吗？”
月雪痛苦的坐在门口……除了女儿的病让她困扰以外，还有……那巨额的医药费。接受他的钱，其实，没有什么可犹豫和困难的。但是……却更似再接受那个女人的施舍。她的自尊，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齐天喻何其敏锐又怎么会没注意到她的挣扎。虽然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很卑鄙，但是这样也许大家都好。
像她这样的女人，从小生活无忧，出国留学过，回来在父亲的公司上班。一生从未有过任何磨难。但她，却很相信命……就连这次车祸，她想，也许都是为了成全她与晋鹏的因与果……
空旷的长廊，深夜只有昏暗的一盏白光照亮。她的手微颤抖却不容许自己退缩，签字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
关上文件之前，她仔细看到那签字处的那两个字；月雪。
齐天喻道，“希望这样对大家都好。”
月雪没说话。齐天喻对她说，“希望我们后会无期。”。月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懦弱的身子早就动不了……
离开医院，来到车边。里面坐着梁晋鹏，他沉默着。齐天喻明白他此刻的不舒服，上了车后。她道，“不要这样，其实这也是为了保护她的自尊心。”
“……我没有资格，去看梦涵了。”她这样做，让他……似乎在趁女儿病危时威胁她。他，算什么父亲。
她亲了亲他的脸道，“你还是咱们家的宝贝爹啊。”她不会放关心给除了自己在乎的人。
梁晋鹏看着齐天喻柔媚的脸，有时候他觉的这个女人真的冷酷。除了自己关心的以外对别人可以如此冷漠……
想起了他父亲当初看到她带他来到他面前，他也没有太大吃惊只是有些失望而已。他后来也才知道，原来爸爸曾经背叛了天喻的妈妈，天喻的妈妈是绝望而死的。天喻她……对她爸爸，是有恨的……
夜幕中，车消失在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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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不顾一切的与一个男人背井离乡，十七八岁的少女以为这就是她的人生。她忘记了这样做会如何伤害爱她的人。忘记了走时，对他们说一声，抱歉！
如今，跪在父亲的墓前无论如何声嘶力竭的哭泣、哀鸣……就仿佛那天空绝望荆棘鸟，固执的飞翔寻找，最终失落的放弃，却发现自己此时……连飞回的力气都不再有了……
“你滚，你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她早死了。死了！”
“妈妈，是我对不起你，妈妈！”月雪拉住母亲离开的手，跪在她面前。看着这个十几年未见的母亲，心酸与痛苦让她下一刻变泪流满面。
“不要碰我，我怎么会生下你这么残忍的孩子。你是我的女儿吗，你是吗！！”
站在远处的角落，梦涵恐惧而又惊慌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那个人……是她的外婆吗？
她打着妈妈，奋力嘶吼。妈妈只是跪在那难过哭泣。
“不准你打我妈妈，”梁梦涵冲了上去推开外婆抱住了妈妈。
外婆辛红的眼眸怔怔的看着她。月雪道，“梦涵不可以推外婆。”
“她……是你……。”
“梦涵，叫外婆。”
梁梦涵抵触的没有说话，她刚才那样打妈妈。她不是好人。
“不要叫我，我没有孙女。……也没有女儿，你们……都走吧，都走吧。”喃喃着，她跌撞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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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原谅，十多年的焦急等待，翘首盼望。最终，失望到怨恨。简陋的瓦房子里传出的白发老人嘶哑哭泣……
月雪跪在门口，为自己过去所有的行为忏悔哭泣。为了自己相信的所谓爱情，为了自私以为的幸福。就算发现没有当初想像的美好，却因为尊严而不愿意回来。她不知道面对家人，一切的尊严与自私，都是……多余的。
当她终于明白过来却太晚了……晚到，让她的父亲在离开前都没能见到唯一的女儿，带着失望与痛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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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她们就在门口。月雪的妈妈却也一整天在没出来。邻居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看到这样的情形终于还是有人出来说话了。
对月雪他们只是觉的这个孩子太冷酷，就这样舍弃父母。教训了几句后，忍不住难受道，“不过你还是回来了，否则老太太的以后的生活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知道了妈妈一直都是在靠做些零活和邻居的接济活下去……还有父亲过世前都一直在找她。
“你大概不知道，你爸爸不行那活儿，躺在床上一直叫唤着你的名字呢，可怜的老人，连死都没能看到自己女儿最后一面。”
“……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绝望的低喃，却终是在也见不到父亲。
如果，如果能重来。她会一切都听父母的，她会，好好照顾他们……因为，这个世界上，真的爱你的人，只有他们……
“唉~~，我进去劝劝你妈妈。你要不然到我屋里坐活儿。”
“不，不用了。”
“好吧，那我进去和你妈妈说说。”
“……谢谢，”这句话是真挚的，曾经这两个字高傲的放在她心里，她不愿意向人道谢，因为，她的人生只剩下卑微的尊严……
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人进去了。
“妈妈……我饿了，”梦涵抓着妈妈的衣角，低声的说道。对这一切，她都不了解也不明白。妈妈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和她说，她也不敢问，因为之前的车祸……她偷偷跑去找爸爸。一定让妈妈伤心了……
从衣服里拿出了十块钱。月雪道，“乖，梦涵自己去买吃的好不好？”
“妈妈，不吃吗。”妈妈，也没吃什么。不饿吗？
摇头，此刻的她怎么吃的下。“梦涵，乖去吧。”
点点头，梦涵离开了。找到了一家小卖部，买了面包火腿肠还有牛奶。
坐在小卖部门口，梦涵开始吃起来。因为饥肠辘辘所以觉的很好吃。她想着，妈妈突然带着她离开，一定是不想让爸爸找到他们。在医院那么久，爸爸都没来看过她……妈妈，真的很恨爸爸。爸爸，为什么，要离开他们呢。太多的不解，太多的问题。
突然看到了妈妈从院子里跑了出来，惊慌失措的四处看着。
梦涵站在那看着妈妈，以为妈妈在生气找她。但其实不是……原来那个邻居进去安慰外婆，没一活儿外婆居然晕了过去……妈妈在找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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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老太太醒了过来，看见的是月雪和邻居。她闭着眼，泪从眼角留下来。她嘶哑着道，
“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倒宁愿就这样闭过去了……不想再受折磨了……。”
“妈妈……”月雪拉住那只已经满是皱纹的手，却被她甩开。她道，“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可我，真的不想在离开你身边。我会照顾你的，妈妈，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了……。”
“……是啊，月红。月雪现在回来肯定也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原谅这丫头吧……我想，这一定是老李在天上，不忍心你一个人……月红，你就别在固执了。”说到最后声音也忍不住颤抖，她拉起了月雪的手握住月红的手。她道，“月雪她，毕竟是你女儿啊。”
看着月雪，她的眼眸睁大着，带着难过与盼望。她也已经十多年没见到这个女儿，她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很好。依旧秀丽却多了份苍白与衰老，而那份苍白与衰老不只是容颜，她的心……也老了。
一秒钟，她竟心疼这个孩子。
月红最后伸出手狠狠打了她的头，“我上辈子真是造孽，才生下了你这样的女儿。”
月雪看着妈妈，知道她，还是原谅她了。她笑了，却也哭了。
幸福是什么，眼泪是什么？人们总在追寻自己生活所没有的，最终都失去了，才发现曾经的拥有都是奢侈……
母亲白了的头发、苍老的容颜，已经直不起的身子。让月雪心酸，但她不容许自己在掉一滴眼泪，在也不要了……因为，她要重新过日子，过属于她们的生活……
梦涵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生活，并且，还在这里读书。她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困惑等待……
直到开学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次，没有等待了。因为老师点名的时候叫她李梦涵。
“我叫梁梦涵。”她这么说道。
“是吗，可是你妈妈在给你登记的时候写的是李梦涵。”
呆怔在那，梁梦涵，已经消失了。她的人生里，只有妈妈，没有爸爸……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三年后
李梦涵十二岁。她长的很秀丽，全村也没有这么白净而且学习全年级第一的孩子。
她听话乖巧，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煮饭帮忙家务。
“不要动了，去写作业去。”拍掉要过来帮忙的小手。月红道，“外婆自己会折这些东西。”
外婆折的是一些黄色三角形纸，是临近寺庙里拜香用的。
“没关系的，作业很快就能写完。”坐在外婆的身边，其实……她是有事相求。“外婆，我给你捶捶肩膀。”温和讨好的笑着，这次外婆没有拒绝。
过了活儿，梦涵开口了，“外婆……。”
“干吗？”
“学校……有举行春游……”
“梦涵，是不是也想去。”
点点头她道，“不过……妈妈。”她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同意。
“看在梦涵那么乖的份上，外婆帮你问。”月红知道这孙女有些怕月雪。
“谢谢外婆。”
果然，妈妈一听外婆说完就反对。洗着衣服，她道，“春游有什么意思，以后再去吧。”
梦涵求救的看着外婆。外婆道，“学校搞了那么多次梦涵都没去这样不好，偶尔也让她去一次吧。”
停下了动作，月雪看着女儿。梦涵的眼眸里确实写着两个字，渴望。
想想梦涵一直很听话，而且……她总觉的自己多少亏欠了女儿。她道，“……那好吧，就这一次。”
“谢谢……谢谢妈妈。”
晚上，梦涵洗完澡后回了房间。妈妈还要在等活儿才来。她也有些零活在做，看着外面那盏昏黄的灯光。
对不起，妈妈……其实，她会这次特别要求要和同学去，是因为这次她们要离开芙蓉，到杭州游玩一天……她想，见爸爸一面。所以才会，这样要求，她想见见爸爸……
从床底下拿出了之前劳动课做的陶土，她做了一个烟灰缸给爸爸。
躺在床上……爸爸，你可曾还记得梦涵，梦涵，要去看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残留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