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紫色罗兰花》舍昔者

33、涩 最终的结果

　　我不知道自己在莫璃的小屋里面呆愣了多久，直到有个人拿着一张照片蹲下身来仔细打量我“您是莫悠然小姐？”我才回神，抹掉脸上的泪水，抬头看着他，他见我许久不动，叹了口气伸手把我拉起来坐在椅子上，对我说：
　　“您等等，车上有水，您先坐这里不要动，千万不要走，我去去就回来……”
　　我攥紧手中的信笺放进鞋尖里再穿好，保持刚刚的坐姿等着，他很快跑回来把水塞到我的手里：
　　“喝点水吧，喝吧，干净的，这里还有……再洗把脸，我们先生…他…他让我在这里等着您…我已经等您几天…”
　　我放下水，走出小屋站在天台边缘，拍打掉衣裙上面的灰尘和木屑渣滓，理了理头发，他跟出来，拧开水倒给我洗脸和手，又递了个帕子给我：
　　“不好意思，只能让您用这个擦，这是我……您放心，每天都洗过的，今天还没用……”
　　没等他说完我就接过来擦了脸和手，看了看脚上的鞋子，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小姐您就用它擦吧，没关系的！”
　　我笑着示意他倒水给我，把帕子冲洗了一下折叠好放进他手里：
　　“这上面的刺绣是下了功夫的，你要珍惜，不要再随意拿给别人用了”
　　他惊讶的看着我不好意思的说：
　　“谢谢小姐，您还是跟我去车里坐着吧，我已经给我们先生打过电话，需要等一等”
　　我回想着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好像除了先生和尹杰再没人知道这个小屋，而现在更加没人知道我叫莫悠然，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们先生是？”
　　他小心的扶着楼梯等着我下去之后才回答说：
　　“小姐放心，我们先生是刚从美国回来的周宇凡、周先生……”
　　他说完我更加的疑惑了，可我还是想见一下这个人，走出巷子只有一辆车，我直接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看他站着没有动我摇下车窗“我上错了车？”他恭敬的回答我“不是的小姐，您安心坐着，我站这里就可以”我微笑着转过头安静的坐着等这个要找我的人。
　　许是我太累了，等着等着，就这么坐在车里睡着了，醒来时我已经睡躺下，身上还盖了件风衣。我以为自己是在尹杰的车里，听到声音我才想起来，我是在莫璃的小屋里……
　　“先生…先生…悠然小姐醒了……先生”
　　原来打瞌睡的不止是我自己，我坐起来打理好自己，笑着问他“我睡很久了吗？”他盯着前方尽量把车开稳一些，一手摇晃着他家先生，回答我“是我们先生有事耽搁了，现在已经是晚上……”，已经这么晚，我侧头打量着他口中的先生，还没有完全靠近，就被吓了回来
　　“David，What are you doing”
　　“Sorry”
　　我笑着坐下来回答他，他好似才清醒过来，抱歉的看着我“Sorry，悠然小姐，无意冒犯，我、是、周宇凡”，说完抬头看着镜子整理好自己，又把镜子拉低从里面看着我。
　　“没关系的，叫我悠然就好，不知您是如何知道……”
　　我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照片，看着上面熟悉的眉眼，眼窝有些湿润，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问他：“您和我叔叔？”
　　“我们、是、多年Business partner，your uncle 出事、后，我 take over 他在美国的资、产，找到这个…他无条件转让在美国股权 to me……”我听着他蹩脚的说着中文，颤抖着手接过薄薄的几张纸，喃喃自语：“先生，先生明明……先生昨天还跟我在一起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向旁边的助理，david恭敬的回答他“先生，悠然小姐的记忆……有点乱”
　　我已经无心再听他们说什么，看着先生的遗书，掉下泪来，许久没有言语，周宇凡抱歉的对我说：
　　“Sorry，需要，我，Translation …”
　　“I can read”我回答他，他诧异的看着我，有些不太相信反问到“ Clear”
　　“Yeh，But，Would you interpret that last section for me”
　　“Of course”
　　……
　　周宇凡示意David停好车，找了间咖啡店，坐到我对面为我仔细讲解先生遗书的最后一部分。
　　“Sorry，I\'m late”
　　……
　　“Never mind”
　　半个小时过去，他抬头歉疚的看着我跟我说抱歉，我吸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掉落下来叫他不要在意，然后沉默了许久问他“Do you know what time it is now”他没有想到我会问这个，站在一旁的David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提醒他，周宇凡随即拿过电脑打开，调整好时区拿给我看。盯着上面显示的Beijing time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确实是来晚了，先生遇难5年多他才来找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周宇凡理应跟我道歉，可我能怎么做，他也确实遵守了承诺。
　　David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没有经过他家先生的同意就开口对我解释：
　　“对不起，悠然小姐，尹寞生先生遇难时与我们先生在一起，我们先生是受了尹寞生先生的恩惠才幸免遇难，却也受伤严重，才晚了这么多年……”
　　“David！！！”周宇凡冷哼一声打断David，不许他再说下去。
　　已经5年，那这些年跟我在一起的又怎么会是先生？我的头开始疼痛起来，周宇凡看着我，神情也很悲伤，我知道他跟先生肯定不是仅仅是生意伙伴这么简单，单就说他能拿到先生遗嘱的复印件就很让我吃惊，这份遗嘱在第一时间应该是由律师送到尹家的，而为何会在他手里，当我看到最后一页上并没有签署日期才知道，这是先生早就准备好的，他们之间的交易也应该是在遇难之前就已经达成，而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周宇凡应该不会再让任何人知晓。
　　我喝了几口水，尽量让自己情绪缓和下来，对David说“这些年我忘记了许多事，先生既然把我托付给你们家先生，那你应该是知道一些事的，我想问你”，我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我怕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或者是更加糟糕，David再不敢私自答话，始终低头看着他们家先生，周宇凡靠进沙发里用手支撑着额头，不再看我。我猜想，现实一定会比我能够想象到的情况还要糟糕百倍。
　　我撕碎先生的遗书，把纸片放在自己的嘴里嚼起来，David着急的看着周宇凡，过来阻止我“悠然小姐，您……”，我止住眼泪笑着对他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David随即跑出去抱了个小型的碎纸机过来，我吐出嘴里的纸片和桌子上的纸张还有先生的照片一起放进去，我再没有丝毫表情的看着David帮我把这些仅关于先生的记忆绞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脱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他惊讶的看着我从鞋子里面掏出一个纸团扔进碎纸机里面。
　　“多谢，日后要喝酒，可以到迷色找悠悠……再见！”
　　我脱掉另外一只鞋子，拿在手里向他鞠躬，说完转身离开。
　　我不再想要寻找一个答案，因为我找到的根本就不可能是我所想要的结果，我有些难过，可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从现在开始我要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事，并且找到属于我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