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南方吹》念我卿卿

2、顾小姐穿好衣服

　　“陈..师傅？”她说话总是这样，轻飘飘的，让人感觉不甚在意。
　　“嗯，垌城天气冷，顾小姐穿好衣服”他微微侧过头，廊灯的柔光顺着挺直的鼻梁勾勒出脸庞的轮廓。
　　“陈师傅还想帮我穿好衣服吗？”顾琟笑了起来。
　　陈易南躲开她的眼神抿了一下嘴，直接拎着工具箱越过她走进浴室。
　　她会画画第一次来修水管的时候陈易南就这么想过，她家里有很多画画的图纸。
　　家里面积不算很大，看上去像是两居的样子，屋子收拾的还算整齐。

　　“陈师傅”
　　“嗯？”陈易南应声，却没有转头，仍然专心的修理着手中的水管。
　　“有没有人说过你，还挺帅的”陈易南手中的动作一滞，又继续忙碌起来
　　一米八七的个头，小麦色的皮肤，给人一种硬朗朝气的感觉。
　　他加快手中的速度，却不回答。
　　陈易南拎起工具走出浴室，转头却看到顾琟坐在桌子前撑着头睨着他，栗色的长发垂在桌边。
　　“陈师傅，饭买多了，坐下来一起吃？”她状似不经意的撩了撩头发，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不用，谢谢顾小姐”
　　“怕我吃了你？”顾琟再次扬起头，
　　“...”
　　“那陈师傅可真是..正人君子啊”调笑这个木讷呆板的男人实在有趣。
　　陈易南愣了愣，径直走过来坐下，拿了一碗粥。
　　顾琟刚要说些什么，电话铃声率先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
　　“我去接个电话”顾琟看着来电显示，走到了阳台。
　　“琟琟”好听磁性的声音通过音筒传来，在她耳里是那么讽刺。
　　“嗯”她不在意的应下。
　　贺少廷缓缓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已经两个月了”温和的一句话，也许只有顾琟才能听懂其中的压迫。
　　“半年”顾琟借着淡淡的月光，手点在玻璃窗上，仿佛要透过窗描绘一遍陈易南过来的路。
　　“不行”贺少廷清冽的声音清晰地传出
　　“贺总还怕我飞了不成？”顾琟的声音慢慢冷冽。
　　贺少廷按耐着性子“琟琟”
　　“五个月”顾琟说完就挂了电话。
　　只剩三个月了。

　　顾琟将电话揣在兜里走出阳台，陈易南正吃着一个蒸饺。
　　“陈师傅”顾琟靠在墙上把手交叉在胸前，转头睨着他浅浅的调笑着。
　　陈易南咽下一口粥，慌不滞抬起头，竟没注意到她打完电话了。
　　顾琟迎上他的目光，薄唇轻启“要不要.. 留个联系方式？”
　　“...”陈易南如鲠在喉，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复顾琟。
　　顾琟直起身，将面前的栗色长发捋到头后，手顺势下来又交叉在胸前“浴室的水管老坏，下次我直接找你修，你也不用和老板分摊修理费了，怎么样？”顾琟笑着眨眨眼。
　　陈易南觉得这样也好，点了点头，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顾琟站在阳台上，看着顺着自己描过的指印远去的背影，仿佛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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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到顾琟的电话是几天后，陈易南正坐在店里修着一台旧收音机，黄色的声筒衬着绿色的机身，落了很多尘土，他用手轻轻拍掉。
　　也不知道带回去能不能听，这样她就不会无聊了，想到那个每每坐在门口等着他的憨厚朴实的妇人，他时常想她年轻时一定是极美的，是垌城角落那个聚村而居百余户人家里最美的。至少在他心里，她永远都是。
　　飘远的思绪被一通电话铃声拽回。
　　慵懒婉转的声音在陈易南耳边飘荡“陈师傅，来北巷路口转角的那家杂货店接我一下，车费单算。”
　　陈易南刚要开口拒绝，电话里已经响起了忙音。
　　他抽了抽嘴角，这女人挂电话倒是快。

　　顾琟站在杂货店门口，脚边堆着一摞速写纸。陈易南开着一辆面包车，到的时候她正在旁边的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抽烟。她看见陈易南，吐了一口烟，随即掐灭。
　　顾琟缓缓站起“陈师傅，帮个忙？”她笑着歪了一下头，目光投进陈易南如墨一般的眸中。
　　陈易南点点头，动手将她脚边的纸搬上车。

　　“送我到楼下就可以。”顾琟偏过头，注视着他的侧脸，他的五官很耐看，
　　“好”陈易南一偏头，目光交汇仿佛撞进了夜空下的湖面，他忙将头转了回来。
　　顾琟笑了起来“陈师傅”
　　“啊”
　　顾琟忽然凑近“你耳朵红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陈易南的脖颈和耳垂，他不自觉的将身体偏离了她一些。低声咳嗽了两声，想率先打破这尴尬暧昧令他手足无措的局面。
　　一路无言。
　　陈易南悄悄偏头看了一眼正在休憩的女人。
　　“陈师傅，好好开车”顾琟扬起明艳动人的脸庞，瞬间挂上了人畜无害的笑容。陈易南转过头，不知是谁刚才挑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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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琟在南巷末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里收回了一对鸳带，这是当地很早的一种服饰，系在腰部，情投意合人的都会互赠鸳带，寓意长长久久。
　　那店老板是一个温和宽厚的中年男人，经常坐在摇椅上摇着一柄蒲扇。
　　顾琟坐在桌子前把玩着鸳带，淡淡的黄色上面绣着几朵焆白的小花，用银丝线勾勒出轮廓，花下面是一对半遮半掩的鸳鸯，象征琴瑟和鸣。做工实在是精细，在之前都是当地的姑娘做了一对送给自己的心上人，如果对方还回来一个，就是应下了，要是还回来一双，便是拒绝了。
　　顾琟拿起笔，在铅笔稿图上的腰间勾勒着鸳带的形状，还有后面垂下来的白色系带。
　　手机的提示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贺少廷：【琟琟，季纭去垌城了】
　　顾琟轻轻皱了一下眉，直接给他去了个电话。
　　顾琟一遍描绘着画稿一边问“她怎么过来了？”
　　贺少廷温润的说着，脾气一如既往的好“说是要去找你，拦不住。”
　　“嗯”顾琟正准备撂下电话
　　“琟琟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我去接你回来。”
　　“好”顾琟关了手机。
　　他总是会找这么多的理由来掩盖他的虚伪和自私。顾琟心里明白，贺少廷无非是利用季纭的来探听她的行动，到时候她的一举一动，贺少廷又能掌握住了。
　　他终究还是坐不住了，怕自己圈养的金丝雀有一天也会向往蓝天，而自己多年处心积虑地策划恐怕终将付之东流。

　　顾琟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鸳带小心翼翼的塞回袋子里折好放进抽屉。拎起包就匆匆下楼了。出门拦了个车，给季纭打了电话。
　　彼时太阳已经快要坠入西方淡淡的光晕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