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道上》虞墨灬

63、第 63 章 “滴呜

　　“滴呜——滴呜——”
　　深夜的街道被尖锐的警笛声撕裂，红蓝警灯划破浓稠的夜色，警车一路呼啸，径直朝着市中心的十里街龙云巷疾驰而去。
　　龙云巷这地界，向来是藏污纳垢的灰色地带，若非出了人命关天的重案，绝不会在深夜闹出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
　　巷弄两侧，娱乐场所鳞次栉比，曲折的巷道如同盘根错节的藤蔓，交织成一片鱼龙混杂的是非之地。
　　往来此处的，多是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偶有命案发生，也早已成了见怪不怪的常态。
　　警局对此，向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并非不想管，而是这潭水深得见底不得，牵一发而动全身，没人敢冒着得罪权贵的风险，贸然蹚进这摊浑水。
　　顾郗攥紧手中的对讲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他是局里出了名的硬骨头，可即便如此，遇上龙云巷的案子，也只能将满腔愤懑咽进肚里。
　　也比谁都清楚，越是灯红酒绿繁华喧嚣的地方，底下埋藏的龌龊与危险，便越是触目惊心。
　　巷口早已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堵得密不透风。
　　都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指指点点，有人凑得太近，无意间瞥见警戒线内的景象，瞬间脸色惨白，捂着嘴蹲在地上止不住地干呕。
　　宝爷也挤在人群里，费力朝里张望，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警戒线内的画面太过血腥，绝非寻常人能够承受。
　　他一眼瞥见了维持秩序的顾郗，立刻拔高声音挥手招呼：“嗨，顾警官，这儿呢，好久不见啊，你……”
　　正忙得焦头烂额的顾郗，闻言只冷冷扫了他一眼，那道冰冷的目光，瞬间将宝爷后半截话堵回了喉咙里。
　　“啧，真是半点不讨喜……”宝爷讨了个没趣，悻悻地闭了嘴，缩着脖子不敢再作声。
　　尽管官方拼尽全力封锁消息，龙云巷的命案还是在网络上彻底炸了锅。
　　群众偷拍的模糊照片在社交平台疯转，即便画质不清，也足以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词条瞬间霸占全网热搜，网友们议论纷纷，各种离奇的灵异传说被传得有鼻子有眼。
　　凶手在现场未留下任何痕迹，警方的侦查工作一时陷入僵局，自上而下的压力，陡然倍增。
　　唐渊咬了一口刚买的热肉包，站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目光沉沉地盯着电子大屏上滚动的新闻画面。
　　他昨晚睡得早，今早刷手机才看到这则消息。
　　龙云巷离酩渊斋并不算远，这案子表面看是人为，可细究起来……着实棘手得很。
　　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新闻画面的人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是左婷。
　　她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是纯粹的巧合，还是她本就与这起命案脱不了干系。
　　无数疑问在唐渊脑海里盘旋，他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宝爷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传来宝爷带着睡意的含糊嗓音：“喂，大哥？”
　　唐渊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沉声问道：“你昨晚跑去龙云巷做什么？”
　　“啊哈……”宝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里藏着几分心虚，“室友在附近酒楼过生日，我过去凑个热闹。”
　　“你确定不是去消遣？”
　　商业街的餐饮铺子全在东边，而案发地在西边，那一片清一色是美容按摩理疗店，宝爷的说辞，漏洞百出。
　　被当场戳穿，宝爷干笑两声，语气瞬间变得讨好：“哎呀，盛情难却嘛，我可是正经人，绝对没乱来。”
　　唐渊在心底冷冷嗤笑一声，吃饭吃到按摩理疗一条街，现在的大学生，玩得倒是够花哨。
　　他没再揪着这点追问，只淡淡应了一声，转而问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宝爷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谎，见唐渊主动转移话题，立刻来了兴致，语速飞快地说道：“我们聚会到后半段，有同学说那边新开了家温泉理疗店，起哄要去体验。结果跑过去一看，店根本没开门，说是有扫黄行动，整条街都在严查，我们只好败兴而归，各回各家了。”
　　“说重点。”唐渊冷声打断他的废话。
　　“我路过那片的时候，看见停了好多警车，就凑过去看热闹。原来是个醉鬼惨死在巷子里，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浑身干瘪，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死前指定是看见了什么吓死人的东西。”宝爷絮絮叨叨，还不忘添上一句，“对了，你猜带头办案的是谁？就是那个冰块脸，我跟他打招呼，他连理都不理。”
　　“……”
　　唐渊暗自腹诽：人家是正经办案的警察，就你当初那番荒唐举动，没以扰乱公务把你扣起来就不错了，搭理你才怪。
　　收回思绪，他立刻追问：“那尸体表面有什么特征？”
　　“啊？”宝爷愣了一下，随即干笑两声，语气愈发心虚，“我……我光顾着看热闹，没留意啊……”
　　“你个假道士，干这一行，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做不到？”唐渊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隔空掐醒这个不靠谱的家伙，“让你专心修炼，你倒好，吃喝玩乐样样精通，你师傅要是知道了，怕是得从土里爬出来抽你一顿。”
　　电话那头的宝爷沉默半晌，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大哥，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半吊子，师傅走得早，该教的没教完，本事没学会多少，该忘的倒是全忘光了……”
　　“我以后一定去酩渊斋好好修炼，绝不偷懒，一定把本事学扎实。”
　　此话不假，着实情有可原。
　　唐渊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直接吩咐：“晚上来我别墅，有正事交给你，不准迟到。”
　　挂了电话，唐渊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龙云巷赶去。
　　巷子外围仍有警察把守，他不想和顾郗碰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绕到巷子后方，瞅准无人注意的空隙，纵身一跃，利落翻过围墙，落地时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现场已经被清理过，可地面上白色的人体轮廓线，依旧清晰醒目。
　　唐渊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眉头越皱越紧，他感受不到半分阴祟的气息。
　　他在巷子里反复查探许久，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忽然落在围墙根的几枚脚印上。
　　脚印很浅，边缘模糊不清，却能清晰看出，痕迹一路朝着墙头延伸，除了死者，当晚现场，竟然还有其他人来过。
　　难道……这起命案背后，还藏着别的猫腻。
　　“昊麟，有什么发现？”唐渊抬眼，看向立在墙头上的挺拔身影，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