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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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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杉晃晃悠悠走在路上,昏黄的灯光透过雨雾打在地上,头晕眼花耳鸣,大雨中浑浑噩噩的前行,看不清方向,无意识的往宿舍走。一个踉跄,眼前一黑,她慢慢蹲下,头埋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声抽噎,呃,好难受。
青杉突然觉得委屈,茫茫天幕下,只有孤孤单单一个人。
陆尚东急急追出来,天黑雨大,分不清哪是哪,只好沿着大路追下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该死!她生病了吧?
走了老远,顺着路灯极目望去,到处是黄白一片。
突然,陆尚东眼前一亮,隔着几条绿化带的岔路上有一把蓝色的伞,他定睛一看,没错,是刚刚青杉那把!
陆尚东惊喜,随即心里涌上一阵慌乱:她怎么了,晕倒了?摔跤了?四周看看,绕回去太远了,陆尚东伸手拨开路边的灌木,迈进草坪。
下雨地滑,应该非常难走才是,可他大步走向她,愣是看不出有丝毫的艰涩。
离得近了,看到那个小人,抱得紧紧的手臂,浑身剧烈的抽搐着,耳边传来压抑的哭声。
陆尚东在她面前蹲下,摸摸她的头。青杉猛地一抽,震惊地抬起头来,受惊地眨眨眼睛,泪珠簌簌的落下来。半响,终于看清来人,心里一阵瑟缩,她睫毛微微下垂,慢慢低下头,不再抬起。
“怎么了,很难受?”陆尚东难得的温柔的语气。
“。。。。。。”
“起来,我们去医院,嗯?”
“。。。。。。”
陆尚东拿起伞给两个人遮着,用手里的外套包住她,一下子就把她提抱起来。
青杉大力挣扎:“不用,不用,我没事!”她微微喘着气,声音嘶哑。
“你病了!去医院,乖!”陆尚东见她挣扎,声音里不觉的变得生硬,到看到她可怜兮兮的小脸,又心软了,语气也变得柔和带着哄人的意味。
他不容拒绝的抱起她就走。青杉气急了,拼命挣扎尖叫,啪一声,雨伞再次掉在地上,两个人完全淋在雨中。
她本身就已经没什么力气,打在陆尚东身上的拳头基本上可以忽略,可是这一番折腾,使得气血上涌,身体软倒在陆尚东怀里。
陆尚东紧紧扣住怀里软软的小人儿,把她的头压在胸怀前,脚一踢,伞回到手里,动作干净利落,抱着她大步往回走。
陆尚东打开车门把她放在后座上,抓了条毯子细细擦着她头上脸上的水,摸摸她的额头,心里一惊,比刚刚又烫了一些,顾不得他自己一身的狼狈,加大油门往医院开去。
晚上的医院灯光一照,到处都白的吓人,青杉静静躺在病床上。
一个斯文的有些学术气的医生,正和陆尚东站在旁边低声说话:“别担心,没事,着凉伤风,有些低烧,血压偏低,还有些贫血,不严重,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一边安慰内心焦虑的陆某人,一边在床边蹲下去,慢慢调整调整药液滴落的速度。
“恩”陆尚东一直看着床上的青杉,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衣天使医生一脸诡异,转头,幸灾乐祸的调侃:“你小子不对劲啊,莫非这个妹妹跟你。。。嗯嗯?”,眉毛伴随着一挑一挑。
陆尚东终于把视线从青杉身上移开,眼神冰冷凶狠的扫了他一眼,聒噪的某人立刻噤声。
陆尚东手指捏的嘎巴嘎巴响,某天使瞬间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告饶:“别,别,我开玩笑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出去”,两个字,简短有力!
“好,好,噢,对了,这瓶药输完了就可以了,一会儿护士会过来拔针,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眼看陆大人的脸色越加阴沉,瑟缩一下,弱弱说了句:“我出去了先。”转身,出去,关门,动作到位。
陆尚东轻手轻脚的坐到床边,伸手揉青杉的头发,俯下身,侧卧在她身边,轻轻拉过正输液的那只胳膊,慢慢的磨搓。
输液时胳膊总是冰凉的甚至有些刺痛,别人不知道自己最清楚。
清晨,青杉迷蒙的睁开眼,茫然的望着天花板,这是哪里?然后闻见恶心的消毒水的味道,再然后,我怎么在这儿?
忽然发觉了身边有呼吸声,一转头,看见了身旁睡着的陆尚东,记忆渐渐回笼。她头一沉又跌回枕头上,慢慢露出一丝苦笑。
陆尚东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一下子睁开眼,立刻就清醒了。
见她醒了,正盯着青紫的手背发呆,露出一个还算是温和的笑容,问:“醒了,感觉怎样,呃,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青杉勉强挤出个笑容,摇摇头。
他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半响,“烧退了。”
一边把压在她身下的胳膊抽出来。抬头看看窗外,雨停了,天微微亮,四周却还很安静,有着黎明时的沉寂。
陆尚东坐起来,细心地给她掖掖被角。
“天刚亮,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不用,我没事了。昨晚。。。我。。。。。。”何芷坐起来,低着头,手指紧攥着身上的薄被,眼神闪烁,苍白的小脸微红。
我该怎么说呢,抱歉吼你踢你打你?还是说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虽然我一点也不想来。
“恩?”陆尚东直直的坐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何芷的窘态。
“呃~,谢谢你,昨晚麻烦你了。”你那是什么表情?一脸的麻木,你给点儿反应好吗?正常人的话,都应该有点反应吧。
“恩”
嗯?什么意思?
“那,那,我们走吧。”请原谅我吧,对着你,我实在没话说了。说完掀被下床,咦,我的鞋子呢?
大清早的,青杉上上下下穿着医院专供产品,床上床下的找鞋子。
陆尚东抱臂站在床边,好笑的瞪着她,看样子是不准备帮忙。
就是这么个情况,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孩子披头散发的翻箱倒柜的瞎折腾,一个清俊冷傲的男子抱臂旁观还满面笑意,天,这情景还真是诡异!
青杉折腾半天,累的直喘气,小病初愈的脸上有了种运动后的健康的嫣红。没办法了,做人要不耻下问。
“你看到了吗?”
“恩?”
“我的。。。衣服,和鞋子?”某方面有些迟钝的何某人下了床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原来的衣服,而是格子的病号服。
青杉狠狠的瞪着脚下的地板,十分冷静的决定:就这儿了,直接挖个洞钻进去!
“恩”音调平仄的单音节,就在某人欲伸出爪子的时候。
‘恩’是什么意思啊,到底看没看见啊。要不是不能穿成这样出去,我才懒得理你!
陆尚东看着她一脸的愤恨,整个人就像个鼓鼓的红气球,觉得再捉弄下去,她就要爆了。
‘开恩’道:
“你昨天,嗯,衣服湿透了,我让人拿去洗了。”一边还不甚厚道的用眼睛,上上下下把气球全身扫描了一下,然后目光在她身上某个地方,有那么一瞬间的停留,移开,然后,不可思议的脸红了。
陆尚东假装咳一声:“你回去躺一会儿,我去看看你的衣服干了没有。”
陆尚东悠悠然的走出病房关上门,青杉木木的低下头,木木的盯着刚刚某人停留的部位,然后木木的走到床边,再然后,猛地把自己整个扔在床上,整张脸压在枕头上,一手抓着头发,一手用力敲打床,耳朵红的发亮,失声尖叫,余音绕梁。
心里哀号:啊啊,神啊,带我走吧,带我走吧,我不要做人了,不要活了,我!啊~~
神经线超级粗大的红气球宝宝现在已经接近融化,快冒烟了----原来啊,不光身上穿的是格子病号服,而且啊,而且里面好像是。。。真空的!呜~
多年养成的谨言慎行滴水不漏的青杉宝宝,从没有这么丢脸过,也难怪不想活了。
门外陆尚东靠在墙上,侧耳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走廊外的栀子花开的正灿,阵阵清香扑鼻而来。
清晨,医院的人们醒来,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好奇的看着那个沉静内敛的男人靠在墙上,微微笑了,仿佛刹那间太阳升起,霞光万丈。
陆尚东拎着袋子回来的时候,青杉已经,大概,似乎是冷静下来了,静静的抱着被子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瓜儿,脸不红,不白,恩,青的!
陆尚东几不可察的撇撇嘴,递过袋子给她,她默默接过,抱在胸前,站起来,转身进了卫生间,从始至终看都没看他一眼。
青杉穿戴好出来,稍稍梳洗了一下,长长的头发扎成一条麻花辫儿,垂垂搭在胸前,清新温婉。陆尚东眸光一闪,好像呛到了,轻咳一声,随即转头,道:“走吧。”
她跟着出门,下楼时突然想起:“呃,那个,我们还没交钱吧?”脚尖一转,“你等我一下,我去交钱,马上回来。”陆尚东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不用了”。
一个大力拉得她旋身撞进他怀里,青杉撞得头晕,手指下意识抓紧陆尚东的胳膊,闭了会儿
眼睛才缓过劲来,根本没听清刚刚的话。
“恩?你刚说什么?”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怀里呆呆的小人儿,笑,“不用,你不用去了,我已经交过了。”
请体谅青杉现在被撞晕了,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某人怀里。
“多少?我还你。”
“不用,我不缺这点钱。”
“你很有钱吗?”
“啊?”陆尚东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问,感觉怪怪的,“也没多少钱。”
大姐啊,人家说没多少,是谦虚的吧,你别当真啊!?
“就是嘛!再说,你缺不缺是你的事,我必须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叫起真儿来也不好惹,眼睛瞪得圆圆的,被气着了!
(作者:我已经无语了,大姐你真是让人敬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