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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要公主的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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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柔和,淡淡洒落。冯绍民等天香熟睡后,悄悄的进了宫。
月光照在波纹细碎湖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绿锻。湖面中倒影着一抹倩影,冯绍民负手而立,站在青枫亭中,看着远处的溪湖,神情飘渺起来,她听到后面轻如薄纱的脚步声。
“苏大人,近日可还好?”
“驸马爷,奴才已经是无根的人了,受不起驸马的一声大人。当日还要多谢驸马的药,才能救回了奴才的一条命。”
冯绍民神色凝重,并未转身,“说到底也是我和公主害的你落得如此下场。”
苏冽摇头,“奴才多次暗害驸马,驸马还以德报怨,能遇到驸马这样的主子,是奴才的福。”
冯绍民眼眸深邃,她并未开口,苏冽就已经知道她的来意。
“我并非强迫你帮我做些什么,但是你也知道最近宫中发生的事情,你这几年一直在皇上身边,有些蹊跷你必能感觉的出来。”
“背后之人是要通过先皇的死因,离间皇上与公主的感情,奴才虽不知道先皇驾崩前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最近宫中的鬼神之说着实蹊跷。”
“你是个聪明人,本官就是要把这个鬼给引出来。”
“不知驸马有何良策?愿闻高见。”苏冽望着冯绍民,越觉得她是大熹未来做好的选择。
她只是淡笑,“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既然要装鬼,那就鬼撞鬼。
静默半晌,“爷,奴才趁人不注意,偷偷拿了皇后娘娘当时毒酒的药单,奴才想着,那人既然想通过皇后的死加深皇上和公主的裂痕,那也只能从毒酒做手脚了。”
“多谢,你在宫中自己保重。”
“我一个罪人,还是被皇上下旨宫刑的人,谁会想起我。您和公主才需要多加小心。”
冯绍民点点头。
鸿宁殿,太医们终于挨个把完脉,他们聚在一起讨论了半晌,依然没有一点头绪。
崇恭这次着实被吓的不轻,庞太医捋着胡子哎声叹气,看到天香跟锅底一般漆黑的脸色,更是心惊胆战。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有一个人轻咳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黎大人,有何高见?”
黎笙笑了笑,“下官人微言轻,不敢在各位前辈,驸马公主面前班门弄斧。”
黎笙,太医院的一个御医,因医术卓群,其他御医,尤其是庞太医对他各种打压,疏离,遂一直默默无闻,这是苏冽从那张药单中透漏给冯绍民的。
“无妨,你若有什么见解不妨说出来,本官和公主不会对你降罪。”
黎笙想了想,对着众人说道,“依下官之见,皇上的药缺一味药引。”
“何药?”
黎笙沉吟半刻,“人血,而且还是皇上至亲之人的血,还有连服三天。”
天香一怔,虽然她恨崇恭,但是他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不就是本宫的血嘛,本宫血多,拿去就是。”说完从旁边的侍卫的腰间一把拔出佩剑,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寒光一闪,嘭的一声,剑落在了地上。
“你们都先下去,黎太医留下。”
众人退下,殿中只留了冯绍民,天香和黎笙。
冯绍民解了天香的穴道,“冯绍民,你干嘛点我穴道?”
冯绍民笑意渐浓,朝黎笙点了点头,黎笙从药箱里取出一带已经准备好的猪血,倒在了两个碗里。
“我的公主大人,还看不明白吗?”
天香张了嘴,指了指黎笙,又指了指冯绍民,“你。。。他。。。。”
冯绍民将天香的袖子撸起,将沾满了猪血的绷带绑在天香的手腕上。
天香看着冯绍民,“民,你不许瞒我,到底要干什么?”
“香儿,这几天委屈你一下陪我演出戏。”冯绍民说着从袖中拿出粉,在天香脸上扑了一层,外人看起来天香真的有点虚弱,面色苍白。
她将天香的头靠在自己肩上,“黎笙,按计划行事。”立刻又在天香额头啄了一下,轻声低语,“香儿,看你的了。”
窗外的微风吹进房内,吹乱了天香的头发。
陆承踏进殿阁,众太医紧随其后。传过正殿绕道后殿,几人还没入内,就听到冯绍民略有颤抖的声音,“香儿,你没事吧?香儿,你醒醒,别吓我。”
殿内的浓浓血腥味冲鼻难当,进入殿内的几人下意识的捂住鼻子。
靠在冯绍民肩上的天香脸色有些许苍白,嘴唇干燥的略有起皮,发髻散落,脑门上冒着一些晶莹,手腕之处猩红的血迹已经透了出来,只见天香虚弱的说着,“水。。。水。。。”
“还不去倒杯水来!”冯绍民冲着外门大叫,殿外的太监和宫女们正向殿内张望着。
冯绍民将杯中的水一点点喂给天香,突然天香的头偏倒过去,冯绍民一把抱她抱起,“去偏殿。”
案桌上一把滴血的匕首置于之上,旁边两只瓷碗摆在一旁,里面是暗红色的血液。
少卿,天香缓缓睁开了眼,嘴唇动一动,好似在说什么。
“香儿,你说什么?”冯绍民将耳朵凑近天香的双唇,努力想要听清楚她的话。
冯绍民点点头,“黎太医,公主说让你用她的血亲自给皇上煎药,每日由你亲自来给公主取血。”
“微臣遵旨。”黎笙颤颤巍巍的端起那两碗血,小心翼翼的走出殿门。
殿外的太监宫女看着黎笙手里的两碗血,低头私语。看来长公主和皇上的关系已经缓和了,自己的血说给就给,还要连续三天。
冯绍民恢复了往日的神情,“陆公公,公主这几日会住在偏殿,等皇上痊愈再回府,让御膳房多做些补血的。自从三月以前公主受杖责后,身体一直不大好,此番救皇上等于是豁出命了,朝中之事还请公公替本官只会方相和肃王一声,这几日就烦劳他们了。”
陆承躬身,“奴才遵旨。公主千金之躯,是否还需要庞太医再来看看?”
“不必了,本官已经给公主诊脉过了,这是药方,还请庞太医按照方子抓药。”
庞太医接过药方,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冯相,还是让下官再给公主诊一次脉吧。”
冯绍民脸色变得微青,“庞太医是不相信本官的医术吗?”
庞太医不敢抬头,“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驸马不必动气,庞太医也是为了公主好。既然驸马说没事,那自然是没事,那奴才跟庞太医去太医院取药,一定亲自看着太医院煎药。”
“那就有劳公公了。”
看着两人离去,天香瞧瞧睁开了眼,“民,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冯绍民眉头紧锁,缓缓坐在了床边,“香儿,你没有觉得最近的事来的蹊跷吗?”
天香陷入了沉思,握着冯绍民的手一紧,但面上并不变化,“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冯绍民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天香,“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天香淡淡地笑着,“我知道你说的是何事,但是事到如今,我除了无条件配合你演戏,还有其他选择吗?”
冯绍民直对上她的眼,天香眼睛全无光彩,她的心颤了颤,“香儿,相信我,我一定会把那个杀害父皇的真凶找出来的。”
可是冯绍民自己知道她说的这番话也只是为了宽慰天香,因为她心里明白这事的背后没有那么简单,最近天香因为先皇的事,消瘦了不少,正好趁着这三日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庞太医回府,紧闭的门,突然被打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抓住拖走,恐惧在他心中燃起。
“主子,人带来了。”庞太医的麻袋被揭开,庞太医才看清坐在自己的面前之人,黑色面具,黑色斗篷。
“这位大侠,不知下官得罪了哪里?”
“庞太医不必紧张,我只是想问问先皇驾崩前几日的汤药可是庞太医一手抓的?”来人面不改色徐徐地问道。
庞太医咽了咽口水,“是皇上吩咐我做的,与下官无关。”
“谁说与你无关,你不是太医院院首吗?皇上吩咐你抓了什么药?”说罢掐住庞太医的下巴,“你要是不说,我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就是普通的滋补汤药,只是看见皇上身边的陆公公接过太医院送来的药进了鸿宁殿。”
来人沉默了半刻,松开掐着庞太医下巴的手,一袋草药扔在庞太医面前,“只要你替我做好一件事,这草药就是你的,听说你儿子病得很重,找不齐药材。”
庞太医看着药材,狼狈的咽着口水,因为药材珍贵,他无法为儿子医治。
“大侠要我做什么?”庞太医小心翼翼的问道
来人将药放在桌上,“这是断斛,可让人痴傻昏迷不醒。”
“大侠要将这药给谁?”庞太医有些不安,这药难得,不可能随便用于人。
“当今皇上。”来人冷冷地说道,“我要崇恭昏迷不醒,然后嫁祸给东方天香。”
庞太医双眸圆睁,不住地摇头,“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微臣做不到。”
“那你希望给你庞府几十口人收尸吗?难道一个昏君的命还抵不过你全家的命,庞太医你可想好了?”
庞太医惊恐,他不想死,可是他也不想全家都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去杀了庞府所有人。。。。。”
“我做!”庞太医赶紧说道,“我做!,我做!”
“这就对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如果你让我发现敢违背我的命令,你就等着给全家收尸吧!”来人冷笑一声,身边的人将庞太医扔了出去。“庞太医留不得了,他看到了不该看的!”来人一抹狠戾的眼神
“主子终于可以为老爷和夫人报仇血恨了。”
“我忍辱负重了二十年,就为了让东方敬元和东方天香生不如死,洛家上百条人命,就因为他们的父皇说没就没了,我要让他们父偿子还!”
连续三日的取血,天香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眼底一片青黑。
庞太医带着一众太医在内殿给崇恭诊脉,而偏殿的天香此刻冯绍民正在喂她吃橘子。
“橘子少吃点,上火,对你身体不好。”
“怎么这几日你越来越婆婆妈妈,啰哩啰嗦的,越来越像庄麽麽了。”
冯绍民可不得啰嗦起来,那晚回驸马府,桃儿,杏儿,庄麽麽就围着她转。
桃儿此时火冒三丈,“驸马,怎么可以让公主取血呢,哪个庸医说的,我要把她打的跪地求饶。”
冯绍民忍着笑,等小桃顺了顺气,笑着说,“桃儿姑娘放心,我有分寸。”
“什么有分寸,公主千金之躯,取血可不是闹着玩的。亏着得公主这么爱驸马,驸马居然同意了。”
冯绍民头疼的听着小桃和杏儿的奚落,个个都是在指责她,她揉了揉眉心,这两丫头平时被天香宠坏了。
“不是。。。你们听我说。。。”冯绍民想要解释
“不行,驸马您先听我们说。”桃儿和杏儿根本不让她插嘴,不依不饶的拉着冯绍民说了半晌。
冯绍民就算有几张嘴也说不过这几个丫头,趁她们不注意,赶紧溜走了。
冯绍民这边气还没喘匀实,阿元就落在了她身旁
“你真不会让公主姐姐取血吧?你要是真这么做,我鄙视你。”
冯绍民挑眉,“你当我是什么人了?”
也是,冯绍民那么爱公主姐姐,怎么会让她受到一点受害。
“你要是闲的慌,帮我查查这药单的药有何不妥?”说着将苏冽给她的药单交给了阿元
阿元忿忿的看着冯绍民,“我可不轻易替人办事,说吧,这次拿什么交换。”
“香儿的甘蔗。”
“你!冯绍民你欺人太甚!”阿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天香的甘蔗和杏儿,这两个弱点被冯绍民拿捏的死死的,真是让阿元有苦说不出。
“不准吃了,你都吃了三个了,到时候上火,脸上长痘痘别和我哭鼻子。”冯绍民一脸正经严肃。
天香愤愤的蹂躏着被子,“我这几天被你喂的胃都大了一圈,现在又不让我吃,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
“香儿,被子再揉就被你揉碎了,我一年就这么点俸禄,还要养驸马府那么多人,我可不想内务府来我驸马府讨债。”
“小气鬼!”天香翻了个白眼
冯绍民缓缓向前倾身,两人鼻息交织,她的眼眸深邃却又温柔,“我的俸禄不都交给娘子了吗?我可不得精打细算点。”
天香每次感受冯绍民的呼吸浑身血液都要冲到脑袋上了,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的头蒙上,“本公主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