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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唐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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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渊不过是随口扯的谎,此刻竟有种被当场抓包的窘迫感。
他强装镇定地扯了扯嘴角,含糊地应了一声,尾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不足:“嗯,你不信?”
偏偏靳泠的目光还黏在他脸上,像是把他这点窘迫都瞧了个通透。
又是这种感觉。
靳泠的目光专注得近乎贪婪,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第一次在博物馆撞见时,就是这般。
唐渊心头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迷惑。
他们明明是素昧平生,却总给他一种认识了许久再重逢的错觉。
“信。”靳泠闻言,故作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假难辨的认同:“烧烤是巷子口那家吗?味道确实不错。”
“嗯。”唐渊硬着头皮给出肯定的答复,随即飞快地转移话题,“你晚上最好不要太晚来这,想必你也不止一处住所,我还有事,先去找我朋友了。”
“……”靳泠眼尾弯得更厉害了,笑意漫进眼底,却没戳破他那点想逃的心思,只是慢悠悠地问了句:“是那天与你一路的少年吗?”
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路灯的光落在靳泠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那双眸子沉沉的,盛着的是比夜色更勾人的深意。
“我们还没熟到你问必答的地步吧?”唐渊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眉峰微挑,眼底淬着淡淡的寒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分明是在逃。
直到彻底拐出那条阴气森森的巷子,远离了那栋老屋和那个男人,唐渊才懊恼地抬手,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非要多管闲事干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美色误人,他心头掠过这四个字,脚步却没停,越加笃定是被牧尘闹得魔怔了。
只是,这人出现在这,真的只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更让他惊疑的是,刚才那玩意根本不是什么恶鬼,剑锋刺中刹那,唐渊清楚瞥见那是个虎身人面的怪物,尾长足有一丈八尺,还擅用阴气伪装成黑影,差点让他误以为是恶鬼索命。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为何缠上他。
一连串的疑问像蛛网,密密麻麻地在唐渊心头盘旋。
而唐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靳泠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敛去。
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紧,方才那栋煞气冲天的二层老屋便如潮水般褪去,原地只余下一块光秃秃的空地,连半点砖瓦痕迹都没留下。
“阿渊……”他低声呢喃,尾音轻轻勾起,带着几分玩味,“已经完全不相识了,很好。”
阴影里,一道扭曲的黑影倏地闪过,落在他身侧时,黑雾翻涌着褪去,露出虎身人面的原形,那条丈八尺长的尾巴垂在地上,微微蜷着。
下一秒,兽形消散,肌肉壮硕的男人对着靳泠躬身俯首,声音低哑恭谨,“君上。”
左胸口处还渗着暗色血迹,显然是方才被剑光所伤。
靳泠没回头,目光依旧凝在唐渊消失的方向,夜色浸在他眼底,辨不出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男人胸口的伤处,眉峰微挑:“受伤了。”
“是。”男人头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戏演砸了。
靳泠轻笑一声,他抬手,指尖漾开一道暗黑色的光晕,轻飘飘落在男人的伤口上。
不过瞬息,渗血的地方便彻底止住了血,连皮肉撕裂的痛感都淡了大半。
男人一愣,随即叩首:“谢君上。”
“起来吧。”
男人依言起身,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疑惑,迟疑着开口:“君上,伤口灼得厉害,为何……无法彻底治愈?”
靳泠没答,眼底翻涌着极深的情绪,他缓缓开口,“被它伤到,自然治愈不了,下次灵活点,你该庆幸,刺中你时,那家伙不在,不然,你那左臂,便废了。”
没有昊麟器灵加持,这冥煜的威力,自然而然差很多。
“……”
等唐渊折回烧烤店时,宝爷正举着最后一串烤羊肉,眼巴巴地盯着巷口,见他回来,立马松了口气,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含混不清地嚷嚷:“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被哪家小媳妇勾走了呢。”
唐渊没接话,径直坐下,抓起桌上的冰啤酒灌了大半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
他瞥了眼宝爷面前堆得老高的签子,没好气道:“吃这么多,不怕撑的睡不着,我独自离开,你就不担心我安全,光顾着吃。”
“瞧你这话说的。”宝爷嘿嘿一笑,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抹了把嘴,“你是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你头顶犯太岁,那不是找死嘛。”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对了,你刚那么急,是出什么事了,我瞅你脸色不太好。”
唐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刚才回来的巷口,靳泠那张脸在脑子里转。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摇摇头,扯了个谎:“没什么,就看见个熟人,聊了两句。”
宝爷明显不信,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啥熟人能让你追出去这么久,该不会真被我说中,是你养在外面的小媳妇吧。”
唐渊嘁了一声:“你小子一天想什么呢,别问了,吃完赶紧回去休息。”
宝爷看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嘟囔了一句:“我要偷偷跟牧爷爷说……”
唐渊没理会他的玩笑,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一个巨大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头。
那挥之不去的感觉,似乎只要昊麟不在身边,总能撞上些事,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他抬眼望向巷尾的方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蛰伏在暗处,窥伺着这里的一切。
叶家庄园,雕花阳台上。
微风卷着暖融融的阳光漫进来,拂过雕花栏杆,却驱散不了半分沙发周遭的寒意。
叶凡斜倚在沙发里,长腿闲适地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面古铜镜。
镜面爬满斑驳铜锈,暗绿色的痕迹沿着边缘蜿蜒蔓延,像极了爬满墙垣的老藤,却偏生清晰得诡异,将那张覆着寒霜的脸映得分毫毕现。
他眉峰紧蹙间,阴鸷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连周身的空气都像是淬了冰,冷得发僵。
昨夜带着那不长脑子的梼杌出去,回来反倒另给他找事情做,君上这是在防他。
身后,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节奏不疾不徐,敲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在寂静的庄园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