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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湃若朦·山谷之谜 ...

  •   The hylas croaking in the ponds,the elastic air,Bees,butterflies,the sparrow with its simple notes,Blue bird and darting swallow,nor forget the high hole flashing his golden wings,The tranquil sunny haze,the clinging smoke,the vapor…… (那里微风吹拂,雨蛙在池塘里歌唱,蜜蜂,蝴蝶,歌调简明的麻雀,蓝色知更鸟和疾飞的燕子,别忘记那振动金色双翅的啄木鸟,那宁静灿烂的薄雾,缭绕的烟雾和水汽……)———————Walt Whitman(□□·惠特曼)

      我的名字叫特蕾西,出生于一个很小的村落。那个村落叫湃若朦,是人间最美丽的仙境:清亮甘甜的溪水,温驯宁静的牛羊,飘着迷蒙山雾的绿色中,掩映着二十几户人家,都是干爽利落的砖房,长满了爬山虎与紫藤萝,袅袅的炊烟给幽寂的山谷带来几分人的味道。

      我和母亲住在这里,很快乐。但美中不足的是:父亲几乎从不回家,一年就回来两三次,虽然家里什么都不缺,但我宁愿,我们三人守着清贫的生活,共享天伦之乐。奇怪的是,这里每家都是这样。母亲带着儿女生活,,父亲很少回来。我曾经问过母亲:“妈妈,爸爸还有丽萨的爸爸为什么总不回来啊?”母亲微笑着抚摸我的头,说道:“因为他们很忙啊,爸爸要赚钱给小特蕾西买洋娃娃呀!”我也微笑着点点头,但分明感到一丝悲哀流过母亲的眼睛,像轻微的叹息。

      丽萨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邻居,是在我五岁时搬来这里的。她比我小一岁,是个温婉的女孩子,微笑起来,嘴角就会漾起两个很圆的酒窝,真的好可爱。我呢,总喜欢捏她的脸颊,而她的酒窝就变得更深了。我们经常一块儿到山谷里去采野花,捉蝴蝶,听云雀和知更鸟啼唱,无忧无虑。丽萨的母亲是个忧郁的女人,我到丽萨家去玩,经常看到她默默地落泪,还一页页地翻着相册。那本相册我和丽萨找遍了整个屋子也劳而无获,到底是什么样的相册,被丽萨的母亲藏得这么严密呢?久而久之,我们也不大关注这件事了。毕竟,那些都是大人的事。虽然我和丽萨是好朋友,但我从没见过她的父亲,他和我的父亲以及这里所有人家的父亲一样,只在晚上悄悄地回来,天没亮就又离开了。

      我们就这样平静地生活着,岁月也无声地流过。七年之后的一天,我和丽萨照常去山谷散步。12岁的丽萨,已出落得像个成熟的少女,秀丽的鹅蛋脸上一双天蓝色纯净无邪的眼睛,像勿忘我的颜色;美好的金发倾泻而下,连露珠都无法在上面驻留。不变的是那两个很圆很可爱的酒窝。长长的镶满蕾丝花边的连衣裙将她衬托得窈窕纤细。相比之下,我就像个丑陋的娃娃,竟比丽萨矮一个头,真不知道我是姐姐还是她是。母亲说过两年我就长高了,可我觉得即使长高了也不会像她那样美。湃若朦的山谷中有一条小道,是我和丽萨经常散步的结果。小道两边高大浓密的树占满整个视野,槭树的果实飘落到我们头上,像黄绿色的蝴蝶;挂满橡实的橡树散发着厚重的威严。这里的鸟儿们毫不聒噪,只适时地宛转几下歌喉,整个山谷肃穆而平和。我和丽萨手拉着手,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快乐地交谈着。

      “啊!那是什么?”丽萨惊叹道,手指向山谷尽头的平原。我循着望去,被眼前的美景怔住了:一望无际的淡蓝色,那样纯净,像丽萨的眼睛。那曼妙的蓝色花海绵延到天际,竟与天融成一体了。“这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片花海?”我兴奋极了,拽着丽萨的手,向那里跑去,但丽萨停住不动:“特蕾西,我们从没去过那里,会不会……”我捏了捏她的脸,笑道:“傻瓜,有我在你怕什么!”她温柔地笑,漾起两个小酒窝。

      那儿很难爬上去,我和丽萨几乎要放弃了。但最终我们还是上去了。哇!好美好温柔的淡蓝,我们沉醉于那些齐我们肩高的,拥有薄薄繁复花瓣的神秘植物,在其中徜徉。我和丽萨相互追逐嬉戏,也许是我跑得太猛了,竟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我低头一看,哪是什么石头,是一个婴儿!红润的肌肤,有神的褐色眼睛,还微微笑着,我刚想伸手去抱她,但发现总有些怪异。原来她一直都睁着眼睛,呆滞地微笑着,当我用颤抖的手小心地触到她的皮肤时,冰冷——她已经死了。

      “啊————”我尖叫着,发疯似的跑开,跑到丽萨面前,“快走!”我大口喘着粗气。

      “怎么了?特蕾西,你怎么吓成这样?”丽萨关切地问道。

      “有……有尸体!在那花丛里!”我全身颤抖,话也结巴起来。

      “啊!”丽萨反应比我还大,拉着我的胳膊拼命地向山谷跑去。

      路上的荆棘撕破了裙角,迎面的风吹乱了漂亮的鬈发,我们也毫不在乎,只拼命地跑,跑,跑……逃离那淹没在花海中的尸体。

      当我们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地回到家,母亲吓坏了,“怎么了,你们?”我号啕大哭,断断续续地将事情告诉母亲。母亲惊呆了,接着把我和丽萨搂入怀里,安慰道:“不要怕,不要怕,我两个可怜的孩子,没事了……”闻着母亲身上的清香,靠着她的温暖怀抱,我慌乱惊悚的心平静了许多。

      但这件事,对于宁静平和的湃若朦无疑是爆炸性新闻。于是第二天,全村的人都去蓝色花海那儿寻找女婴的尸体。

      那些蓝色的花依然随风飘动,纯净,美好。可我已无心欣赏。大家正仔细地搜寻着。我则躲在母亲身边,一步也不离开。“找到了!”休——一个小男孩——锐声叫道。大家纷纷赶过去,只见休抱着一块长满白色苔藓的石头,像婴儿的头颅般大,地上还有一块更大的,也长满苔藓,休将手中的石头放在另一块旁边,乍一看,还真像婴儿呢!

      “哈哈……”大家开心地笑了,“这孩子一定是看花眼了,这里哪有什么婴儿啊,明明是石头。”丽萨也嘘了口气:“昨天你吓死我了!”我刚想分辩,脑子里却有个小小的回声让我也开始恍惚起来,我感到很困倦,不想开口。昨天的事越来越不真切,最后我也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遮住湃若朦的乌云消散,山谷重新恢复了明亮和宁静。我们在回去的路上步履轻盈多了,我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那婴儿(到底是不是呢?)的微笑仿佛还飘浮在花海的上空。

      接下来的事使我顾及不到这个了。父亲回来了,并告诉我和母亲他要把我们接到城里和他一起生活。那天,是母亲笑得最灿烂的一天。对于我来说,这也是梦寐以求的快乐,到有件事我割舍不下,就是丽萨——我最亲爱的姐妹,最要好的朋友。

      丽萨整整哭了一天,我也是。但她没有留我,我知道她很懂事,虽然舍不得我,但也为我高兴。最后,父亲还有母亲,带着行李,坐上马车走了。全村的人都来送别,女人们满脸的羡慕,孩子们,伙伴们又蹦又招手,而丽萨边哭边跟着马车跑,我也流着泪喊道:“丽萨,我会回来看你的,丽萨……”马车越驶越远,丽萨也停止了追赶,站在村口,晃动着白色丝绢像我道别。我从窗口坐回椅垫,靠着母亲的双膝啜泣着,母亲只抚摸着我的头。美丽如仙境的湃若朦,渐渐从我的视线和生活中淡去……

      那年,我1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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