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包三同人 庞/祯]碧色牡丹-雪殇祭》你倾覆了我的红尘

9、（九）

　　暮云迅速游走于天际，不多时，天色便黑了。广袤的关山上八风突起，仿佛是听得金鼓一声雷鸣，那风便张狂着拔地壁立而起，咆哮嘶吼如战马奔腾，直往天际卷去。又几乎是风起的那一瞬，一道白光劈开黑云自天顶贯下，似一只阴森恐怖的巨爪。随即，滂沱的雨势被风席卷，横行四野。
　　营地的兵丁们都听到了那于狂风猛雨中愈敲愈急的鼓声，迅速持着兵械冲到空旷的校场，排列有序。只是片刻的时间，雁门关上所有的兵将都汇集于此，在狂风猛雨中肃然站立，没有一丝嘈杂的声音。
　　王尹若骑在马上，一身戎装。天太黑，众兵将都看不清他面目，此时天际又猛然下了一道电光，顺着天顶的云层疾走直下，映射出王尹若手中持着的雪亮关刀。那光一晃，便照出王尹若那比关刀锋芒还要冷上几分的脸，森寒阴恻。
　　“将士们，方才接到线报，一群流寇闯入边镇以西的村寨！为救那里的百姓于危难，我们必须于半个时辰之内赶到！现本将军点兵五千，点到者出列，随本将军前往迎击流寇！”
　　那刀便明晃晃地映着天顶如魔灵乱舞的电光，一一地顺着队列扫了过去。刀尖在庞统的鼻端扫过，重重顿了下，又轻巧地滑了过去。庞统默然地出列，在旁边已然汇聚成伍的兵丁中，顺着电光，看见了隔开他三人距离的若鎏贞。
　　不多时，五千人编成两队，整齐地站在了王尹若坐骑下。
　　“众将士听令！流寇已潜入村寨内入住，到了那里看我以刀指挥，见刀锋向前便破门而入，见贼杀贼！砍得人头最多者，不仅可得到最多赏银，本将军更要将他提为校尉！”
　　队列便轰然欢声震天！一个人头值五十两银，已是很大的激志，再加上校尉之职，这差事竟是破天荒的好差事了！待王尹若挥刀一指，便都顶风冒雨地冲将出去。
　　那村寨并不见远，一路小跑行军十里多地，便到了那村寨口。
　　村寨因地势所趋俗称葫芦寨，寨口立碑为界，三面都被矮坡包围，葫芦的底部倒宽敞。黄土夯成的矮屋依次洒落其间，虽不麻密，却也有几分人气。王尹若领着五千兵马站定于寨口，狂风卷雨打在身上，浑似不觉。他高高骑在马上，将身后的军队审视一番，手中关刀便高高举了起来，刀锋向前，迎风一挥！
　　“杀啊！”
　　五千兵丁齐声呐喊，皆抽出手中刀剑，潮水般向着寨内民居蜂拥闯入！一时间喊杀声，破门声，惊叫声，哭泣声，悲鸣声四起，桌倒榻翻，刀剑入体，厉嚎不绝！并不见大的一座村寨瞬间犹如堕入炼狱，皆浸没于混乱之中！
　　庞统在军队进入村寨前，寻了个间隙将若鎏贞拉在了身边，此时被那潮水般的人流推挤着进入了村寨，两人便一齐冲进了一户人家。那屋里家徒四壁，散发出一阵隐隐的霉湿气。靠墙摆着一张竹榻，一家人被震天的混乱声惊醒，正相拥惊恐地半爬起了身。中年夫妻紧紧护着身后一双姐弟，用手捣住了他们的嘴巴。那一家人都惊呆了，若鎏贞也惊呆了。庞统循着雷电的白光，将屋里扫视一周，心下，便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王尹若的军功就是这么来的！手无寸铁，衣食清苦的百姓，这就是王将军口口声声所说的流寇！若无仗可打，他就是靠屠杀关山内外附近的村民和流民来虚报军功！庞统一双眼熊熊地燃着了，透出十二分的狠厉，攥紧了手中的剑，拉着若鎏贞一步一步，退出了屋子，退到了村寨的空地上。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兵丁，他们背靠背站成一圈，肃穆无言的愤怒，显示出抗拒军命的决绝！
　　风声怒号，雨势瓢泼，另外有一拨兵丁仍在挥刀砍杀，惨叫声不绝于耳。粘腻的空气里沾满了血腥的气味，冲入鼻道，让人作呕。王尹若冷眼横刀，对峙的气氛忽然间安静得极诡异，耳中只剩下了那些惨厉的呼叫。
　　若鎏贞一步跨出，被庞统拉住。雨水冲刷在脸上，打得眼睛都无法睁开，庞统顺着手上的感觉，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急剧颤抖。他被庞统拉住，忿然地要挣脱，却怎么也甩不开那手。
　　“王尹若你这老匹夫！你不得好死！”
　　喊出的声音早已变了声调，和在风雨中似厉鬼嘶嚎。王尹若却无半点反应，只催马得得地，上前走了两步。
　　“啊！”
　　半声惨叫蓦地自庞统若鎏贞身后响起！借着闪电的白光方才看清，那一拨士兵已自民宅中撤了出来，悄然绕到庞统一队人身后，趁其不防，已发动了致命的攻击！刀光剑影在夜空阴森的电光下纵横交错，愤怒的火焰一触即燃！
　　“跟他们拼了！”
　　有人大喝了一句！众兵丁即刻醒悟过来，此番时候非生即死，即使不是为着声张正义，也须保全自身的安危！于是奋起搏杀，抵御四面八方袭来的刀剑，虽大喊砍杀，却早已分不清敌我，也有人虽说从军数年，却从未真正杀过人，此时早已歇斯底里，闭着眼睛狂喊大叫，只手中不停挥舞刀剑，全无轰击抵御的路数。
　　忽然一声龙吟，庞统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锋三尺，泛出森冷青釉色泽，反射在庞统眼眸上，泛出眉宇扬威，眼中盛然两簇火焰！龙吟剑在手中狂舞如练，每一个翻转，都带起数串血浪；每一次回旋，都顺势倒下数具身躯！庞统定身而立，巍峨如地狱修罗，内力源源激发，只管手中长剑挥舞！任由兵丁们一拥而上，只得支离破碎地飞散一地！
　　王尹若冷冷一笑，关刀翻转后负，便在马镫上一蹬，瞬间就袭到了庞统身后！关刀顺势回转，直刺庞统后心！
　　“老贼！”
　　若鎏贞离庞统不远，寻隙将手中长剑一挥，朝着庞统飞扑过去！他眼见关刀砍入，又将长剑反手掷去！奈何王尹若自高临下飞至，双手举刀奋力砍下，那剑被他砍成数段，飞落了一地！而刀光杀至，若鎏贞亦刚巧扑到庞统身后，俱无兵刃在手，竟将自身往前一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