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紫色罗兰花》舍昔者

29、涩 沉醉

　　相对于学校无聊的时光，我最喜欢夜晚的来临。只有在迷色，我才会觉得自己是鲜活的，我在这里继续寻找着尹杰，却也在努力忘记尹杰。一次次的沉醉让我不再只记得自己的忧伤，再不会想起那些伤人的过往，更不再执着把自己扮演成尹杰，我最终等回了尹杰，可却知道他再也不是我要找的“尹杰”。
　　“悠悠，二楼雾阁，别忘了规矩！”
　　“知道了，云姐，啰嗦…”
　　“臭丫头，没大没小的，快收拾…”
　　云姐说完丢给我一瓶乐宝，我笑着捡起来慢腾腾的喝了，才对云姐说：
　　“就说云姐刀子嘴豆腐心，嘿嘿…”
　　“还贫…”
　　云姐扭身出了化妆间，再不理会我，我收起笑容放下瓶子，快速的忙和起来，雾阁的那个客人已经连续来了好多次，并且每次都点名要我陪着，什么都不用我做也不许我说话不许我喝酒，只是叫我看着他喝，并且出手大方，我从未见过这么好伺候的主儿。
　　我舒了口气，悄声推门进去看向他，他向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笑着过去在他的对面跪下身来，为他斟满酒杯，看到台几上面已经有好几个空瓶子轻微的蹙了下眉头，他似还很清醒没有错过我丝毫的表情变化，有些抱怨的对我说“悠悠，你今天有些来迟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回答他，如何回答他，这么久以来，除第一次见面这是他第二次跟我说话，我却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他的话。他见我许久都未言语，有些生气的摔了杯子“你又陪那些人渣喝酒了…啊…我在跟你说话呢”，我抬头看着他，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在迷色除了喝酒的就是陪人喝酒的，不喝酒能留在这里做什么，我却也真不知他此时为何要跟我生气，他终是绕过台子打掉我手里的酒瓶，把我拉起来站好，扶着我的肩膀，仔细看着我的眉眼：“悠悠，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知道大千世界，每时每刻都充满着诱惑，不止是金钱的诱惑，还有人心，我不知道我是否该相信他，仅仅是这样就想着要带我走，未免也太小瞧我也太高估他自己。
　　或许他真的是以为，我这样的女子必然要喜欢上他，我再没有丝毫的表情，帮他踢走脚边的碎瓶渣滓“小心扎了脚”，他难受的对我说：“悠悠！你到底有没有心那，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
　　不等他说完，我就打断他，虽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我却不想听他再说下去，“对不起，我还是先收拾一下吧”，说完就蹲了下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磕绊了下直接坐到台几上面，打落了所有的瓶子和酒杯，我快速的起身，将他拉起来，躲得远一些挡在他的前面，玻璃碎片弹蹦起来划破了我的裙子，伤了我的后背和腿，我闷哼一声跪下身来，疼得直吸气。
　　他有些惊慌的看着我，重复问了我好多次“为什么？”，许是没有想到我背后会被划伤，并没有过来查看我的伤势，他绝望的坐在地上愣怔出神看着始终不曾回答他的我。
　　阿风直接从门外闯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没有丝毫的表情，扶起跪在地上的我，脱下外套给我披上，搀着我向外走去。
　　我趴在云姐休息室的沙发上，看着云姐忙乎，并没有哭闹，尽管有云姐的那瓶乐宝撑着，之前喝的酒依然有些上了头。云姐怒气冲冲的对阿风吩咐着什么，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慢慢的帮我擦拭干净，取出扎在皮肉里面的碎玻璃片扔进茶几上面的托盘里，又快速的给我止住血，虽然云姐很小心，但我依然浑身都疼的厉害，可我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臭丫头，你忍着做什么，疼就是疼……”
　　云姐却是看不惯我的隐忍，轻声训斥着我，我“嗯”了一声再没有任何动静，云姐叹口气手上的动作始终没有停。这是我进迷色以来第一次受伤，是真的受伤，而且是因为死守规矩才受伤，我清楚的记得，尹杰曾经教过我们无论在何种情况下不允许任何客人在迷色受一点点伤，就算是擦破点皮肉都不行，我是守规矩的，我更是相信尹杰这样说定是有他的道理。
　　“让我进去，我就问她一句话，你让开……”
　　门口传来叫喊声，我微撑起身子想要起来，云姐把我按躺回去“不要命了，甭管他，今儿就是他把迷色喊塌了，都不许再见他”，我压低呼吸，嘟囔着“云姐，什么时候也不守规矩了？”
　　“你丫头还真别拿话嘢我，老娘我就是见不得这样的种，说什么要护着你宠着你，到头来还不是第一个伤你，我跟你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不，一个比一个黑，什么狗东西啊……看我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瞧瞧，真当我迷色的姑娘们是没有娘家的孩子啊……”
　　听着云姐的歪理，我想笑，却刚刚牵动嘴角，就呛了口气咳嗽了起来，云姐拿水喂我喝了几口
　　“你又逞什么能耐，好好趴着，伤口虽不深也够你受的…”
　　我进迷色以来从未见云姐掉过眼泪，今天为了我她却哽咽了起来，我也有些难过，“云姐，我没事，好歹人家花了钱，就要花的心安理得，给人家个说法不是，别置气了，瞧你还跟我似的耍起脾气来了”
　　“你倒是会说话，刚刚人家那么凶你，怎的都没见你吭一声，现在跟我能耐了……”
　　听着云姐的唠叨，我慢慢的清醒了一些，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云姐，帮我拿件衣服吧…”，云姐终是拧不过我，帮我处理好伤口从柜子里挑了一条宽松的淡色长裙给我穿好，看着执拗的我再不跟我说话。
　　“阿风，让开……”
　　我有些虚弱的拉开门对站在门口的阿风说，阿风闻声回头担忧的看着我，想要伸手扶我，我微微侧了身躲开，努力让自己挺直了腰杆
　　“周先生，您请回吧，悠悠只是受点皮肉伤，不碍事，只是那些碎了的…怕是要记在您的账上了……”
　　并不等我说完，他上前把我拉过去“悠悠，对不起…我…我刚刚有些失控，你不要赶我走，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
　　“周先生怕是误会了，悠悠并没有权利赶走任何人，只是迷色也是有规矩的，您不能在这里受一点伤，今儿悠悠不能陪您了，或者云姐再帮您换个姑娘？您……”
　　没听我说完，他痛苦的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睁开，摇摇头再不想听我从嘴里说出薄凉的话语，在我的手心快速的写下一串数字，转身离开。
　　“悠悠……”
　　尹杰现在才赶过来轻声唤着我，我却再也不想看见他，如果要这样才能让我忘记他，离开他，那我愿意疼上千百回。
　　我知道…是我自己太过于痴傻，也知晓了他和大先生之间的交易。我宁愿自己从未再溜进过他的家里，也宁愿他从未回来过。我退回休息室，关上门，隔绝自己的念想，再也忍不住掉下泪来，右手掌心仅仅的攥着，鲜红的血水不断滴落流淌进柔软的地毯里，渾成一朵妖艳的玫瑰花。
　　云姐快速走过来，掰开我的手掌，挑出里面的玻璃残渣，紧握着我的手，捶打了我一下“你个疯了的，你这样是在报复谁，还是在折磨着你自己……”，第一次听这样的话是在天台上面阿风对我讲的，那时的我是真心盼着尹杰回来的，可现在我却是在努力忘记尹杰。
　　“云姐，我好难受…”
　　“傻丫头，有些事不是忍着就可以解决的，想要打他、骂他、还是杀了他，就听你一句话，云姐帮你……”
　　看云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又上来了，我忍住眼泪靠在她怀里呜咽着说：
　　“是…我错了”
　　我却始终没有对云姐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