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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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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我们到了。”
萧子澈睁开眼，伸出手帮她将碎发撩于耳后：“我自己上去，娘子不要跟着好不好？”
对方是有备而来，他又重伤未愈，如果待会儿真的发生什么事，他很怕自己无力护她周全。
苏温梅又怎会不懂他的意思，她笑着摇摇头：“你说过的，不离不负。我不会离开你的。”
萧子澈看着她，剑眉微颦，眼中闪过动容和担忧：“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那双黑眸浓得似一汪深潭，仿佛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苏温梅还未将话听完便情不自禁地点头答应。
木凌风将马栓到一旁的树上：“我随你们一起去。”
......
洞口前，左影快速浏览着纸上的口诀，眉梢洋溢着不加掩饰的喜悦。
以柔济钢，由阴渐阳...原来是这样，当真精妙无比。
满意地将纸叠好放入衣袖，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断崖，随意得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候：“把他们扔下去。”
独孤暝雪将柳清苒护在身后：“你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为何还要这般置人于死地？本座发誓自此隐退不再过问江湖之事，日后也绝不会找你麻烦。”
尽管他此刻内力尽失，但气场犹存，一时之间无人敢动手。
左影抿着嘴似认真思考了一番：“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不该这么赶尽杀绝...”
转瞬却猛地将毫无防备的独孤暝雪拽过，攒力朝其后背打出一掌，顷刻间他便口吐鲜血，身体不受控地跌下断崖。
听着身后柳清苒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左影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成全你们不好吗？可惜，我不想成为世人眼中的大好人。”
三人赶到之时，柳清苒正被人押着前往崖边。
“母妃！”
众人闻声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警惕地回头。
木凌风立即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剑：“你们快去救人，这里有我挡着！”
萧子澈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提气跃起，聚集内力劈开了柳清苒身边的黑衣人。
内功之雄厚，竟是震得左影不自觉倒退了两步。
看清来人后，他更是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你竟然还活着？！”
那么重的伤势，怎么可能？
见左影作势上前，苏温梅迅速捡拾起倒地贼人的长刀，奋力将其引向别处。
刚刚那一下扯动了肩伤，有血迹从萧子澈嘴边慢慢溢出：“母妃快随我走！”
柳清苒挣开束缚后却立即朝断崖跑去，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离地面半个手臂长的崖下石缝里有一根凸出的枝干，独孤暝雪身子悬空，正死死地拽着它，眼看差一点就要葬身深崖。
他还在。柳清苒惊喜万分，可那根树干却有了断裂之迹，于是慌忙蹲下身向崖下伸出手，萧子澈见状立即拉住她：“母妃您在做什么？快走啊！”
柳清苒剧烈地咳嗽着甩开他的手：“别管我...去救他！”
萧子澈扭头看了眼正奋力杀敌的木凌风和苏温梅，唯恐他们出事不愿耽搁，他上前又去拉她，央求道：“母妃随孩儿走吧。”
柳清苒情绪异常激动，再次甩开他，踉跄着朝断崖边后退了一步：“若你心中有我这个母妃就去救他，不然我立马从这儿跳下去！”
萧子澈动作僵住当即一愣，震惊得无可复加，却不得不听令伏下身。
这个人是谁？竟值得母妃以命相胁！
就在此时，崖下传来‘咔嚓’一声，枝干彻底断裂。
在独孤暝雪将要下坠的一瞬间，萧子澈拉住了他的手。
碎石从枝干断裂的地方往下掉，眨眼的功夫便淹没在无边的深渊中。
“抓紧我！”
独孤暝雪惊讶地抬起眼。
柳清苒也急忙伸出手去拉他的胳膊：“坚持住！”
萧子澈右肩膀的伤口慢慢裂开，血迹快速在他雪白的衣襟上晕染开来。
独孤暝雪摇了摇头：“放手吧，我不想连累你们。”
柳清苒泣不成声：“不要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萧子澈颤抖着手臂艰难出声:“前辈，晚辈不知道您和母妃是何关系，但知道您一定对她很重要，晚辈不会松手还请您不要放弃。”
独孤暝雪眸光微动，五指收紧。
真好，澈儿恢复正常了，他的罪孽终于减轻了一部分。
被左影击落悬崖之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这一生唯一放不下对不起的便是他们母子，能够在临死前相见，真的已经足够了。
可现在，他歉疚最大的两人正在拼力救他，独孤暝雪突然生出了强烈的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余生弥补过往的罪过。
求苍天，给他一个机会。
苏温梅手里的刀不断快速挥舞着，左影闪躲间嗤笑道：“你这般护他，他却在救别人。”
“他要救谁，我便救谁。”
左影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有些烦躁地微眯起眼：“恐怕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刀剑交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直震得人头皮发麻。
掌风劈来，她顿时吐出一口血沫。
他步步紧逼，苏温梅退无可退，后背使劲抵在坚硬的石壁上借力，咬牙抗衡着快要划破脖颈的银剑。
“力气倒是不小，很能耽误我的时间。”
左影突然收回动作，剑锋一转，径直朝身后崖边的萧子澈和柳清苒刺去。
风声过耳，萧子澈回过头，只见左影持剑快速冲自己劈来，他右臂上还承载着悬空的独孤暝雪的重量，自知躲不开以为死期将至，然而下一秒，鲜血竟从那人身上喷射出来！
“休想再伤到他。”
左影一脸不可思议地握住腰部被猝不及防捅入的长刀，不甘心地转身一掌朝苏温梅打去。
尘土飞扬，他这一掌使足了力，苏温梅单薄的身影转瞬被冲至石壁继而立马朝山坡下滚去，萧子澈肝胆俱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痛苦地嘶吼出声。
木凌风闻声大惊回头，一时之间却无法从黑衣人的围攻中抽出身。
左影捂住腹部跪倒在地，仍不死心地去捡脚边的剑。
这时，右夜护法带领手下赶到，见状奋力将弯刀掷出，正中他的心口。
左影瞪大眼睛慢慢倒地，顷刻间气息全无。
“教主！”
在场的黑衣人很快被尽数杀光，在众人的努力下独孤暝雪也脱离了险境。
萧子澈被人扶起时，脸色惨白，右半边身子几乎被血水浸透。
“快给他包扎。”
萧子澈费力推开想要上前的双辞，对着独孤暝雪弯下身：“拜托前辈将母妃送于安全之地，多谢了。”
僵硬的右肩向下倾斜，鲜血顺着袖管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他仿佛不知痛一般朝前跨开步子。
柳清苒担心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要上前：“澈儿...”
独孤暝雪拉住她摇摇头，对一旁的双辞吩咐道：“带几个人跟上去，千万别让他出事。”
“是。”
萧子澈跌跌撞撞地朝山坡下跑去，声音喑哑，却尽力呼喊出声：“娘子！娘子！”
乱石堆地，寸草不生，这里死寂得像是从未有过任何生灵，他漫无目的地边走边喊，鲜血随着足迹一路滴落。
双辞朝手下指了几个方向：“你们几个快去帮忙找人，有什么发现立刻向我汇报。”
......
萧子澈脸色越来越白，后来体力愈发不支只能靠左手撑地才堪堪稳住身体。
“先停下包扎吧，再这样下去人还没找到你就倒下了。”
萧子澈却慢慢站直了身不言不语向右前方走去，急得差点儿中途跌倒，双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了？”
萧子澈颤抖着手指去摸那块大石头上尚未干涸的一片血迹，是娘子的，可是，娘子呢？
娘子一定就在附近，她在等我，我要快些找到她。
他继续四处寻着，又过了一会儿，派出去的手下来报，无一人发现苏温梅的身影。
“你也听到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停下吧！”
萧子澈闻言突然甩开双辞的手，失了重心后立刻跌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身摇摇头，嗓子哑得不像话：“你胡说，我看见她掉下来了，是他们没找到。”
“刚刚那块石头没有棱角，如果血迹真是她的也只能是头磕在上面流下的，那么致命的伤，就算找着了，人恐怕也…...”
萧子澈猩红着眼睛一把揪住双辞的领口：“你住嘴！我不信，你在胡说，她没事，她还活着!”
双辞抿了抿唇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片刻，萧子澈慢慢松开手，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他眼尾红了一片，魔怔似地不断重复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没走两步又跌倒在地，却仍固执地想要站起接着找，双辞见状实在是看不下去便猛不防伸出手将人劈晕了。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扒开萧子澈的衣裳后不禁喃喃惊叹：“如此严重的伤，竟然能坚持这么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