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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顾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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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易南三天没出现了,顾琟掐灭手中的烟。被人捏住情绪的感觉终是不好受的,她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费解。轻轻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夜色弥漫,火红的霓虹灯映在脸颊上,显得绯红艳丽。
她瞥了一眼角落里破旧的小维修店,将自己栗色的长发顺在脑后,露出圆润小巧的耳垂和白皙的脖颈,拿出电话拨给了维修店的老板。
“水管坏了漏了一地水”顾琟想起自己临出门的杰作,微微勾起唇角
“请说一下您的住址”老板十分有耐心,细细询问着。
“北巷居民楼”
老板一下想起来了“您这个月水管坏了三次。”
“嗯”她淡淡的回答,目光却望着店门飞快的搜寻着男人的身影。
“那我给您叫个人过去”
“叫上次给我修的陈...什么南”顾琟淡淡的开口,仿佛一提起就能想起男人硬朗的轮廓和木讷的表情,真是个呆子,说话也不讨喜。
“可是他现在不在”
“在了再来”
撂下电话,她沿着路灯回到现在租住的房子。在北巷的居民楼区,总共没有几栋楼。没有电梯,只有五层,楼层看起来应该是翻新过,还算干净。
垌城的夏天太阳落的好像尤其晚。
第一次遇见陈易南的时候,他正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北巷公车站的站台里。
当时顾琟刚到垌城不久,坐车在城区转了一圈,收回了一件菩心纹路的南红手串。她坐在车窗旁,窗外的男人穿着白色的背心和灰色的长裤,在残阳露出的微光下看上去硬梆梆的,应该是洗了很多次。
顾琟拎好布袋准备下车,和拎着大包小包的陈易南擦身而过。她侧身下车,左手的手腕却被蛇皮袋和车门钳住了,她往回一抽,南红手串一下就脱离了她纤细的手腕。
顾琟看着自己已然光秃秃的手腕马上意识到,准备弯腰去捡,这时蛇皮袋和粗布包双双压住了手串的半截,她抬起头的同时,车门关上了。
她看着仅有一扇玻璃之隔的男人慢慢弯下腰捡起了手串。
陈易南起身与车下的女人缓缓对视,车却扬长而去。只剩下男人带着窘迫的神情收回举起手串的手向车后张望着。
顾琟看着远去的车影和男人从后视窗里逐渐模糊的面孔,她将双手交叠在一起垂在栏杆上,任由布袋勾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垂落,若有所思。
她觉得他会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还是这样觉得。
可能是相信他的眼睛。他幽深的瞳孔一直都没有掀起情绪,只有当车开走的时候,才染上一丝愕然与窘迫。
陈易南气息不稳的站在顾琟面前时,她正靠在站台附近的路灯下抽着烟,彼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她侧着头看着脸颊因为气息急促略微泛红的男人,直起身子来。
“还给你。”陈易南伸出手张开,那条南红手串在他的掌心里显得温润明亮,菩心纹路也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流光溢彩。
顾琟看清了男人的脸,那引人瞩目的深棕色眼眸中在路灯昏黄的映衬下显得泛着寒光,给他朴实的印象中增添了一分疏离。
高挺的鼻梁到轮廓分明的嘴唇,灯光夜色下把人衬得刚强中有些魅惑。却从举止和穿着中显得有些憨厚。黑色的短发已经被风吹的有些翘起,但还显得精神利落。
顾琟回过神来,接下手串“谢谢,怎么称呼。”
陈易南摆了摆手,拎着那堆东西朝着来时的路奔去。
直到身影聚焦成一个黑乎乎的点,顾琟才把手放下,低低呓语“我是顾琟。”
再次遇见他是刚来垌城租房时,卫生间的水管破了,水流了一地。
顾琟怕渗到楼下,匆匆忙忙下了楼寻找那家自己收集素材时不经意瞟了一眼的修理店。
看到陈易南时她错愕的眸中闪过欣喜,她对这样的反应很不喜,竟然对一个帮助过她一次的人衍生莫名其妙的小小的依赖感和再相遇的雀跃。
顾琟意识到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
修完水管,陈易南收下钱准备离开的时候,顾琟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要了维修店的电话。
水管再次罢工的时候,她拨通了那个电话。幸好,还是他。
“只是感谢你帮我送回了手串。”顾琟一笔带过自己本来的感受掩饰后面挑逗他的殷勤。
陈易南转头看着她“它对你很重要?”
重要吗?顾琟抽着烟沉思,当然不。
只是看着喜欢就买来了。
她抬头“在我身边的东西只有喜欢和有用,没有重要不重要,因为说起来的话,好像什么都不重要。”她笑着,天边的晚霞渲染着天空,天角微弱的光亮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
她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着陈易南的身影。
那次,她问了他的名字。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已经过了七年。顾琟上大学就去了临城,在别人的眼中她经常是一个成功的人。
大学毕业就进了少晴模特经纪公司做设计。酒局饭桌,人情世故,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眼中除了利益只剩利用和欲望。
可在陈易南像琥珀一样的瞳孔中,顾琟看到了坦诚和踏实,她经常想起那个场景,昏黄的路灯下,他轻轻稳住气息伸出手,手中菩心南红安安静静的躺在他厚实的手掌里。
他很干净,为人和那双眼睛。
让人很有安全感,甚至想去攀附,哪怕从他身上仅仅能得到那么一点的归属感。
顾琟像一片漂浮的落叶,她不需要依附谁,但也无法完全属于自己。落叶的人生是风决定的,顾琟的人生已经在她22岁那年戛然而止。
到垌城两个月了,顾琟收集的素材远远不够,她串遍所有大街小巷,却没收到什么新鲜玩意儿。四月的垌城,和煦的阳光下透着些许燥热却经常拂过几阵微风。
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和保安指手画脚的交谈着什么,才匆匆往里走。
她站在阳台上,一缕一缕烟圈从她的侧脸上升消散,柔和着天边夕阳消散的余晖像清晨中的薄暮,笼罩在她周围。
“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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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有节奏的敲了三下,顾琟靠在门边并不着急开门,敲门声顿时急促起来,顾琟打开门,等着他进来。
陈易南推门进来,却看见穿着睡衣的女人靠在墙上,手里捏着烟,他走进去打算去查看水管,眼前顿时一片烟雾缭绕
顾琟突然凑近,近在咫尺的脸朝他吐着烟圈,似笑非笑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棉麻的米白色体恤和一条黑色的裤子。
高挺的鼻梁应和着硬朗的眉线,顾琟不知道如何形容他的眼睛薄凉清澈目光坚定且清凉,不得不说,他看起来就像个老实人。当然,是个长得还算好看的老实人。
他忍不住把头转过去
“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