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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永夜 ...
第二个故事,是齐云景平和花镜吾的故事。
有些东西是要在骨头里,烂一辈子也不罢休。
任凭身体羸弱下去,也不肯将紫藤花囊丢弃的鬼,名叫花都。
他已经忘记他是什么时候变成鬼的,活了多少年,吃过多少人。能确定的是他比下弦更早,甚至超过了某些上弦。
事情要从几百年说起,那时他还叫作齐云景平,是齐云城的嫡长子,得了不能晒太阳的怪病。故事也很简单,年少的鬼杀队士花镜吾不容置喙说他是鬼,嚷嚷着要灭杀,大中午把屋顶给掀了,一边喊让你们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人。
结果齐云城的贵公子站在阳光下并没有化成灰烬,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痧红。他没什么血色的唇微抿,辨不出什么怒气。侍从急匆匆擎起宽大的八角伞,十几双眼愤愤瞪向鬼杀队。终于发现自己闯祸的花镜吾讪讪收起日轮刀,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
“鬼杀队么……”齐云景平低语道,大半重心都压在搀扶他的侍从身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恹恹甩甩衣袖,下令把对方逐出城去。
花镜吾仍想说什么,把人家搞得犯病多过意不去,然而侍卫拥着他往外推,碍于刚才的事他不敢太过反抗,声音湮没在人群里。花镜吾隔着障碍,和彼时还是人类的齐云景平对视。齐云景平的眼倦着,是不耐的样子。瞳是极浅的铜黄色,和琥珀没什么区别。冰凉,无动于衷,宛如一件工艺。
花镜吾怔怔的被推了出去。
齐云城的城主在病中挣扎了十来个月,到底是病死了,齐云景平没想着要动手提前这一天,他一贯这般散漫,兴致缺缺。
花镜吾在三天后趁着庆典混进了齐云城,他只以为是庙会。入眼是满目的铁树银花,再看见的齐云景平,已经是年轻的城主大人。
齐云景平没有去主持这场庆典,他在华服外面罩一件月白色的羽织,站在人群够不到的地方,像一只落单的孤高的鹤。满街的灯火映在他眼中,是寂寂寥落的光。
花镜吾看着齐云景平静默的站在阑珊处,无端觉得对方终于像个活人了。找准机会窜过去,本以为对方会惊讶,不料只是瞥了他一眼,又淡淡看向远方。
花镜吾小心翼翼打量他的侧脸,那些骇人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留下斑驳参差的红痕。他挠头想了想忽觉得不好意思,道:“我来也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他惦念着之前的过错,又急急补了一句,“之前没仔细看,现在看来,满街就属你最有人样。”
齐云景平细眉一挑,漫不经心:“你这话是在夸我?”
“是呀!”他高高兴兴一拍手,踮脚看街上的繁华,“话说什么事这么热闹,庙会吗?”
齐云景平:“是新城主的庆典。”
花镜吾:“唔,新城主是谁?”
齐云景平:“我。”
花镜吾惊得刷一下回头看他,齐云景平忽有了几分兴味,侧首:“掀我屋顶不见你变脸色,现在倒是被吓住了?”
花镜吾刚想说什么,忽有三五个侍卫从街角那边拐过来,他飞快往齐云景平身后一躲:“借我藏一下我偷溜进来的……”
“……”
“逐出去,再放进来,领罚。”
花镜吾陡发出一声惊呼。
花镜吾看着齐云景平。
齐云景平面无表情看着花镜吾。
旁边倒着齐云城的侍卫。
“你什么意思?”
齐云景平问他。
“我来找你道歉。所以还不能走,你听着,我是种花的,我家的紫藤花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你把这个花囊随身收着,绝对没有鬼进你的身!”
花镜吾信誓旦旦说道,面上露出骄傲自豪神色,眼神亮晶晶的。
齐云景平没接那个花囊,他冷冷盯着花镜吾的眼睛不发一言,花镜吾逐渐慌张起来。
“我改主意了,把他扣住,传信让产屋敷过来领人,解释一下鬼杀队谋杀齐云城是什么意思。”
齐云景平说完,并不管花镜吾的反应。他朝齐云城的高塔走去,最高处端坐着一个身穿华服的人影,那是代替他的木偶。
齐云景平毫无波澜看着箭矢径直冲向木偶,那个以假乱真的木偶从高楼摔下来,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麻雀。几乎同一时间,他的部下朝箭矢来处奔去,所有的精锐都分布在高塔附近,足够平定这场事端。
此刻他看见了刀光,迅猛的,恢弘的,木制的障子门轰然碎裂,一点寒光紧紧追着一道影子,贴着弓箭手的颈脖钉在墙上。
那不是他的部下,他的部下没有这般精妙的刀法。
刀光凌冽的剑士似有所察转过头来,两双眼睛遥遥对上。
一双猫一样的圆瞳,对上一双细长的眸。
剑士的眼睛,对上城主的眼睛。
“你不是从那里摔下来了吗?”
“我的花囊你一定要收下啊!”
花镜吾扯着嗓子吱吱乱叫,全然不顾刀锋下压着敌人。齐云景平刚想开口说什么,局面突变。
榻榻米下窜出一道人影,执着短刀直直袭向花镜吾。弓箭手一口咬上他的手阻止他拔刀回防,转瞬之间,少年的性命就被压在了那把短刀下。
执着短刀的人咧唇一笑,招呼齐云景平过去喝茶。
猫一样的圆眼睛懵懵懂懂看着他,血浸渍了白色的衣领。细长的眸里晦涩不明,最后还是下了决定。
一件不大的和室,四个人。
执短刀的人有和齐云景平很像的眉眼,只多了几分洋洋得意。
“别来无恙呀,小景平,身体没事吧?要是失去了已经得到的城主之位,你会不会突然犯病呢?”
对方欢畅的笑着,齐云景平不予应答,仍淡淡的样子,带着与世无关的抽离感。
“明明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了逐令,又私自将他放了进来,能让小景平这样在乎而仔细保护的人,我真的很好奇呢。”他滔滔不绝:“我调查了很多情报,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但是我没有找到一点你与他的蛛丝马迹,将情报隔离到这个地步……”
花镜吾惊奇的看着齐云景平。
“你应当查到一点,”齐云景平打断他的话,花镜吾身形一动,转眼将那人按倒在地,日轮刀在烛下映着青色的光,煞是好看。
“他是产屋敷的剑士。”
齐云景平一边说,一边拾起那把短刀,刀刃映着他寡淡的眉眼,眉间似乎带上与平时不同的尖锐来。
“是最优秀的剑士之一。”
他的手腕因常年的病弱没什么力气,但他死死握着刀柄,指节都泛起白来。他的刀尖指着那个和他相貌相似的人,花镜吾忽然拦在他身前。
“感谢你的赞美,但是,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类在我面前死去。”
齐云景平默然片刻,突兀笑了起来,他用极温柔的声音笑着说:“呐,你现在所保护的人,他母亲毒死了我的母亲呢。”
他笑着,眼中的淡漠分明碎裂开来,怒火灼烧着琥珀般的瞳仁,翻涌着尖啸着,铺天盖地要把一切燃烧殆尽。
花镜吾脸色一白。
“我刚出生五个月的弟弟,也是他的母亲给摔死的哦。”
齐云景平甩去那短刀上的血,继续说:“看,上面还有你的血,你现在还要保护他么?”
可是还是执拗的不肯让开,他也就没再上前。
齐云景平敛了笑容,恢复平日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样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染上眉眼。
他像是厌倦一般,扔下手中的刀转身离开。
努力了很多年的东西,他也就这样放弃了。
花镜吾怔怔的看着齐云景平远去,看着他走出室内,风吹起他宽大的袖袍,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鹤。
鬼杀队当主的妹妹,产屋敷芽衣依言来接人了。
花镜吾扣住手中的日轮刀柄,忽想起自己许久没有杀鬼。他吹口哨唤来鎹鸦,一刻不息赶往下个任务地点。
本就该如此的。
花镜吾是鬼杀队的队员,披星戴月将恶鬼杀灭。
齐云景平是城主大人,朝九晚五不可开交。
两个人本就不应该有牵连的。
就像是两年后花镜吾结了婚,来年的春天他和妻子有了孩子。花镜吾不应当抱着孩子坐在廊前,无端怀念起三年前病死在夏天的年轻城主。
花镜吾更不应当在垂死之际看着那双细长的眼睛,恍恍惚惚说好久不见。
猫一样的圆瞳,对上了细长的眸。
鬼杀队士的眼睛,对上了鬼的眼睛。
他已经忘记了,他是什么时候变成鬼,活了多少年,吃了多少人。能确定就是那个少年有猫一样的眼睛,很会种花。
身为人的【齐云景平】一定很喜欢那个花囊。
不然身为鬼的【花都】,怎么会任由身体因紫藤花衰败下去,还死死抓着那个花囊不放?
学业繁忙,勿怪。
《炎鬼》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诸君可放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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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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