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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母亲的秘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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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葛洛丽雅竟没有等我就一人走掉了,我没得罪她呀?
我走到校门口,看见舍温和默文一起走了过来。
“咦?特蕾斯,我们又见面了!”默文发现了我。
“你好。”我尴尬地笑了笑。搞什么嘛,连我的名字都记错了。
“让我猜猜,你现在是不是在骂我是个笨蛋,连这么可爱的小姐的名字都会说错,嗯?是吗,特蕾西?”默文笑道。
我算是领教到他的油嘴滑舌了,“是啊!”我笑了。
“别罗嗦了,默文。快上马车吧!”舍温催促道。
“明天见。”舍温第一次这么有礼貌地向我道别。
“明天见,舍温。”我微笑了一下。
“咦?表哥,你们认识呀?”
“烦死了!你到底走不走啊?”
“好好好,走吧。拜拜,特蕾西!”
“再见!”我笑着坐上马车。
卢克“驾!”了一声,马车驶动了,经过舍温他们的马车时,默文向我挥手道别,结果舍温把窗子给关了起来。
“特蕾西小姐,他们是您的朋友吧?”卢克慈爱地问我。
“对啊,他们是我的同学。”我答道。
“那么以后您可以请他们到庄园去玩,也许还可以开个小型舞会呢!”卢克热心地建议。
我从没想过这些,“其实我和他们也不是很熟悉。”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我从未真正意识到那是我的家,我还是有一种在父亲庄园里做客的感觉。
回到庄园,我洗了个澡后就在花园里吃点心,等父亲母亲回来,他们今天出去参加舞会去了,这是自我们来后父亲第一次带母亲出去参加这种活动。
我等啊等,直到围墙外夕阳渐落。实在等得不耐烦了,我便起身在庄园里到处闲逛。整个屋宅有好多房间,大部分都闲置着,作为收藏室,储物室。我顺着一处隐蔽的楼梯向上走,这座楼梯和大厅里的旋螺式楼梯是分开的,似乎是通向宅邸的顶端阁楼。它是从二楼的长廊尽头起建,因此在一楼根本看不出有这样一座额外的楼梯存在于宅子中。楼梯口有一扇小铁门,上次我来过时,门一直是锁着的。可今天,不知哪个粗心的仆人忘记锁门了。
从阁楼看整座庄园,景色一定很好。我这样想着,踏上了楼梯。顶楼似乎还是一排排房间,并不想我想象的那样只有一个阁楼,只是每个房间的天花板都很低矮,我抬手就可以够着,房间很暗,里面放着什么我一点也看不清,还好外面的斜晖透过上面的天窗照了进来,否则我得摸着长廊的墙壁走了。长廊的地上铺着厚重的苔绿色地毯,走在上面悄无声息。整个顶楼,过分的安静让人难以忍受。我走至的每一间矮室,都没有窗户。我有些害怕,这里太阴森了。不找到窗户我就不走,我向自己赌气,事实也是在为自己打气。走向长廊的尽头,到了最后一间屋子了。房门虚掩着,昏黄的光泄露出来。
啊,太好了!我想那一定是黄昏的阳光,走近后才觉的不像是阳光,而更像是烛光。我害怕地打了个哆嗦:难道有人在里面?
忽然,从房间里传来低幽的哭诉声,呜呜咽咽,在这空旷的顶楼更显得怖悚。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这房间闹鬼吗?
我捂住胸口,刚想离开这里。那哭泣声不绝于耳,不对!我听出来了,是西比尔的声音。西比尔竟然在哭?怎么可能!被好奇心趋使着,我蹑手蹑脚地靠近虚掩的房门……
“太太,请给我指示,怎样才能维护雪利索维亚家族的荣誉啊!您还尸骨未寒,少爷竟然将那个伤风败俗的女人带回了家,还取代了您的庄园女主人的位置!玷污啊!耻辱啊!请您诅咒她,还这个家族的纯洁与高贵吧。”西比尔整个人都掩映在幽暗的阴影中,从轮廓可以看出,她是跪着的,对着一面挂有肖像的墙,昏暗的烛光摇曳,隐隐约约能够看到画中一张威严的脸,那一定是我未见过面的祖母了。
我悄悄地离开了顶楼。西比尔竟那样厌恶母亲,还称她为伤风败俗的女人。到底是为什么呢?我不敢问西比尔,更不敢去问母亲。
回到大厅,就看到父亲母亲的马车驶进了庄园。
“混帐!”远远传来父亲的怒吼,“竟敢将我拒之门外,这群渣滓!”父亲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进厅堂,母亲缓缓地跟在后面,眼帘低垂着,面如死灰。父亲还在咆哮:“这帮家伙,我曾经那样帮助过他们,他们现在竟然以这种态度对我!”
母亲用死一般寂静的声音阻止道:“别说了,奥西多。”
父亲停住了,望着母亲,歉疚地说道:“你不用理会那帮混蛋,是他们思想太偏激。你别难过。”母亲的表情没有丝毫涟漪。“诶,都怪我。我们不应该去参加那个舞会的。”父亲自责道。
“是啊,”母亲苦笑,“带着我,总是个耻辱。”
“我不是这个意思,阿黛儿——”父亲慌了。
“你也认识到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自楼梯处传来,是西比尔。
“你终于知道你只能给这个家带来耻辱和嘲笑,败坏这个家的名誉————”
“闭嘴!西比尔,你再敢说一句!”父亲向她吼道。
西比尔充满憎恶地望了母亲一眼,转身离开了。
母亲掩面向房间冲去,父亲则追了上去。
躲在柱子后的我也泣不成声了。我可怜的母亲!不管她曾犯过怎样的过错,现在的惩罚也应该够了,为什么西比尔一再地侮辱和指责她!
整个晚上,我似乎都能听见母亲的哭声。
“特蕾西小姐,快起床吧。”唐娜拉开窗帘,叫醒我。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天还没亮吗?”
“外面正下雨呢,”她答道,“小姐———”她欲言又止。
“嗯?有什么事吗?”
“太太她———”
“妈妈怎么了?”我急忙问。
“太太她生病了。”
我连忙从床上跳下,直奔母亲的房间。
母亲躺在床上,身边有一位医生在和父亲说话,“……身体太虚弱了,精神也很紧张,要好好调养……”
我轻轻走到床前,唤道:“妈妈。”
母亲睁开眼,对我微笑,柔和又嬴弱,“特蕾西,你快去上学吧,爸爸会待在家里照顾我的,听话,快去吧。”
“特蕾西,宝贝儿,”父亲抚摸着我的头,“让妈妈睡一会儿,快去上学吧。妈妈没事的,别担心。”
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房间,去了学院。
在去学院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卢克看我担心的样子,便安慰道:“小姐,您不要太担心了,太太过两天就会康复的。”
“我讨厌西比尔,真的特别特别讨厌!”我愤愤地说。
“为什么呢?”卢克惊奇地望着我。
“妈妈就是被她气病的,她总是不放过妈妈,还骂她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真讨厌!”我心里畅快多了。
卢克温和地对我说:“特蕾西小姐,既然上帝创造出每个人,那么他们必定或多或少有一些上帝赋予的品质,就像宽容,像仁慈……,我们应该相信,每个人心中都存着善良。”
“你是说,西比尔是善良的?”我比他刚刚还惊讶,西比尔哪儿善良了?
他微笑地回答:“她只是思想过于保守,对那些社会既定的道德和标准过于看重。其实她是最珍惜这个家的人,为这个家,她牺牲很多。”
“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连卢克都说这些令人费解的话?
卢克摇了摇头,“小姐,这些您不必懂,但我想让您明白的是:亲情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摧毁不了的。您一定要无条件地相信老爷和太太对您的爱。”
卢克说这些话的语气和母亲说的一样,他们究竟想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