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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口出狂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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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小雨,三月的微风,从天香的脸上轻轻走过。她和冯绍民知道今天朝堂之上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她早早的起身,去小厨房替冯绍民煎药,这碗药会让冯绍民昏睡一个时辰,所以今日进宫前所有的事都要靠天香一个人了
天香手里正在为冯绍民穿着摄政王服,头戴玉冠,腰束紫金玉带,一身四爪蟒服,帝王之气尽显。
“一会你就好好睡一觉,外面发生的一切事情和你没关系,等到了朝堂之上,就靠你自己了。”
冯绍民挑了挑眉毛,双手握紧天香,“那娘子认为为夫是在朝堂之上和皇兄顶撞,还是怎样?”
天香想着自己的皇兄被冯绍民说的哑口无言的样子就笑了出来,“别太狠,今天以后他在明,你在暗了,这分寸你拿捏就行了。”天香理完了袍子,欣赏了起来,连连夸赞,“帅,我眼光怎么那么好,就是太瘦了,本大侠一定要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这样等我们老了以后你还可以背得动我。”
冯绍民心情甚佳,“为夫背着娘子走遍大熹的每一寸土地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带我走遍每一寸土地,吃遍所有的美食,玩遍所有好玩的。”
冯绍民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朗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三月十五,天未亮时,便有十二个太监扛着一卷卷巨大的红毯,一路从朝晖殿铺到宫门口,然后又有很多太监扛着红毯从宫门一路铺到了摄政王府。沿街的百姓看到延绵不觉的红毯咋舌不已,但是看到方向都知道是去接摄政王和长公主的,没有人觉得不妥。摄政王冯绍民短短一月将两国收入大熹版图,功在社稷,在隆重都不过分。有些百姓觉得因为前段时间京中的流言,皇上这是在补偿冯绍民。
百姓随着红毯的铺设,一路走过去,这红毯从宫门到王府就没有断过。一早从禁卫军,锦衣卫抽调出来的官兵沿途把守。待太监撤走后,很快有人从另一边出现,最前面的是玉辇,玉辇,圆盖方座,其中辇盖为青色,上面有四块圆版玉装饰和一金色圆顶。玉辇的四周承吊以镂金垂云,下端为金云叶。幨帷由两层青缎制成每层相间有褶裥,上面绣着金云龙,另有四条黄绒制的细带,绑在座位的四个角。辇门冬天则用青毡门帏,夏季就换成珠帘,座亭上窄下宽,座有二层缀版,上方绘有彩云,下方绘有金云,四周环以朱栏,相间装饰着金彩,栏内也是铺有花毯。云龙宝座在座亭中间,左边放着铜鼎,右边置有佩剑。前有四根辕,中间两根辕各长,左右两根辕稍短,辕两端分别称着金龙的首和尾。抬起玉辇时需要用纳陛五级,由三十六人抬。
这么浩荡的队伍延绵数里,宫人依次而来,最后全部停在摄政王府门口。
有些百姓是见过崇恭率着众臣前往皇陵的仪仗,目不转睛的数着,发现这仪仗竟然是皇帝的仪仗。虽说已经逾制了,但是在百姓心中冯绍民当得起,如果冯绍民现在登基称帝,百姓都不会有任何的反对。
今日来迎接冯绍民和天香入宫的是礼部尚书,禁卫军统领,锦衣卫指挥使,几人也早早在府里等着了。
冯绍民已经昏睡,天香在一众侍女的服侍下,穿着金黄色绣着凤凰的云烟衫,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戴着五凤朝阳挂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桃儿和杏儿搀扶着天香走出房门,往日的俏丽,可爱,一转眼就是让人不敢直视的雍容与威严。
众人狐疑,为何天香身边还有一个轿子,可是谁也不敢发问。
“臣等见过长公主殿下,摄。。。。”众人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冯绍民的人。
“平身。”
礼部尚书起身后,恭敬道:“启禀长公主殿下,皇上御赐玉撵迎摄政王还有长公主殿下进宫。”
天香行了一个大礼,“多谢皇上。”
礼部尚书左右瞥了一眼,“长公主,不知摄政王现在在何处,王爷需要谢恩呢。”
“本宫替王爷谢恩了。”
礼部尚书面有难色,“这。。。。怕是不妥吧,王爷功在社稷,但也怕落个功高盖主,不敬皇上之嫌。”
天香面色毫无变化,“王爷身子不好,如今喝了药正昏睡着,和大人你让王爷如何来谢恩。”
正在这时,外头冯安疾步进来,“公主,时辰到了,请王爷和公主即刻入宫。”
天香点头,眼神示意了冯安,立刻有四人抬着天香身边的轿子而起,而早在府门口已经准备了另外一顶轿子。
天香和冯绍民盘算过,这个皇帝的仪仗已经是逾制,如果她们真的坐上去,这个罪名就可大可小了,所以干脆就不做,只是冯绍民不谢恩而已,就算言官御史要弹劾也只是不痛不痒。
礼部尚书,禁卫军统领,还有锦衣卫指挥使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到还没来得及反映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天香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玉撵往皇宫方向而去,沿途的百姓都下跪高呼:“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遍又一遍,此起彼伏,只是玉撵里没有坐任何人。
冯绍民其实起轿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这一声声千岁让她的心更加坚定,但是她知道这条路并不容易,但是身边有天香,有孩子,还有那么多朋友,她相信一定可以,还朝堂一个清明,还百姓一个安稳。
含凤殿,梅竹正伺候着崇恭穿朝服,崇恭的后宫,如今最得宠的自然是梅竹,然后是荣嫔凌梓桑,两人的关系也还算融洽。
宫人进来回禀说凌梓桑前来请安,崇恭大约不想让人打扰他和梅竹,脸色有些发沉。
荣嫔进来请安后,崇恭看了一眼她,淡淡的道:“荣嫔怎么那么早就来请安,宫嫔请安还没到时间吧。”
“臣妾听说今日皇上用了您的仪仗去接摄政王和长公主殿下,王爷和公主对臣妾有恩,皇后娘娘对臣妾也是百般照顾,臣妾自当伺候娘娘,不敢怠慢,但是皇上,恕臣妾直言,皇上这赏赐言官御史少不了弹劾。”
崇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凌梓桑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以前那么的单纯,现在。。。。。这感觉不是那么舒心。
“妹夫立下汗马功劳,用朕的仪仗去接她和皇妹也是受得起的。”他本想好好和她说话,但是听到言官御史,崇恭就微怒,“荣嫔,后宫不得干政,你要去碰这个大忌吗?”
凌梓桑立刻跪了下来,“臣妾知错。”
崇恭阴沉着脸,“谅你是初犯,去宫门外跪两个时辰,没到时辰不准起来。”
“皇上,妹妹身子娇弱,哪里撑得住两个时辰,要不算了吧。”
崇恭并没有应梅竹的话,只是冷漠道:“还不出去跪着,还有皇后,平日对宫嫔太过宽容,如今仗着宠爱敢妄议朝政了,你是怎么替朕管着后宫的?”
“臣妾知错,还请皇上赎罪!”梅竹也跪了下来。
在宫殿里伺候的奴才们觉得今天皇上火气很大,平日从来不对皇后发火,今天居然当着妃子的面斥责皇后。
“一个个都不让朕省心。”崇恭甩袖而走。
梅竹被人搀扶了起来,挥手让凌梓桑起身,“妹妹,皇上今日心情不佳,本宫也帮不了你了。”
凌梓桑淡笑,“多谢娘娘关怀,臣妾这就去跪着,只是臣妾和公主还有摄政王的关系匪浅,所以才会向皇上谏言,没想到惹了皇上不痛快。”
梅竹看着凌梓桑,冷冷道:“荣嫔,慎言!”
凌梓桑立刻低了头,“臣妾失言。”
“看来本宫平日里对你们真是太宽容了,皇上罚你跪两个时辰,回去之后,给本宫抄写两遍宫规,后日送她本宫这来。”
“臣妾。。。。。”凌梓桑面有委屈,“臣妾遵旨。”
凌梓桑离去后,梅竹吩咐道:“找人悄悄看着她,去叫敬事房把彤史送来,然后等皇上下朝后把太医院的黎苼给本宫找来。”
早朝时分,崇恭一脸严肃,戴着十二玉珠的冕旒,穿着明黄色龙袍,坐在朝晖殿的龙椅上,俯视着台阶下的文武百官,眼神犀利的从方容学和肃王身边扫过,他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怀了什么心思。
崇恭微微点头,苏冽高声大喝:“宣摄政王,长公主殿下进殿。”
两个人迈着步子走在这朝晖殿的红毯上,气定神闲,神情自若,走过方容学身边时神情也未有任何变化。
“微臣,皇妹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两人起身站到了一旁。
“摄政王此次为大熹立下了汗马功劳,朕心甚慰,朕亲赐全副皇帝仪仗接摄政王和皇妹入宫,以示嘉奖。”
只是还未等冯绍民开口,下首的一个御史就站了出来,“陛下去接摄政王和长公主殿下进宫的是可全副仪仗,这已经逾制,而且臣还听说,王爷没有下跪谢恩,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请陛下严惩。”
崇恭抬起眼皮看了看,这人是新调上来的姓李的左佥都御史,前任王御史被弹劾渎职所以革职留用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按奈不住了。
此次去接两人的礼部尚书和大人也赶忙附和:“启禀皇上,臣也弹劾摄政王,非但没有谢恩,人都没有露面,这是对皇权的藐视。”
冯绍民瞥了一眼,又一个,她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个。
到是纪君尘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启禀皇上,据微臣所知道,王爷身子虚弱,和大人,宋统领,梁指挥使前去的时候,王爷正喝了药昏睡着,这样王爷如何谢恩。”
李御史老神自在,“就算是昏睡着也要下跪谢恩,王爷如此实乃大不敬!”
“那么请问李御史,昏睡着要怎么谢恩,如果李御史能做个表率,今天纪某不再为王爷说一个字。”
“就算不能谢恩,全副仪仗就是不合礼法,公主和王爷就不该领旨。”
纪君尘轻蔑一笑,“李大人,你一会说要谢恩,一会说不能领旨,那王爷和公主到底该不该接旨,该不该谢恩。”
崇恭冷着脸一言不发
“够了!”冯绍民突然大喝一声,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本王为大熹立下赫赫战功,就算用全副仪仗,又有何不妥?再者本王昏睡着,外头情形一概不知,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李大人。”
冯绍民此言一出,众大臣立刻窃窃私语起来,纪君尘到是淡定的站在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摄政王慎言,朕用全副仪仗是为了嘉奖,而不是让你轻视朕的,难道摄政王想越过朕去?”
冯绍民眼神坚定,反而质问起了崇恭,“那微臣倒要问问皇上,京城流言的始作俑者查办了吗?皇上派人来验明真身是觉得本王的脸面是这么容易让人践踏的吗?公主殿下因为这事小产,本王的孩子皇上来赔吗?”
冯绍民问的字字有力,众大臣听得倒吸了凉气,不敢再说一个字了,合着摄政王今天是来质问皇上的,现在谁出头,谁倒霉,还是安静的站着当个木头人比较好。
崇恭脸色青白,怒喝,“冯绍民你放肆!”
冯绍民不理会崇恭的怒气,继续道:“既然皇上觉得微臣放肆,那微臣就将权全部还给皇上,本王不干了!微臣告退。”
冯绍民拉着天香的手转身就走,根本不理会后面这群人反映。
“站住!”崇恭怒不可遏,颤抖着手指着冯绍民,“冯绍民,你好大的胆子,这朝堂难道是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了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本王都交权准备做个闲散王爷了,皇上还想怎么样?杀了微臣?”
“好好好,冯绍民你这是要造反了?”崇恭说的唾沫横飞,气的几乎失去理智,底下的大臣听得满头雾水。
“微臣要造反还等到现在?”冯绍民牵着天香的手,转身时,淡淡说了句,“还请皇上好自为之,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