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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深锁宫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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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似火,映红半边天。杏儿急速赶至公主府,一脸慌张,“公主,驸马,你们快去青鸾殿看一下吧,皇后娘娘出事了。”
天香脸色惨白,怔怔立在杏儿面前。
“杏儿,皇嫂怎么了?”天香拽着杏儿的手臂,十分焦急,“昨日不还好好的吗,今天怎么就出事了?”
“皇上今日不知怎么的,想起了皇后娘娘,一进殿门,就看见娘娘大这个肚子。皇上怔怒,命人搜了宫殿,搜出了苏冽大人的玉佩。顾公公派人来请公主驸马赶紧过去,再晚就要出人命了。”
玉佩。。。。玉佩,脑中一闪昨日方容学让冯绍民交给方皇后的玉佩,那居然是苏冽的!居然是苏冽的!
“民,是我们害了皇嫂,是我们!”
“我们赶紧去!”
半盏茶的时间,冯绍民和天香赶到了青鸾殿。在庭院里跪着方皇后还有双手被反扣的苏冽。崇恭就站在他们的面前,挺值的背影冷的好像千年的冰块。
“皇妹,微臣参加皇兄,皇上。”天香和冯绍民走到崇恭身旁,盈盈行李,起身时眸光扫过方皇后绝望的眼神,又迅速瞥见苏冽,唇边漫过一闪而逝的凄楚笑容。
“皇妹和妹夫平身。”崇恭淡淡地道,冷厉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方皇后和苏冽身上。
“贱妇,竟敢与男子私通,居然还有了孩子。朕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没有将你打入冷宫,你就是这么给朕戴绿帽子的吗?”崇恭怒不可遏,额上青筋暴起,“你们二人如此不知羞耻,如此污秽之事,简直玷污朕对你们的宠爱!”他眼中闪过一丝雪亮的凶光,“杀,将这二人还有贱妇肚子里的孽种统统给朕杀了。”
天香抑制住心中即将要决堤的防线,冷静说道:“皇兄,您不能因为一块玉佩就认定皇嫂做了对不清您的事,万一皇嫂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兄的呢?贸然处死,只怕皇兄日后会后悔。”
崇恭思忖的片刻,“那皇妹的意思是?”
天香吟吁了一口气,“不如等皇嫂把孩子生下来,滴血认亲后再做处置吧。”
崇恭皱紧眉峰,没有回答。
冯绍民见状立刻推波助澜,“皇上,微臣觉得公主的话在理。”
几乎是在冯绍民话音落下的同时,方皇后觉得双足自小腹以下酸软不已,腰肢间痛不可当,痛感随着涔涔冷汗漫延而下。
她一手用力抓住天香的手心,维持着仅剩的意识吃力地吐出几字:“皇妹,救我!。”
方皇后躺在床上,剧烈的阵痛如森冷的铁环阵阵侵袭,半昏半醒间的疼痛让她辗转反侧,长发被汗水浸湿,脸色比殿外的积雪还要白,眼前如蒙了一层白纱,渐渐只剩下朦胧的影子。宫女们端着铜盆匆忙赶来,神情慌张,越是走进,越能清晰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稳婆急的团团转,不停的念叨:“皇后娘娘,再用力,再试一次。”
天香声音微颤,握紧方皇后的手,“皇嫂,是我害了你,你一定要撑住啊。”
方皇后勉力开口,气息弱得似风中残烛,“皇妹。。。。帮我。。。保住。。。。孩子。。。。。”
她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死死抓着粗被的指节拧得关节发白,心底有低微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呼唤。
终于,稳婆将孩子拽了出来,是个男孩。然而,当孩子出来的那一刻,稳婆和天香都惊呆了。这孩子,是个死婴,任凭你怎么摇晃,他都寂寂无声。
殿外的崇恭焦急的等待着,稳婆匆匆出来,噗通跪在崇恭面前,语无伦次,“皇上,皇后娘娘生了个皇子,但是。。。。是个死婴。”
崇恭看着已经死了的孩子,心头酸涩,沉吟许久,“滴血认清!”
殿中早已备好了一砵清水,装在白玉砵中,清可鉴人,陆承从装盘中取出一根银针,刺破孩子和苏冽的手指,两颗珊瑚粒般的血珠子渐渐靠,渐渐靠拢,似相互吸引的磁铁一般,渐渐融成一体。
崇恭额上青筋突突跳起,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住,“皇后方氏废位,赐死,苏冽宫刑!”
风中传来的声音阴冷绝情,没有一丝商榷的余地。
方皇后怔怔看着明黄色的身影在青鸾殿外消失不见。高高在上,一言定生死的帝王把这几年的夫妻感情全部带走了。
冯绍民和天香将侍卫和宫女全部赶了出去,两人独自留在了青鸾殿中。方皇后声音微弱,仿佛飘在云边,“皇妹,这就是我的命。生来就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我连我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他还未出生,就已经成为了别人手中的棋子。“
天香盈盈泪水呼之欲出,“皇嫂,对不起,是我们害了你。我们并不知道那玉佩是苏冽的。”
“他方容学就是要我死,为她亲生的妹妹进宫铺路。我是庶长女,我娘和大夫人向来水火不容,我二妹方幼安和方容学是一母同胞,如今正要倒了出嫁的年龄,三年一次选秀,她迟早要进宫的。我已经是一个弃子,何不让我死了,好让她当皇后。”
冯绍民上前看了一眼死胎,稍作检查,“小皇子面色安详,非窒息死亡,而是生产时已经死了。皇嫂,您怀孕的事除了绍民和公主知道,还有谁?”
“除了皇妹和驸马,还有照顾我的宫女小璃,她每月都会送来一盒胭脂。。。。”她用力捂住心口,那里太痛太痛,似要爆裂。
天香咬唇,指节格格作响,“他方容学就是个疯子!”
冯绍民伸指往水中蘸了蘸,用舌头一舔,当即道:“此水有酸涩之味,是加了白矾的缘故。若以白矾调之水中,虽非父子亦可相溶,而若以清油少许,置于水中,则虽是亲子,亦不能相溶。刚才端这碗水来的正是小璃”
这时宫人端了一杯毒酒过来,正要走向方皇后,被天香喝止:“等一下,在一旁候着。”
方皇后魂不守舍,只喃喃道:“飞鸟尽,良弓藏。皇妹,驸马,方容学此人阴险狡诈,城府极深,对权力的渴望让他定不会放过驸马的。你们走吧,我不能让孩子一个人在黄泉路上太孤独,我该去陪他了。”她笑得仿佛将此生得泪都流尽了,爱崇恭一生,竟是得到这样的结果。殿门被重重的关上了,等待着方皇后的是死亡,没有牌位,没有祭奠,只有一缕白布裹着,草草的埋了。
殿外一片阴沉,风雪依旧,卷着冰珠噼里啪啦打在地上,听久了令人烦躁。
冯绍民拥着她,目光落在天香被她自己掐红的手腕上,心中一揪。
“民,权利真的可以让人变得面目全非吗?这四四方方的宫墙,困住了多少人,你我也是被它困住之人。”
冯绍民抬眸,望入天香清澈的眸底,“香儿,只要你想走,我就带你走,什么相位,什么驸马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我的香儿快乐一辈子。”
“等我查出父皇的死因,我们就走。”
天香还要查先皇的死因,可是如果真的如林俊所言。。。。冯绍民不敢再去想,她把天香搂得更紧。突然身体一僵,倚着门柱,渐渐向下软倒。天香一惊,扶住她,神色焦切,“民,要不要紧?”
冯绍民全身发抖,容颜覆上一层薄雪般的惨白,抬头看了一眼那片片雪花,算了下日子,挣扎着起身,“没事,香儿我突然想起来内阁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不用等我。”步履踉跄地离开,片刻后身影消失在青鸾殿。
驸马府,长烟阁,冯绍民咬着牙抵御着寒流,寒意,从体内慢慢散发到各个器官,从指间传来冰凉的感觉,浑身就好像掉入了冰谭。阿元用内力帮冯绍民压制每月的毒性发作,可是最近发作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阿元见冯绍民脸色逐渐好转,收了内力,微微叹息,“你准备瞒公主姐姐多久,她迟早有一天会发现的。”
“能瞒多久是多久,我不想让她伤心。”冯绍民嘴角勾出一抹凄楚的笑容。
天香这时候从宫里回府,“杏儿,驸马回府了吗?”
“公主,驸马和阿元在长烟阁。”
天香转头一想,这两个人在长烟阁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刚准备推门进去,便听到里头的对话。
“你每月毒性发作的时候,用各种借口搪塞公主姐姐,可是等到她知道的时候,你不觉得对她很残忍吗?你和公主姐姐还有几个五年?你这般劳心劳神,我看不用五年,最多三年你就可以去见师父了!你要是为了公主姐姐好,你就告诉她实情。”
门突然从外推开,天香一脸惊恐,“什么毒,什么五年,冯绍民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阿元没说话,双手摊开,“不用你多费口舌了,我替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