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短篇合集》橙辞

4、【04】

　　在接下来长达一个时辰的叙述中，陆青总算知道了白素贞的身份。

　　总结下来一句话，就是白素贞顶着上古神裔后代的血脉在三界“为非作歹”，俗称传说中的神二代。

　　大抵每一个神二代在外都会借着爹娘的势，白素贞也不例外。自从被爹娘扔到妖界重新投胎历劫，她干的事没一件不让人跳脚的。不管是半夜溜到妖王宫偷琉璃，还是破结界下凡浪，妖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懒得跟她计较了。

　　陆青敛了下眉，没说什么话。

　　她忽然想起了曾经看的电视剧。怪不得后来白素贞为了许仙闯地府闹天庭，也无甚什么大的惩罚。

　　只是……她有这般好运么？

　　如今的一切跟原来自己了解的故事背道而驰，自己这种没背景没势力又是异世孤魂，真的能躲得过水漫金山带来的惩罚吗？

　　她动摇了。

　　陆青憋着一口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天晚上，她就梦见了前段时间见过的观世音在催促自己赶紧帮白素贞报恩，不然就不让回去。

　　陆青惊醒后，顶着幽暗的山洞迟迟回不过神来。

　　碧青色的蛇尾泛着幽冷的光，蛇皮底下是冰冷的地面，然而蛇尾就像是感受不到似的，还极为欢喜地在地上蹭了蹭。

　　陆青眯了眯眼，忽然不受控制地吐了吐舌头。

　　嘶嘶的声音在黎明未来之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心上。

　　刺骨的冷意一瞬间自下而上涌上全身。

　　她好像……变得越来越像蛇了……

　　白皙的五指骤然抓地，滑腻的触感在手心跳跃。陆青苍白着脸，垂眸去看手心的“东西”。

　　赫然是一条黑色毒蛇。

　　“小青姐姐，隔壁那个狐狸精引来了一只和尚，你…你能不能…救救我们？”

　　小黑蛇声音孱弱冰冷又带着哀求。

　　陆青堪堪回神。

　　她将手心的黑蛇甩了出去。

　　《白蛇传》的故事里，唯一的和尚就是那个法海了。只是，她想不明白，隔壁那个狐狸精为什么会惹上法海。

　　提起这个狐狸精，陆青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号时还是惊了一下。

　　看过《封神榜》的大约都知道苏妲己，这个狐狸就是当初霍乱朝纲的妲己狐狸精。据那个狐狸讲，当初女娲娘娘确实要杀她，只是在最后的关头，姜太公放了她一马。她马不停蹄地逃回妖界，在这里蛰伏了几千年才又出来活跃。

　　为了不被人认出，还刻意换了个容貌。只是不管她如何换，她还是跟白素贞一个样，骨子里独属于她们的标签还是不会变。

　　媚还是天生媚。

　　因此这些年狐狸精可没少被那些道士和尚追着收。也亏得她本身有多年的道行，不然还真不是那些道士的对手。

　　但法海不是一般的和尚，他手中那碗更不是一般的碗。

　　陆青没办法去救。

　　那金钵或许化不了白素贞跟狐狸精这种有机缘的妖，但她是极有可能被化的。

　　她不想赌。

　　也赌不起。

　　为今之计，只有自己赶紧回家才是正道。

　　望着在地上吐着蛇信子浑身血迹的黑蛇，陆青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挺愧疚的。

　　可是所有所有的道德，在自己的命面前，永远不值一提。

　　见陆青摇头，小黑蛇失望地甩了下头，下一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道光直直地朝着不远处熟睡的白蛇撞过去。

　　“白大人，救救我们啊！”

　　白蛇有起床气，被这么一吵，蛇尾一扫就把噪音扫到了土墙上。随后直立起蛇身，一瞬间从巴掌大膨胀到将整个山洞填满，一双猩红的竖瞳蛇眼瞪着不远处身体不断扭动哀嚎的小黑蛇。

　　眼底的戾气藏也藏不住。

　　许是见那黑蛇道行太浅，再加上洞府外面吵吵嚷嚷的，白蛇直接甩着蛇尾出去看情况了。

　　陆青看着她妖娆的蛇身，一句都没说，过去给那个黑蛇渡了点法力，这才收了碧青蛇尾蹲了下来。

　　“回去吧！这事姐姐已经管了，只是你们的家……得重新找了。”

　　小黑蛇只觉一股暖意流过全身，黑雾缭绕而过，半大的少年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袍站在面前。皮肤在夜间泛着不正常的白，一双竖瞳望着眼前的少女，极为乖巧地点了下头。

　　在陆青转身出去的那一刻，少年的面容爬满了扭曲跟阴鸷，转身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