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啊，北糖》筱筱玖

17、惊险

　　顾南官从上铺跃下来，急忙地穿上鞋。
　　“哎……干嘛去啊南哥？”祁昂问。
　　“……”
　　顾南官隐约觉得不好的事要发生，穿完鞋站起身时，又一阵眩晕，好像比以往厉害一点，非要阻止他出去一样。
　　他没时间踟蹰，飞奔出去，门被他狠狠带了一下。
　　祁昂：“操，这么突然的吗？”
　　……
　　再打电话时，那边已经关机了。
　　他又改为报警。
　　他边跑边说：“你好，有个一中女生在小区里被跟踪了，对，我是他同学，她告诉我之后她的手机就关机了。”
　　“哪个小区？”电话里问到。
　　顾南官脑子乱了套，反应了一下，“在威利斯嘉苑。”
　　那边挂了电话，这边也刚好有辆出租车停下。
　　北糖一路跑回楼道，单元门是开着的，她太匆忙了……被门槛绊倒了，膝盖破了皮却没溢出血，但是很疼。
　　她急忙回头望向身后穷追不舍的人，那个人跑起步来很奇怪，落了一段距离。
　　北糖顾不上伤痛，迅速站稳，看着电梯还在上边，等不及了……
　　该死！为什么非要跑到自己家的楼道！
　　她不可能走步梯的，四楼最里面，万一来不及怎么办，她思绪正常运转着。
　　又回来看到放清洁工具的小仓库，但情急之下她去了步梯下的空间里，蹲下来，反复检查手机有没有关掉，她很庆幸自己的习惯，比如锁了门后也会检查一遍。
　　这时她居然很佩服自己的冷静。
　　顾南官一定会打电话的，这一刻她会这样认为，如果突兀的铃声响起来，那个人刚好听到……
　　刚想到这里，她便听到那一深一浅的脚步越来越近，她不觉屏住呼吸……
　　那人跨进了单元门，瘸瘸拐拐地跑向电梯。
　　电梯应该从高层下来了，所以这么短的时间鬼都知道她不在电梯上。
　　那人又慢慢走了出来，喘着粗气。
　　他下了最后三个台阶，又上去，最后没上步梯，人又下来了……
　　那人的脚步声就在北糖头上的楼梯上……
　　北糖的心都跟着提着……
　　他一瘸一拐正打算走，但最后他看到了小仓库，如果仔细看，会看见旁边步梯下隐藏在黑暗中的北糖。
　　那个人最终是过来了。
　　北糖看见他的脚上穿着带着泥泞的黑皮鞋，有些旧，很不合脚，隔着距离也能闻到空气中漂泊着难闻的气味。
　　又看见他在小仓库门前站住，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北糖想吐，硬是捂住口鼻，惊恐席卷着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那样油腻的人忽然像疯子一样，使劲敲打着门，不怕疼似的，又使劲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北糖控制不住颤抖，书包压的她喘不过气，里面其实也没装什么，后背已湿了一层，北糖从未如此狼狈过。
　　她不敢动，就硬掐着自己手臂上的肉，眼泪汹涌的掉下来，她又去堵住自己的口鼻……
　　那个中年人又一瘸一拐地出来了，从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走了，路过她时，北糖觉得自己被发现了，她瞪大眼睛慢慢看向那人。
　　结果，那人走了……
　　北糖还是不敢动，她总觉得被他发现了，或者知道她一定藏着，在外面等着她，她不敢动啊……
　　就这样眼泪鼻涕一起流着……
　　怎么办，怎么办啊，自己还要坚持多久？是不是活不过明天了？
　　“师傅，麻烦再开快点！”顾南官又催了一遍。
　　“哎呀到了到了！”司机不耐烦地回答。
　　钱早在等红绿灯时就付过去了，要不是还算远，他早都直接下车跑来了。
　　顾南官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警车，车熄火了，但灯还一红一蓝地闪着。
　　他看见一个警察正在外面打电话。
　　顾南官的手机恰好响起，“请问是你报的警吗？”对方问。
　　顾南官不确定北糖到底有没有出事，但种种迹象都是出事的样子，他在车上也想过报假警会受到教育批评，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是我打的。”他挂掉电话，跑过去对那个警察说。
　　“你先别着急，我们有人去物业调查监控了，一同去吧。”
　　他进去时，刚好那边说，“出来了，出来了！二号楼三单元！18：04分，十分钟前！”
　　顾南官快步过去看监控，有个坡脚的中年男人追着北糖，北糖摔了一跤，那人还在追着……
　　他顾虑不到别的了，北糖……
　　下一刻就飞奔了出去。
　　他跑到单元门内，北糖听见了跑来的脚步声，不是一深一浅，莫名有种安全感，哪怕是陌生人，她也要拉住，求人帮忙。
　　顾南官匆匆走上那三层台阶，电梯快停在三楼，北糖都没来得及发出求救的声音。
　　他拍打着墙壁，念叨着:“北糖，你不能出事……”
　　声音不高不低，北糖刚好能听见，她哽咽着发出声音:“南官，是你吗？”
　　听见动静，顾南官立马跑下来，扫了一眼周围，看见那个开着门的小仓库……
　　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疼痛从心蔓延到胃里，有点痉挛的感觉。
　　他不敢走进去，他害怕下一秒看到的是在那么一瞬间想到的北糖的样子。
　　脚步却早已不听使唤的慢慢走近，“北糖？”
　　他嗓音明显地抖了一下。
　　“我在这儿……”她低声回答。
　　顾南官看到一旁蜷缩在一起的北糖。
　　看到她后，他松了口气。
　　他的北糖还完好无损的，没有出事……
　　他慢慢蹲下，张开手臂，“北糖，别怕，没事了。”
　　北糖毫无征兆地朝顾南官扑过去，力气太大了，像是撞过来的一样，顾南官一手撑到背后冰凉的地板上，又艰难的一点一点蹲稳，手在北糖背后不停地安抚，“没事了，北糖，没事了。”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心脏跳的飞快，又特别沉重。
　　她放大声音哭，最后身体抖得不像话，哭声也没有了，就一直抖，最后她一口咬在顾南官肩头。
　　顾南官吃痛，还是坚持抱着她，给她安慰，等她缓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这时警察进来了，看样子是要当事人做笔录，顾南官朝着警察摇了摇头。
　　警察只好示意出去等。
　　顾南官点头。
　　好半天，她不再那么抖了，他便开口问:“几楼？”
　　她放开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顾南官看到她头发上落了灰尘，脸也脏兮兮的，上面有眼泪，还有鼻涕，他抬手给她擦下去。
　　他知道她是精致的女孩子，不喜欢狼狈，说不定一会儿缓过劲来照镜子，会说自己好丢人，永远不见顾南官了。
　　“四楼，最里面。”她答。
　　他转过去，“上来，我背你。”
　　她动了一下，忽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我腿麻了。”
　　顾南官又转过来，把她打横抱在怀里，走上楼，电梯还在高层，他走了步梯。
　　这是他第一次公主抱的样子抱她，她身轻如燕的，抱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感觉很舒服，可他现在没心情仔细体会。
　　他走到最里面，“密码自己按。”
　　他自以为很绅士地转过头去。
　　门开了。
　　他放下她，手没完全离开，“腿还麻吗？”
　　“麻。”她答。
　　他只好再次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沙发上。
　　“好点了没有，嗯？”他蹲在地上，手理了理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顾南官，我刚刚真的怕死了。”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他安慰道。
　　“我要去洗漱，我是不是很丑啊现在？”
　　“没有，你最好看了。”
　　“你骗我。”
　　“骗你干嘛，你平常不是挺自信的？”
　　她不说话了，也不动，老老实实的蜷缩在沙发上，现在这么看起来，顾南官还有点想笑。
　　“快去洗洗脸，一会儿……”
　　“不，我要洗澡。”
　　“等等洗澡好不好？一会儿警察要来做笔录的，我去楼下把人家叫上来。”
　　“嗯。”她异常的乖巧，甩出来了一个气泡音。
　　他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快去洗漱。”
　　警察做完笔录就走了，室内一片安静。

　　北糖在玄关处找出了一双男士拖鞋。

　　顾南官正坐在沙发上，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了。
　　“南哥，不是你人呢？上晚自习了怎么还没来？”
　　他看了一下时间，都忘了自己的事儿了。
　　“我请假了。”
　　“哦，那就行。”祁昂松了口气。
　　顾南官挂断后转手就给顾南铭打了电话。
　　“弟弟？”那边意外。
　　“嗯。去给我请个假，我有点事，今天不回学校了。”
　　“呦，弟弟您这可是夜不归宿啊！爸妈可都指着你这个乖儿子呢。”顾南铭接到电话，就知道弟弟有事，没事肯定不联系，这是两人的默契。
　　找自己，肯定是爸妈那边没法交代。
　　“你帮不帮？”顾南官不耐烦。
　　“不是，你和弟妹一起呢？进展不错嘛！”那边继续调侃。
　　“我今晚回家，你想什么呢？”
　　“行行行，包在哥身上。”他才不听顾南官的解释呢！
　　挂断电话后，卫生间里出现淋浴的声音，顾南官脑子里开始想入非非，身体也开始不适起来……
　　操，就不能等我走了再洗澡？
　　有能耐就开着门洗！

　　等了一会儿，里边又有了吹头发的声音。

　　北糖拉开门走了出来，穿着粉色小熊图案的长袖圆领睡衣，脸蛋儿白白的，头发披散着，没有了淡妆的修饰比平常要清新，但是也没太大的变化。
　　“我饿了。”她说。
　　“给你点外卖了。”他答。
　　她走过去，“我刚刚差点以为自己死了。”
　　他将她慢慢揽进怀里，他很喜欢这样揽着她，她的小腰特别细，感觉很娇小。
　　“别这么说。”他在她耳边说这句话时，她的发香和身上的香味毫无遮拦地喷进他呼吸里。
　　她用的是什么沐浴露，这么香，还是身体乳什么的？
　　他又低头去闻了一下，模样贪婪。
　　“我们的事还没完呢，”他顿了顿，“你昨天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
　　他要听到她亲口说出她的想法才能甘心。
　　如果换做是平常，她一定会反击，你还质问我喽？
　　但现在她不想这样子，因为在最关键的时刻，最盼望的人出现了。
　　“我看见你和那个小粉在卫生间那边的走廊里暧昧不清的。”
　　“小粉” ？他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觉得她起的代号倒是很有代入感。
　　“不是，我怎么就和她暧昧不清了？”
　　“你背着我去和她聊天，能是正经事吗？你进来时干嘛唯独不和她打招呼？你还壁咚人家。”她很平静的说出一切。
　　她觉得他会一一解释，她也是从他不停地安慰她时得到从他那里给出的勇气。
　　“一，我没背着你，我根本就不知道她跟过来；第二，我没壁咚她，我只是……只是警告她一些事情；第三，我们是小学认识的，她还是上初中的小女孩儿，我哥和我在姑姑家借宿读书时，她是我们邻居，可能我从小就帅，她就喜欢我了，但我有喜欢的人，就和她保持距离，但是喜欢的人又不领情，你说怎么办？”
　　“你就是壁咚她了，别狡辩了！”
　　“啧，我没有！”他烦躁起来。
　　“你就是有，还小女孩儿呢，我很老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不知道从何解释，还总被她打断思路……
　　他哎得一声叹了口气……
　　“我不喜欢你和别的女孩子有秘密，我不喜欢你和别的女孩子有太近的距离，和她大小没关系，她就是女孩子嘛，喜欢你的女孩子就是不行，你不知道你的样子总是会勾引到别人吗？你不知道你有女朋友还这么做是不地道的……唔……”
　　他吻住她……
　　门铃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应该是定外卖的来了，她慌忙要起身，他按住她，硬是多吻了她一下才去开门。
　　“谢谢！”他说。
　　“不客气，记得点个五星哦！”外卖小哥说道。
　　“好。”他关上门。
　　“过来吃饭。”他说。
　　她看他掏出手机，正在再点五星。
　　她打开饭盒，咬着一次性筷子道:“你不吃吗？”
　　“吃过了，你吃完我把垃圾带走，去换双筷子。”
　　“哦。”她乖乖去厨房换了双家用的筷子，又乖乖地回来。
　　“你……你别走了。”她似是想了好一会儿说道，“我害怕，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学校吧。”
　　“那个神经病变态有警察管着呢，你不用怕，刚刚人家都说了。”
　　“你报的警？”
　　“嗯。”他挠挠头。
　　“那我就是害怕了，还有人跟踪我怎么办？你得留下，好不好嘛？”她开始撒起娇来。
　　他看了她一眼，那个样子真是不忍拒绝。
　　“行。”
　　“那……”
　　“食不言寝不语，你忘了？”
　　她闭上了嘴巴，开始吃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收拾东西，看来是吃完了。
　　“顾南官，你会做饭吗，家里什么食材都有。”她满怀期待地问道。
　　“不会……你不是早上一般都吃泡面吗，还有吗？”
　　“有，我妈买了一大箱放在厨房呢！”她说。
　　不会做饭就不会吧，他陪着自己就行。
　　“那个，小女子家没钱没家势，没有客房啊，你能不能睡沙发啊？”她声音越来越小。
　　“不可能，我家有钱又有势的，我睡不习惯，要不我将就一下，睡你房间？”他逗她。
　　“男女有别，会怀孕的。”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又不是我怀孕。”他不正经地回道。
　　北糖:“……”
　　他笑着摸摸她的头，“不闹了，早点睡，明天考试呢！”
　　“嗯。”
　　她害羞地跑回房间却被他拉住，“算上假期才几天，就不知道规矩了，是不是？”
　　她想起了什么，踮起脚，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去吧，宝贝。”他满意地说。
　　她关上门，又打开，“卫生间那儿，我刚才给你准备洗漱用品了，晚安，南官。”
　　他笑了一下，“晚安！”
　　她笑着关上门，转过头看见床上的被子，又打开门，跑去爸爸妈妈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厚实的棉被。
　　顾南官好奇她干什么去了，就一直盯着门口，然后一团棉被出来了，都看不到北糖的脑袋，像是只长了脚的棉被飘了出来。
　　顾南官抖着肩膀大笑，她把被子放沙发上，“怕你冷，你笑什么啊？”
　　“没事，回去睡吧！”他继续笑着。
　　“那个，你洗澡吗？我有新的浴巾，粉粉嫩嫩的！”她炫耀着。
　　“不洗了，有点累。”他说。
　　“那行，晚安。”
　　“晚安。”他说。
　　北糖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感觉顾南官好像就在她旁边一样。
　　她登登双腿，最后艰难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