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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就他最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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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凤殿,内殿中梅竹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殿里皇亲国戚,官员女眷在各自说着话,等着皇后娘娘。
今日定是劳累,黎笙一早便过来请平安脉。
“黎太医,摄政王如今身子可好些了?”黎笙如今依然负责冯绍民的身子,所以他既要保着皇后这胎,还要顾着冯绍民。
“娘娘放心,摄政王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
梅竹颔首,“本宫这胎若别人问起,就说是个女胎。”
黎笙不语,他深谙后宫的那些事,不关自己的事少听少说,方才可保命。
时辰差不多了,梅竹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侍女,迤逦的走出了内堂,见梅竹出来,众人纷纷下跪给梅竹请安。
梅竹缓缓落座,眸扫了一圈殿里的众人,各个盛装打扮,争奇斗艳,不知道的还以为崇恭选秀呢,不过存这心思的怕是不少。
梅竹命人上了茶和糕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怎得郡主和长公主还没来?听皇上那边的说,摄政王一早就已经到了。”
“摄政王和长公主被皇上软禁,长公主怕是心中记着呢,故意迟迟不到。”
“就算心里再抱怨,今天什么日子,长公主也耍脾气,也太不懂规矩了。”
“你们都少说两句了,长公主也是你们可以随便议论的吗?那位什么脾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先皇在时就是刁蛮任性,宫里谁敢招惹”
梅竹低头饮啜着茶水,一言不发。
时间缓慢流逝,殿中无一人说话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方见到天香在兰姑的搀扶下走来。
众人站起身了,天香依礼向梅竹行礼,“皇妹见过皇后嫂嫂。”
梅竹抬眸看了一眼天香,几年未见,心头烦上一丝涟漪。梅竹没有喊天香起身,抚摸着金色护甲。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天香依然跪着,众人心下都明了,这皇后是在给长公主下马威。
“泽兰,你去荣嫔那看看,怎得她也还没来?”
泽兰上前道:“启禀皇后娘娘,荣嫔的贴身侍女来报,说荣嫔病了,恐不能过来。”
“那找个太医去瞧瞧,若不舒坦就在自己宫里休息吧,不用过来了。”
“是,娘娘。”
天香还一直跪着,也不吭声,梅竹身旁的另一个侍女泽月轻声提醒,“娘娘,长公主还跪着。”
梅竹这才反映过来,“哎呦,瞧本宫这记性,皇妹快平身。”
兰姑扶着天香起身,天香双腿跪着有点麻了,有些摇晃,梅竹眯起眸子,“扶长公主去内殿休息。”
待天香走后,有侍女说皇后娘娘要喝安胎药了,众人这才悻悻告退。
回到内殿,梅竹见着天香略有点发红的膝盖,径直走到天香跟前,跪了下来,“公主!”
天香伸手将她拉起,“皇嫂。。。。。。”湿润冲上眼底,“多年不见,皇嫂瘦了。”
梅竹亦是抑制不住激动地心情,“若是没有公主和驸马,哪有梅竹的现在。”
“你这几年受苦了,梅竹。”
梅竹摇头,“再苦也没有驸马苦,这几年的事皇上都跟我说了,驸马如今可都好了,我在宫里惦念的不行。”
天香不开口,说好了?可也没好,说不好呢?也不是,这个问题可难倒她了。
“奴婢兰姑,奉命照顾王爷的身子。”
兰姑在天香还不知道如何回答梅竹的问题时,替天香开了口。“
梅竹虽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但是感觉眼前的老妇人慈眉善目,”兰姑请起,有姑姑照顾王爷的身子,本宫自是放心。“
天香瞥了一眼身边的泽月,梅竹吩咐道:”泽月,你去看看小厨房做的糕点备好了没,一会郡主和郡王要过来。“
”是。“泽月俯身退了出去
天香悄声,“皇嫂,兰姑是来给你解毒的。”
“当真?”梅竹眼神中溢出激动,“如果能解了这毒,本宫就不用再怕伤到皇上了。”
兰姑诊脉的时候,冷雪和桃儿带着两个团子回来了,天香示意让他们站在那里,不要打扰兰姑诊脉。
睿儿猫着步子走到天香跟前,拉了拉她的衣角,天香蹲了下来,睿儿就在天香耳边说了一些话。
天香愣了一会,双眸看向冷雪,冷雪和桃儿纷纷点头。
天香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两个人坐过去等着一会给皇后娘娘请安。
“如何,皇嫂这毒?”
“娘娘忍着点。”兰姑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有一条蛊虫,兰姑在梅竹手腕处划了一个口子,蛊虫就好像闻见什么似的,立刻钻了进去,胳膊处传来也能疼痛,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身体里爬动,很快那只蛊虫就将梅竹体内的那只蛊虫引了出来,那蛊虫渐渐蚕食掉了梅竹体内的蛊虫。
兰姑在梅竹手腕的伤口处撒了一点药粉,“好了,娘娘的毒解了,以后不会有事了。”
梅竹弯身致谢,“多谢姑姑。”抬眸时正看到萱儿和睿儿,“这是郡主和郡王吧?”
天香招手示意两个团子,两个团子爬下了椅子,行至梅竹跟前行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金安。”
梅竹高兴的和什么似的,“快起来,快起来,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孩子,舅母可是欢喜的紧。”
天香含笑,“两个小魔王,真是让王爷和皇妹操碎了心,等皇嫂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以后就知道了。”
梅竹温柔的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本宫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降生,是男是女本宫无所谓。”
天香沉默良久,“皇嫂,你觉得凌梓桑此人心性如何?”
梅竹冷笑一声,“她?”
天香好似吃了黄连一般,凌梓桑是她带回来的,原本以为她会像梅竹一样好好爱着皇兄,可是今天在御花园她对萱儿说的话。。。。。。
“皇上每次到她宫里去,回来以后身子就虚得很,可是皇上就是要去,本宫劝阻了好几回,都被皇上斥责,说本宫作为皇后,怎可有嫉妒之心,现在还在生本宫的气了,好几天不来了。”
“那皇兄可还有其他不妥之处?”
梅竹叹气,“皇上最近易爆易怒,鸿宁殿伺候的下人被杖毙了好几个,皇上以前绝不会这样,如今也不知道怎么了。”
长窗里透近窗外之光,映在赤色落地幔帐上如献血一般,天香遮住了那一半的光亮,脸色晦明晦暗,冷冷说了一句,“在寿宴找个小太医给皇嫂诊脉,就说是怀的公主。”
纪君尘站在冯绍民身边,两人都目视着威严肃穆的皇宫。
一片落叶缓慢飘到冯绍民的脚尖上,她俯身捡起它,“这权利就像这落叶一般,如果没有好的树根做依附,那也是转瞬即逝。”
纪君尘一脸笑容,“这些日子可委屈你和表妹了。”
“委屈?”冯绍民攥着那片落叶打量着,“这委屈才开始,要委屈的彻彻底底,才能让敌人彻底的松懈。”
“还想回江南?一回去想要再回来那可就是你登基的时候了。”崇恭与纪君尘说过他的意思,他也问过他父亲景国公,景国公初听那是对崇恭恒铁不成钢,可是纪君尘和他分析了现在大熹的形势,内忧外患,内里都已经开始腐烂了,还有外敌,此次冯绍民将卲国和邑国纳入大熹版图可以说是不费一兵一卒,可见她的抱负,她的雄才伟略,他这个侄子真是不能比。
“舅舅就答应了?”冯绍民好奇,景国公以前对她偏见可是很大的,就是因为她长了一张小白脸,不过自己也的确是小白脸。
纪君尘似是轻轻嗤笑了一声,“我爹就算再老顽固,再不愿意,也不得不答应,怎么说香儿以后也是皇后。”
“这倒是。”冯绍民笑了出来,“六部当中兵部和工部还在你手里,不用等多久了。”
纪君尘微微抬了眸,望着冯绍民目光清和如平静无澜的古井,不再多言,有些事不用冯绍民明言,自己只要跟着她的步子走就行,聪明人之间不用太多的话,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还准备科考呢?”
“准备着,再怎么说也还是要考一个,将来也好为你效命不是?”
冯绍民摇头,“不是为我,是为睿儿。”
纪君尘微愣,瞬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睿儿还不到七岁,为他效命怎么说也还有七八年吧,你可别想偷懒。”
冯绍民眼角微挑,“再说吧,看你表妹的意思。”
“妻奴。”
两人正说话间,肃王一身蟒袍,踏着步子而来。
冯绍民打趣,“这位王爷扮猪吃虎的本事可比他老子强。”
纪君尘啧啧了两声,“这温文儒雅的摄政王也会说脏话了,这可真是稀罕。”
“和你表妹学的。”
纪君尘瞬时无语,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妻奴,“你这一辈子都被我那表妹捏的死死的,而她也被你捏的死死的,还真是不是冤家不对头,你们刚成婚那时,这稀奇古怪的事情可就没停过,整天打打闹闹的。”
冯绍民淡笑,负手走到迎面而来的肃王,“肃王殿下。”
肃王含笑,行了个礼,“姐夫。”
冯绍民眼神打量了下,称赞道:“俗话说得好女大十八变,我看肃王殿下也是十八变。”
“姐夫惯会取笑本王,皇姐和姐夫这段时间受委屈了。”肃王一直凝这冯绍民,他不想放过冯绍民身上的任何动作,或者神情。
提到这事,冯绍民顿时戾气森然,肃王浑身颤了一下,“要杀要剐随便,我冯绍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皇上有本事,就杀了我冯绍民,我冯绍民绝不求饶。”
肃王赶忙劝慰,“姐夫说的什么气话,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皇兄不会如此糊涂的。”
冯绍民冷笑一声,“皇上不糊涂?我看皇上最糊涂!听说鸿宁殿伺候的好几个下人都被杖毙了,真的是残暴,昏庸。”
纪君尘站在一旁,嘴角微抽,心里止不住的佩服冯绍民,这话也就她敢说,虽然面上被软禁了起来,可是这内里的权利可是牢牢握在她手里,江南驻军,卲都驻军,邑都驻军,这加起来快有三十的万的兵马在她手里,真正是有底气。
“姐夫消消气,今天皇兄万寿节,说不定心情好了就解了软禁了。”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和你皇姐还乐得自在。”说罢便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