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紫色罗兰花》舍昔者

40、隐 紫色郁金香

　　昨夜睡的有些不安稳，反复做着一个梦，困顿又疲乏，连翻身都得仔细着，不想吵醒隔壁的阿风，最终睁眼发呆到天亮。
　　一大早我就悄悄起床，把自己收拾妥当到门口取牛奶准备做早餐，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摆放着一盆花开正艳的紫色郁金香，我警惕的环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压抑住心中的紧张强装镇定的拿起牛奶，毫不在意的叹息声，“谁家的孩子又调皮了？”特意避开那盆郁金香，快速退回屋内关好门，靠在门板上努力平稳着呼吸，死死攥紧手中的牛奶瓶子，额角渗出了汗水。
　　阿风从卧室快速出来，有些担忧的唤我“莫莫？”，听到声音我抬起头隐藏起自己的恐惧，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
　　“阿风，我在这，我刚刚取牛奶了是不是关门的时候吵到你了”。
　　“你小心些，是不是又头晕，你先不要动，这些事我来做就好”
　　阿风说着快速走过来扶着我坐在门厅的矮几上面，我盯着他不再言语，他察觉出我在颤抖握紧了我的手试图拿走我手里的瓶子：
　　“莫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别怕，我在，莫莫？”
　　我的掌心全是汗水湿湿潮潮的，阿风用手摩挲着我的手背不再说话等着我平稳呼吸，我艰涩的呼出一口气“阿风，门外有东西”，阿风有些疑惑，“是不是有什么小动物吓着你了？莫莫？”，我再无法说出口使劲的点了头。
　　自我们搬来的那天起众人都知我是有花粉过敏的症状的，从不养花草，也不会有人刻意的送花给我们，即便送了也不会是……即便是孩子的恶作剧也不会如此巧合，我抽出一只手回握住阿风的手，不让他起身，有些难过的看着他，“阿风，我怕……”，“莫莫，不怕，没事，我去看看，不会有事的”，阿风安慰着我，轻轻拍打几下我的手，我渐渐心安慢慢松开手掌，阿风顺势快速拿走我手中的玻璃瓶子尽量放的离我远一些，怕我不小心把它打碎，伤了自己，见他转身我忙拽住他，紧张的说：“阿风，别…去了”，听我这么说，阿风更加的疑惑，转回身把我扶起来退后许多，示意我等着不要动。
　　我看见阿风伸手推开门，心中的不安更加深邃，使劲眯起眼睛有些害怕不敢再次看到那盆郁金香，阿风特意侧开一步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轻缓的舒口气喊他“阿风？”，“去卧室把门锁好！快”阿风压低了声线对我说，尽管我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备还是颤抖了身体，以阿风的警觉叫我如此做定是他发现了什么，我双手握拳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快速转身回卧室熟练的锁好门，打开衣柜底层的暗格拉起手环，快速闪进侧面的小间，把一切恢复原样扣好门板，紧靠在墙壁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哥，你叫我们好找啊，何总有交代，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只管把人完好的带回去……”
　　“无言，你们打不过我，还是别出手，扰了邻居，麻烦”
　　“风哥，哥几个都是你炼出来的，输赢暂且不说，你也体谅下”
　　……
　　许久再听不见声响，我稍放松了一些，阿风的那些弟兄里面无言是最阴损的，总会使出些下三滥的招数，却也是讲情分的，虽说是奉命行事，只要阿风不退让谁也不会真正出手，只能僵持着。
　　“风哥，别耗了，阿楠现在怕是自顾不暇，赶不过来”
　　……
　　原来是阿楠那里出了纰漏，没有了帮衬，阿风怕是寸步难行，没有了阿风，我要如何离开，然而没有我阿风完全可以隐藏好自己摆脱何谨中，我抬起手臂抚摸着肚腹开始犹豫起来，或许我应该跟他们回去，我不该自私的拖累这么多人，我答应过阿风会还他自由……
　　“无言，此事，阿楠没伸过手，你也无需打探虚实！即便是你们动手，我也不会留情”
　　“哈哈…风子，就是疯子，为个不爱你的女人值得吗？”
　　……
　　我的思绪被无言这么一笑完全打乱了，理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有再凝神仔细听下去。
　　“风哥，哥儿几个是敬你的，也受你不少恩惠，今儿的事你别怨我们……”
　　“不会，各为其主！”
　　……
　　“阿森，你们这是做什么？”
　　“风哥，你走吧”
　　……
　　一阵稀碎声过去，再次没有了声响，我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一下，却听到阿风轻叩门板唤我：“可以出来了！”
　　我快速起身，收拾好暗格里的东西，走出来打开门，看见客厅里面站着的几个人，全然没有要出手的架势，却有两个人用手反扣着无言，阿森冲我点点头，我有些紧张想要退回来。阿风拿着个黑色行李包，从卧室出来，“别怕，他们不敢伤你”，快速过来拉着我的手，看了眼阿森他们“今儿谢了”。
　　“风哥，何总在澳洲，现在出港是最安全的，可，我们这么回去……”阿森叫住快要出门的我们，又回头看眼另外两人，犹豫着该怎么说出口。阿风顿住，松开我的手，把行李袋放在我的脚边，回身对几人说：“谢了”，然后几个利落的动作把四人打翻在地，除了无言伤的重点，且都伤在明处，其他三人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我有些不忍的别开眼，阿风回转身再把阿森踢翻在地，又伸手把他拉拽起来，在阿森耳边说着什么。过了一会，直到阿风轻轻摇晃了我几下，我才回神，牵强的扯了下唇角告诉他：“我没事！”。
　　今天的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虽都在计划之中却也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阿风仔细开着车，眉头紧蹙应该是在想着是哪里出了问题，知道我们没有出F城的实则只有周宇凡一人，那么一定是那边出了问题。
　　但周宇凡才刚刚回国，根本没露过面，如果真如我想的那般，我们定是早早就叫人盯上了，一直没有打草惊蛇是因为何谨中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且被什么事耽搁着，其他人得到消息不敢伤我，也就拿我们无可奈何，而那盆郁金香很有可能是阿楠放的，是在提醒阿风，却没想到被我提前看到，我拉扯下阿风的衣袖，“阿风，直接出城，不能去港口！”。
　　阿风没有犹豫调转了车头，骂了两声“shit”，我知道阿风定也是明白的。无需再想，问题肯定是出在阿楠那里，而阿楠的摇摆不定，终将会害了他自己。
　　好似除了我，所有人都知道阿楠喜欢着思思，尹杰之所以会询问我的意思再处置思思，是想借阿风的手直接除掉思思，使阿楠怨恨着阿风，从而顺势孤立阿风来探究阿风的底细，这办法真是狠厉又毒辣。可令尹杰想不到的是，我不再帮思思说情，也就不会去说服阿风放了思思，我更加不知道阿楠的心思，所以思思最终没能死在阿风手中而是间接的死在了阿楠手里，这令阿楠痛苦不堪，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左右徘徊。阿风借由此事离开迷色，摆明了自己的立场，并放出话去要带我一起离开迷色，因此彻底激怒了尹杰，尹杰怒气下伤了阿风，也迁怒与我，而这期间应该还有许多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阿风出院那天，迷色里的人自我醒后再没有出现过，就连阿楠也在那天以后再没来过，我有些疑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继续忙和着。阿风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悠哉的很“悠悠，别收拾了，这些、这些、这些，以后都不需要……”，看着他这样子我终是忍不住开口“阿风，你有事瞒着我！”，阿风嘿嘿一笑，有些神秘兮兮的凑近我“悠悠，如果我离开迷色，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我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他“会”，利落劲儿把阿风彻底逗笑了，他拉着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我，翻动了下眼睛，我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嗯”，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就这样？”，他肯定道：“是，就这样！”。
　　我这才仔细想了想，才恍然事情本就应该这么简单原，一直是我太执拗了，以至于一直把自己放在一个怪异的圈子里面，而这圈子里还摆放着很多我不舍得丢弃的人和物，才会让我如此痛苦，一直徘徊。真正的放手就应该是这样的，洒脱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阿风能够做到，我也一定能。
　　我有些假装生气的对阿风说“阿风，你变坏了，既然结果已定还让我担心这么久，你故意的？”，阿风跳起来躲开我“冤枉啊，俺这不是也刚确定嘛”，打闹了一会，我们才离开，阿风只拿了程哥吩咐胜子送来的一个黑色布袋，我还嘲笑他“世俗”，他也不甚在意，我们边走边商议着应该去哪里庆祝下。刚出医院，就看见尹杰从车上下来，阿风上前一步站在我的前面，挡住了尹杰。
　　“事已至此，你也应该知晓了悠悠的心思，就不要再纠缠与她！”
　　“徐风！！你别得意，我看你离开迷色后还怎么……”
　　我拉低阿风的胳膊探出头去，准备听尹杰想要说什么，尹杰看见我突然收住后面的话，瞪着阿风“我有话问她，今儿我们谁也不动手”，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不退让，我踏出一步站在阿风身侧语气淡淡的却非常肯定：“我跟阿风走！”，没有丝毫解释，像是早已做出决定，现在只是通知尹杰一声，我知道我如此说定是会伤害尹杰，但即已决定放手就要彻底一些，他不会爱我，我也不能再坚持，并且我清楚他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尹杰”，而我做的那些傻事在他眼中也就分文不值。
　　“妈的，你个疯女人，是不是谁对你好点，你就能跟谁走？……”
　　听了尹杰的话，我有些许晃荡，阿风伸出手半搂着我“她跟谁走不用你来教！”，尹杰上前一步，不敢置信的低下头仔细看我的眉眼“悠悠，你看着我，回答我，好好的回答我”，我有些心虚的微垂了眼睑，阿风的手攥紧了些，让我保持着清醒，我昂起头，坚定的说，“尹杰，我跟阿风走，这是我的选择”，说完我盯着地面，再不敢抬眼看尹杰的脸，这张会让我记忆混淆错乱的脸，是我痛苦的根源，我曾经努力每时每刻提醒着自己他不是尹杰，却还是把他当做尹杰。
　　“悠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来做你的尹杰，你是悠悠，这样不好吗？……”
　　如果是在两个月以前，听到这样的话，我定会无比欢喜的上前抱住他，对他说“你傻瓜啊，我不要你做什么尹杰，因为你就是尹杰啊”，可现在听他如此说，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疯癫痴傻，更紧实的依偎着阿风，我向后退了少许尽量远离他一些，阿风稍微用了些力气才稳住我“别理他，我们走！”，我没有再言语，顺着阿风的步调转动方向，有些虚浮的向前走。
　　我却靠着阿风的肩膀再也支撑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不是因为心中的难过悲伤，而是悔恨自己当初的执着，“大哥哥，大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你看姐姐哭的多伤心啊”，阿风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我抽泣着抬眼看向面前拎着花篮的小女孩，眼泪更加止不住，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一朵紫色的郁金香靠紧阿风，嘤嘤的哭出声来。
　　小女孩却雀跃的欢呼起来“姐姐眼光真好，这是我花篮里面最漂亮的，喏，这个也给你，不会另外收钱哦！”，嬉笑着又从花篮里面捻起另一朵放入我的手中，盯着手里的两朵紫色郁金香，我想起小时候与尹杰一起嬉闹在莫璃的玻璃暖房中；想起尹杰胡乱编出的那首儿歌；想起是我亲手毁掉那片花开正浓的郁金香花圃；想起我不听劝阻把花瓣洒满公主床起了满身的疹子偷偷躲在尹杰的小木屋里面独自哭泣……尽管我因毁掉那片花圃而让寞璃责罚；尽管我因找不到尹杰而整日伤心难过；尽管我始终执着，却都不曾像此刻这样悔过，我宁愿尹杰再没有出现过，也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我止住念想，扔掉手中的郁金香，攥紧阿风的手，小女孩有些委屈的看着我们，眼泪在眼眶中徘徊不下，不甘心的等待着。我压抑住自己的同情心，狠下心再不看小女孩期盼的神情，迈开步子踩上那两朵郁金香，尹杰见我如此决绝，再无法等下去走过来安慰着小女孩，从钱夹里抽出几张百元的放入花篮中，小女孩看到钱马上收起委屈的表情欢快的笑起来，连谢谢都没说快速的跑远。
　　此时，我心中更加的铸锭，无论尹杰再做什么我亦不会再心软，即便现在尹杰把世界上所有的郁金香都搬来摆在我的面前，我的心思都不会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