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夏季---蜜》郁郁今夏

8、第八章

　　青杉前几天去二手自行车市场买了一辆八成新的车，黄色的“美利达”，跟老板砍价半天，磨破嘴皮终于如愿以一个非常低廉的价格买下，绝对物超所值！步行要二十几分钟的路程现在十分钟就够了。

　　陆尚东坐在车里烦闷的敲着车窗，皱着眉头盯着前面的挤得没法动弹的长龙，中国的交通实在是让人没话可说。坐车还没自行车快，看着身边一辆一辆的自行车飕飕的飘过，看人那架势，气死人！要不自行车这么受欢迎呢。

　　十几分钟了，整个也就往前挪动了2米多，陆尚东烦躁的降下车玻璃，透透气！一转眼一个轻灵的身影从陆尚东车身擦过，他觉得背影很眼熟。
　　仔细一看，啊，是她！

　　只是背影，心里却刹那间温暖起来。

　　青杉买自行车是有原因的，她觉得第一，骑自行车算是一种锻炼方法，对身体好；
　　第二嘛自行车便宜又便捷，以后可以在学校里用，出门的话也可以省下公交车钱，这样算下来很划算。

　　嗯，日子就是要算计着过嘛。

　　出了学校门，看到二环路上堵车堵的稀里哗啦的，青杉更是觉得自己的决策是多么的正确。正沾沾自喜，忽然觉得背后怪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看她！回头，没人啊！奇怪。大概昨晚没睡好吧，精神恍惚的缘故。甩甩还在疼的头，继续赶路，哪有时间理会些有的没的。

　　陆尚东嘴角勾起一丝微微的笑，手托着下巴，支在车窗上，远远的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心里在想：这个女孩子好瘦啊，小胳膊小腿儿，仿佛一掰就断似的。不知道每天有没好好吃饭，不过那天看她吃饭大口大口的，很香啊。

　　恩，有待观察！

　　某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丝毫美察觉到前面司机见鬼似的嘴脸-----BOSS大人今天不太正常，万年冰山脸笑得那么。。。。。。啊，好恐怖！今天一定要小心点了！

　　堵了将近半个钟头路口，终于开始动了，银灰色的车身在太阳下闪着愉悦的光。

　　今天青杉绝对是迟了，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在忙活了。她有点不好意思。而且大家也没批评批评她，让她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在青杉看来，迟到绝对不算小事，这体现了一个人的性格和生活态度。

　　季盈看见她进来，挥手招呼：“小杉儿，快来快来，今天是我煮的早餐哦，快来尝尝!”
　　家里人都喊她三儿，主要是她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从那天给奶奶打电话，奶奶喊她的时候被季盈听见了，奶奶有些口音，季盈误以为是杉儿，大肆宣扬之下，店里所有成员已经众口一声的这样喊她。虽然她一直强烈反对，但好像没甚效果，索性不管了，叫就叫吧，反正就是个名称而已。

　　青杉洗洗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眯眯眼，称赞道：“不错，有进步。”

　　“只是不错吗？应该是很好吧！唔—我好失望，你严重打击了我的自信心！”季盈一脸的失落。

　　青杉微微向上瞟了她一眼，“这个只是半成品吧，是不是没加蜂蜜，嗯，大师傅还没过来调味吧。”

　　“是啊，小杉你好厉害，这样一尝就尝出来了。”季盈一脸崇拜的看着她，恍然大悟地拍拍额头，“啊，我好象刚刚往里面放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些都加了吧？我不清楚，我忘了。

　　嘿嘿，没关系吧，一会儿大师傅来了调一调就好了。”

　　“是吗，真的？这些你放了多少，是按比例加的吗？”青杉抬手拍拍季盈的脸蛋儿，忍着笑，替她擦擦脸上的白粉。季盈窘得脸涨红，嘴巴鼓鼓的，“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啊。。。。真有事。”撒丫子跑掉了。

　　季盈这性格，她无奈了。

　　虽然季盈是这样疯疯癫癫，看上去无忧无虑的人，其实明眼的人都看的出来，季盈，她不快乐。

　　这种不快乐不是物质上的，季盈从来不缺钱，看她买的衣服，开的车就知道了。

　　虽然青杉不懂什么名牌之类的，好赖还是看的出来的。而且季盈开的这个店，好像也并不是为了赚钱。

　　那明媚的笑容里掺杂了寂寞，和些许的哀伤，很少，少的几乎察觉不到。青杉懂得这种哀伤，因为懂，所以，每每看到心痛不已。

　　谁没有点秘密呢，不想说，也不会有人刻意去点破。大家满足于现在的生活，简单，平静，偶尔有点小乐趣。。。。。。这样就很好，很好了。

　　在这种餐饮类的店里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要手脚麻利，笑容甜蜜，尤其是人多客流量大的时候。不过这样很容易就肌肉疲劳，然后僵硬。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没有前两天的晴空朗照，万里无云。天有点闷闷的，阴沉沉的，无风，没太阳暴晒却更加压抑，汗出不出来的滋味让人更加难受。

　　快中午的时候，人渐渐多起来，虽然店里空调开的足足的，青杉身体还是不舒服，出汗出的有点体力透支，身上的衣服快湿透了，脸色有些苍白。她咬咬牙硬撑着，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不能给大家添麻烦。

　　“小杉，十二号桌点餐，快快。。。。。。诶，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不舒服吗？”

　　“没事儿，一阴天就这样，别担心，你看，我这么一会儿就洗了一堆碗，生龙活虎的。”她还特意屈起胳膊，向萧萧展示实际上不存在的“发达”的肱二头肌。

　　萧萧好笑的不行：“就你，还肱二头肌，浑身上下只剩骨头了，还好意思跟我显摆，看见没有姐姐这个才叫肌肉，你那个是鸡肋，妹妹！”

　　青杉整整身上的衣服，脸上换上一副温和的微笑：“我先出去了，洗好的碗碟我放进消毒柜里了，你拿出来就可以用了，这些现在这儿放着，我一会儿擦干了再说。”

　　“好了，知道了，何妈妈。”萧萧一挥手，动作潇洒无比。“你快一点客人等急了。”

　　青杉端着餐盘快走出厨房，堪堪靠在门上，头晕耳鸣，缓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四下看看，还好没人，拭了额头上的汗，唇角弯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款款走出。心里微叹：在坚持一下，一下就好了。

　　生病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的异常漫长，客人一层有一层的来来往往，她已经渐渐麻木了，机械的微笑再微笑。

　　“小杉，你不舒服吧，刚刚晚饭都没怎么吃，怎么了？”季盈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担心的问道：“发烧了，还是中暑了？”说着伸手探探她的额头。

　　青杉下意识的躲开，“没事，没事。”

　　季盈不悦：“你身体不舒服也不说，看看额头凉的吓人，出了这么多汗。快去休息室躺一下，走走！”说完拽着她胳膊就要走。

　　青杉连忙拉住季盈，急得直摆手：“我真没事，老板!就是刚刚出去送了一次餐，外面太闷了，出了不少汗，回来一冷就这样了。真没事，你看一会就该下班了，还休息什么呀。我一会儿回家洗一洗热水澡立马儿就好了。”

　　季盈伸手一戳她额头，“你呀，你就逞强吧，你以为糊弄我两句，我就信了？我这么白痴，嗯？”

　　季盈给气的，只在那儿数列她，“走吧走吧，现在你就下班，去拿包！现在雨下的正欢，别骑车了，坐车回去，吃点药好好睡一觉。”

　　季盈骂着骂着就心软了，看着她缩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可怜兮兮的。

　　“回吧，明天早点来。”拍怕青杉瘦削的肩，看她不动又推了推。青杉拧不过季盈，只好拿了包，跟大家打个招呼说要先走了。

　　季盈拿了伞在门口等着，递给她。

　　青杉回头，“那我走了”。

　　“滚吧！”季盈挥挥手。

　　时间还不晚，下雨的缘故吧，公交车站牌前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

　　青杉撑了伞，靠在柱子上静静的等着回学校的那班车。雨下的很大，落在地上溅起大大的水花，满世界是哗啦哗啦的雨声。

　　下雨的时候堵车更严重，大家都不敢开车太快，怕出事故。陆陆续续来了几辆公交车，寥寥的几个人走的只剩下她了。

　　站牌上贴着百事可乐的广告，灯光的映托下发出幽蓝的光，朦朦胧胧的水雾中显得格外的美。
　　青杉等的那趟车很久都没来，渐渐也就不耐烦了，陇陇浸湿的头发，下了台阶。走了几步，一辆银灰色的车唰的从她身边驶过，车速不快，但也带起了地上的泥水溅了她一身。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还真是倒霉。青杉苦笑，看着自己一身狼狈，都不知该怎么好了。

　　前面的那辆车嗤的一声停下了，青杉一愣，停了几步，转身准备绕过。银灰色的车定在那里，看不清里面的人，驾驶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她好奇的转头，正对上那人的视线。

　　“上车，我送你。”陆尚东清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的虚幻。

　　青杉傻傻的定在那儿，嘴巴微张，眼睛圆圆的，这样的情况下，显得特别的可爱。

　　“啊，恩，不用了。”连忙摆手拒绝。

　　陆尚东哪里是一个会允许别人拒绝的人，嘴巴抿成一条线，“上车”，眼睛定定的看着她。两个人就这样对视几秒钟，青杉紧握了握手中的雨伞，妥协了，弯腰坐进车里，收了伞关上车门。

　　陆尚东接过她手里湿淋淋的伞装进塑料袋里放起来。

　　“谢谢。”

　　“嗯”

　　陆尚东抬眼看看她，青杉不知所措地偏头看着窗外，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打湿了，嘴唇都是苍白的。陆尚东随手替她系起安全带，青杉一惊，猛地转过头。

　　“怎么了？”陆某人明知顾问。

　　“没事，谢谢。”她脸涨得通红，心里有些不悦。

　　她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那让她没有安全感。

　　“去哪？”

　　“H大，谢谢。”

　　车开了，两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呃，你身体好了吗？”

　　“恩？身体？”

　　“你那天不是胃疼的晕过去了嘛，明明胃不好还喝酒。。。”

　　“呵，没办法。。。”

　　“是应酬吗？”

　　“呃，恩，算吧。”陆尚东脸有些热，说谎啊。。。

　　青杉靠在车座上，大眼睛好奇的四处看着。

　　这样的车内饰设计的非常好，车椅也是根据人的生理特点设计的，坐上去很舒服。

　　她第一次坐这样的车，有些不习惯，头晕晕的。车里的温度很合适，暖暖的，青杉咪咪眼睛，她体力透支，身体非常渴望休息，尤其是在这样的两个人谁都不说话的情况下。青杉晕晕沉沉的睡过去，连车停了也没感觉到。

　　“到了”

　　“………”

　　陆尚东见半响没动静，一转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冰冷的黒眸带着微微的温柔，伸手拂拂她额上浸湿的黑发。

　　青杉朦胧中感觉额头痒痒的，伸出手抓抓。

　　突然，感觉不对，一下子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陆尚东见她醒了，身体僵住，手缩回来时无意间触到何芷身上的衣服。

　　恩？湿的，禁不住眉头一皱。

　　青杉终于明白了眼前的状况，“啊，到了啊，谢谢。我走了。”冲他笑着道谢，抓起包就要下车。

　　“你除了谢谢不会说点别的吗？”

　　“。。。。。。”

　　陆尚东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怎么了？

　　他烦躁的抓抓头发，“等一下，拿上伞。”

　　妈的，我在说什么啊？

　　“嗯，谢。。。，我，走了。”

　　青杉头痛欲裂，根本没心思去多想。只是隐隐的觉得有些奇怪。他怎么了？不说谢谢，说什么？

　　陆尚东看着她打着伞晃晃的走在雨中，一拳头打在方向盘上，他妈的，怎么了这是？

　　明明关心她，却说了一堆废话。

　　一转头，青杉早已消失在视线里。陆尚东抓起外套，冲进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