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林纪元之变人》夕林故人

8、似李

　　赵小明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练红玉竟会突然试探。
　　她还是怀疑了，现在她正在求证。
　　他记得练红玉武功在这个世界榜上属于排名第五，只不过赵明比她强，又加上花边新闻不断，众人几乎快忘掉了练红玉武力也是极高的事实。
　　找借口推脱？那肯定更会让她坐实自己的嫌疑。直接承认？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她能一口气打十个，估计她还能先让自己跑三十九米再动手。
　　一个问题，自己就被逼上了绝路。
　　赵小明望了望门外庭中枯枝残叶，第一次觉得在这个世界是这么的没有安全保障，也第一次觉得应该有点傍身之技。不然，出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开始怀念起原来的法制教育相对健全的国家。至少他不会像现在这样缺少安全感。他想到了离开原来世界之前最后看的新闻，心想至少练依依能接受最好的教育。
　　对了，练依依！练红玉最在意的就是练依依！孟母三迁！
　　练红玉完全不知道赵小明在几息之间，他的脑子里居然转了那么多个弯。就算赵小明拒绝，她也不会当场发作，多说什么，顶多以后多加留心罢了。
　　“这是小事。”赵小明看着粉萌可爱的练依依道，“我方才想到一件有关依依的事情。”
　　练红玉听闻和练依依有关，表情立即关切起来，道：“夫君请讲。”
　　一旁的练依依似乎看穿了一切，对着赵小明翻了一个很可爱的白眼，然后去桌子旁倒茶，打算取水喝。
　　赵小明继续道：“古书有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以前，依依痴傻，也不用在意旁人看法。如今依依已经变得正常，但临安城环境下，那些不好听的话也很多。不知道夫人有没有留意到？”
　　“确实如夫君所言。”练红玉想起临安城的环境，“往日，只想安心守着依依生活。临安城下，污言秽语极多，我也并不在意。如今依依清醒，势必容易受到影响。不知道夫君有何良策？”
　　赵小明回道：“搬家怎么样？离开这个是非的地方。找一个地方重新生活。”
　　练红玉眼神突然犀利起来，高声问道：“夫君是想将我们赶走？”
　　赵小明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也一起走。”
　　练红玉面色稍霁，故意道：“那其他几位姐妹怎么办？”
　　赵小明尴尬道：“这个到时候再说好了。”
　　练红玉笑道：“她们养尊处优惯了，又只是为了依依，迁徙奔波劳累，她们未必愿意受苦。夫君大可放心。”
　　赵小明一想，觉得也对。
　　练红玉又道：“夫君若是不舍，也可留下。妾身并不在意。”
　　不在意……我信你个鬼。不在意你刚才会那么大声？赵小明心里又想，这可是排名第五大腿哇，未来安全的保障，需要牢牢抱紧才是。
　　赵小明拍胸道：“夫人放心，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我保证！”但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想起来有点像那该死的英译腔。
　　练依依似乎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了拉练红玉的手，道：“娘，我想出去走走。”
　　练红玉闻言柔声道：“好。那就出去走走。前些年去寒山寺为你祈福。寒山寺风景秀丽，十分清净。如今你大好了，且天色尚佳，正好同去还愿。”
　　她说完，又转向赵小明，问：“夫君可愿同往？”
　　练依依也对着赵小明道：“一起去，一起去！”
　　赵小明欣然答应。
　　他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刚才想通了外面其实危机四伏，就打消了以后自己单独出门的念头。如今他能和练红玉一起出门，觉得那是最好不过了。
　　即便赵小明不喜欢寺庙这种地方，但也不妨碍他出行的兴致。
　　……
　　练红玉招人去唤马车。
　　出府门，不多时，三人上车。
　　马车穿过街道小巷，出城，直奔寒山寺而去。
　　半个时辰后，到达目的地，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赵小明和练依依下车就吐了。练红玉小心拍着练依依的背。
　　赵小明原身也晕马车，因此练红玉并不奇怪，并且，她更关心自己的女儿。
　　脸色发青的赵小明扶着树，看着在半山腰的寒山寺，他开始后悔自己来这找这份罪受做什么。家里的锦床它不软吗？大厨的食物它不香吗？书房的闲书它不好看吗？
　　有些人他就是那样，不来的时候想来，来的时候又无比后悔。
　　而且赵小明抵抗不了“来都来了”这个强大的BUFF。其实不光是他，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抵御。赵小明只好随着练红玉她们拾级而上，向寒山寺进发。
　　随着钟声由远及近的传来，赵小明发现寒山寺景色确实如练红玉所言般秀丽。
　　寺内及周边松柏极多，郁郁葱葱的，赵小明看着，也表示十分很养眼。但练依依在一旁表示这样的地方，晚上蚊虫蛇蚁极多，不宜人居。
　　花了一些时间，三人才真正抵达寒山寺。
　　寒山寺在许多寺庙中算是香火鼎盛了。
　　路上行人颇多。
　　由于三人近几年出门太少，基本无人认出是热点人物。
　　佛门重地，诵经梵音阵阵，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受此影响，来往众人连交谈都刻意调低语音。因此，不会和闹市一样嘈杂，反而如练红玉所言，十分清净。
　　得益于昨夜大雨，空气十分新鲜，至今还带着泥土的腥臭。练红玉表示喜欢，赵小明和练依依却对此一致表示差评。
　　赵小明以为此行会遇到一个神神道道的老和尚，知道自己来处，并对着自己占卜预言，勘破天机，提醒自己注意。
　　事实上，什么也没有。
　　和尚们忙着诵经，撞钟，接客。虽然练红玉和赵小明长得好看，但他们给的香油钱实在平常得很。
　　因此，在大师们眼中，赵小明等人也和常人无异。
　　赵小明失望地离开，他走之前还特意问道：“夫人知道这寺里有什么得道高僧吗？”
　　练红玉闻言，好笑道：“有倒是有。只不过刚才你也看见了。大师们瞧不上你。”
　　赵小明不死心，指着一个扫地的老僧问：“那位呢，你看得出他武功高低吗？”
　　练红玉以为是赵小明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她仔细扫视了那位扫地僧，不管从哪个角度，这位扫地僧并无出奇的地方。
　　这时练依依出声道：“娘，你不要理他，他瞎说的。”
　　练红玉自认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但又觉得女儿未必对，赵小明一般不会无的放矢，于是主动问道：“夫君可是看出不妥？”
　　赵小明一脸正经道：“没事，但以后要注意，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不要招惹这样的老人就好。”
　　练红玉仔细记下。
　　风景也看完了，事情也办完了。三人打算返回。
　　在一个叉路口，与两个女子同行。她们在前，赵小明三人在后。
　　走在前面那位高挑些的女子身着袄裙，同行的婢女挎着装香烛的篮子跟在旁边。
　　前方需要下一个十来级的阶梯。由于阶梯湿滑的缘故，前方女子放慢了速度，未减速的赵小明三人就这样跟在了人家屁股后边。
　　练依依走路的时候偶尔有些跳脱。因此，好巧不巧，她左脚下阶梯时候打滑，身体后仰，惯性抬起的右脚一脚踹在了前方袄裙女子的屁股上。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练红玉和赵小明都没有反应过来。
　　伴随着一声尖叫，袄裙女子摔了个屁股蹲，还一路顺着阶梯滑了下去。始作俑者练依依也不能幸免于难，紧随其后。
　　那婢女惊呼着“小姐！小心。”，想快点下去，结果同样着了道。
　　那画面太美，不能详实描述。
　　鲁迅说过，人们的悲喜并不想通。但人的快乐往往来源于别人的痛苦。
　　等三人都滑到最后一阶停下时，回过神来的赵小明拍着大腿大笑。
　　练红玉也好似憋着笑，她刚想跳越下去查看女儿，看赵小明笑得欢畅，轻轻推了他一把。
　　于是这个阶梯迎来了第四个尖叫着用屁股滑下去的人。
　　……
　　赵小明捂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刚想找袄裙女子代练依依道歉。站起身的袄裙女子也正好转身面对他。
　　看清袄裙女子脸蛋的一瞬间，屁股还疼着的赵小明惊呼道：
　　“似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