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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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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万里无云的天空便黑云密布,雷声滚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天色昏暗而又压抑。
有人惊觉不对,连剑都拔了出来:“不对!这不像!”
他话音刚落,突然间地动山摇,众人骇然大惊,个个转身往远处跑。
栖麓这才发现她的狐狸走丢了,努力稳着身形,她顾不得朝活像逃命一般往外跑的名门正派丢一个不屑的眼神,难得的着急:“狐狸?狐狸——”
头顶的雷云愈发惊人,聚集在天门崖上,蓄势待发。
栖麓顾不得许多,一咬牙闷头往天门崖跑,想着等她逮到那只死狐狸,定要好好教训它。
贪玩也是要分时候的!
突然一股强劲的气流从天门崖冲出,栖麓猛地被气浪甩出去,猝不及防地撞在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上。
哪怕背上的大刀替她挡了一下,她还是白着脸疼的直冒冷汗,严重怀疑自己的脊柱是不是断了,手指头无力的动了动,她放弃了挣扎。
“狐狸,他是个骗子……”
还修仙,她觉得她很快就要做鬼了。
远处的天门崖似乎再也不堪重负,“轰——”一声巨响,彻底崩塌。
刹那间,一股神秘的气息席卷大地,仿佛自遥远的亘古而来,令人灵台清明,心神俱颤。
跑远的人惊疑不定的回头,只见坍塌的天门崖废墟上,一束金色光柱急速升起,直冲云霄!
“天……天门?”
“果真是天门!天门开了!”
这一惊一喜之下,实在难以平复情绪,天门的诱惑很快战胜了对天雷的恐惧,个个激动万分的往回跑。
也有人回不过神来,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光柱,兀自喃喃:“八百年了啊!八百年没有出现了!”
他以为他们这一生也同前人一样,看不到这天门的,他们何其幸运!
栖麓自然也看到了,她躺在地上扭过脑袋,只觉得头不晕了,伤也不疼了,乌黑的眸子盯着那光柱,亮的惊人。
仙人果真没骗她!
想起英年早逝的师父,她一时有些遗憾,又想着,许是师父命里就不该有这番造化吧。
正要翻身爬起来,忽的听到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栖麓动作一顿,视线里出现一抹白色袍摆,随着动作轻晃,露出黑色的云履靴,再往上,是泛着寒光的剑尖。
是那所谓名门正派的人,莫不是看到她想起身,所以过来拉她一把?
栖麓觉得不大可能,眼看着那人已然近前,她不由抬眸看去,神情略显茫然。
是方才骂她妖女的人!
栖麓一惊,直觉危险,起身已经来不及,背后有巨大的岩石挡着,她猛地往前滚去,顺手捞起身下的刀,险险抵上男人刺向胸口的剑尖。
男人脸上满是杀意,栖麓不甘示弱,恶狠狠的撂狠话:“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想杀我的人,坟头已经长草了!”
话虽这样说,心却微微一沉,自从师父走后,她练刀时总有点力不从心,尤其这两年来,行动间更是带着几分滞涩,若是打起来,栖麓觉得……她可能不大好。
岳池没有说话,只露出个嘲讽的笑来。
如今天门已开,这等妖女怎配与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一同入得神洲?
栖麓感觉着不断往下压的剑身,就知道这人铁了心不会放过她。
她手臂猛地用力,想要将剑身弹开,就听到“咔嚓”一声响,有半截断刀掉下来,好巧不巧的砸在她柔软的胸上。
“……”抵着剑尖的那处,断了。
栖麓一声闷哼,眼角瞬间泛了红。
没有了刀身的阻挡,剑尖瞬间卸了力,直直刺下来,被横在胸口的断刀挡住。
栖麓缓了口气,不愧是从小伴到大的刀,断了也能救她一命。
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身影快速朝这边奔来,栖麓呼吸倏然一紧,莫不是来帮忙的人?
必须速战速决!
她握紧刀柄,一时恨自己的胳膊不够长,断刀划不到男人的脖颈,眸光上下一扫,很快盯上了另一个要害处。
趁着男人一瞬的怔愣,栖麓毫不犹豫的举刀朝男人裆下挥去。
岳池一惊,急急退后一步躲开,眼见栖麓顺势起身,他一时怒极,直直挥剑杀过来。
“妖女,你找死!”
栖麓举刀就要挡,不曾想有人比她更快,及时架住了剑身,飞奔过来的白衣小姑娘俏生生开口:“师兄,你不入天门,在这里作甚?”
栖麓松口气,管他什么师兄师妹,抬脚就要溜,要知道,那话本子上说了,天门只开两个时辰的,她没有功夫和这疯子耗。
“走开!”
岳池见栖麓要跑,一把推开自己师妹,再次砍过来。
盛怒之下,那剑虽然挥得毫无章法,却又快又急,栖麓的动作本就滞涩,还要顾忌着不能下死手,又拿着一把断刀,打的十分心累。
小姑娘急了:“师兄,大家都在等你!”
见师兄不理自己,她气得跺了跺脚,看一眼栖麓,犹豫一瞬,还是提着剑跑了。
满怀期望的栖麓:“……”
长剑对断刀,栖麓即便处于下风,也还是能险险避开岳池的杀招,她忍着身体的不适,手腕翻转着,很快在男人身上划下数十道口子,雪白的长袍染上血渍,极为刺目。
既然不能杀,那让他疼一疼也是好的,只是被缠得紧,苦恼一时不能脱身,若有把趁手的兵器就好了。
才想着,就见不远处一只银白的团子飞奔过来,嘴里似乎叼了一把长剑,一端咬在嘴里,一端拖在地上,一路碰着石头过来,钉钉作响。
栖麓心神一松,想着终于能和仙人有个交代了。
这欢喜不过三息,栖麓便瞪圆了眼。
只见狐狸身后,方才跑掉的小姑娘带着两人飞奔过来,气势迫人。
栖麓看一眼红着眼砍她的疯子,又看一眼狐狸嘴里叼着的长剑,一时不确定他们是来抢剑还是救人。
这一走神,栖麓肩上便硬生生挨了一剑,她顺势将断刀向男人掷去,趁他躲开的一瞬脱身,朝狐狸喊了句:“狐狸!跑!”
眼看着狐狸像个炮弹一样冲过来,似乎刹不住身,栖麓一弯腰张开胳膊,想将狐狸直接抱进怀里。
不曾想这冲力过大,栖麓才趔趄着站稳,便觉得胳膊一沉,而后一双毛茸茸的爪子踩上她脑袋,两条后腿往她脸上一蹬,那团子直直冲着身后的男人扑过去。
栖麓瞪着胳膊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忍不住磨了磨牙:“……狐狸,我们可真是心有灵犀!”
扑过去的狐狸身形一颤,差点掉在地上。
好了,这下不用想了,这么一把破剑,他们肯定是来救人的。
三人已然近前,栖麓拔剑就准备迎上去,她一手握剑柄,一手握剑鞘,猛地用力!
“……”没拔开。
栖麓甚觉丢人,她深吸一口气,绷着脸抬头,试图遮掩自己那一丝紧张和……十分尴尬。
不曾想三人并没有看她,视线略过她直直盯着她身后,尤其那小姑娘,微张着嘴,瞪圆了眼。
身后传来狐狸的低吼声和男人隐忍的闷哼,栖麓纳闷转身,只见男人被狐狸压在地上,脖颈处抵着两只后腿,两只前爪直往男人脸上招呼,狠意十足。
狐狸这是替她出气么?
栖麓一时感动不已,到底怕狐狸将这疯子的喉咙踩断了,连忙上前将狐狸从男人脸上扒下来,将那毛茸茸的脑袋往怀里一塞。
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似乎方才行凶的,不是她的狐狸。
这些大派的人向来护短,若是这疯子丢了命,她今日怕是离不开这天门崖,栖麓想着,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退。
那小姑娘率先回过神,脚步欢快的跑上前来,一瞬不瞬的盯着栖麓怀里的狐狸,双眼晶亮:“好漂亮的银狐!”
却见那狐狸努力将脑袋从栖麓怀里挣出来,懒懒的瞥她一眼,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卧好。
小姑娘顿时瞪大了眼,喃喃道:“这狐狸好有灵性……”
另一边的岳池借着师兄的力道起身,腿软的几乎站不住,他颤着手指向栖麓怀里的狐狸,面无血色的张了张嘴:“不!那……那狐狸……”
那狐狸微阖着双眸,一派慵懒模样,岳池却知道自己后背上的冷汗,几乎湿透了内衫。
他慢慢放下手臂,没了声音,然而方才被狐狸扑倒时,那双冰冷幽深的狐狸眼,却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狐狸!它方才真的想杀了自己!
不行,一定要杀了这畜牲!
岳池猛地咬紧牙关,一点一点站直了身。
这畜生必须死!
趁众人不注意,他握着手里的长剑,狠狠朝栖麓怀中刺去,几乎用尽了全力。
栖麓一惊,闪身就要躲,不曾想有人更快,抬手卸了砍过来的长剑,摁住了岳池的肩膀,面色微沉。
俊脸冷清,眉目凌厉,这人似乎有些眼熟,但她在山林里窝得太久,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似乎察觉到栖麓的眸光,他抬手将自己师弟往身后一推,显然不容许她再动手,而后不急不缓地开口:“在下傅凌天,师弟鲁莽伤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啊!这人是那第一大派的大弟子啊!
只是他说什么?
海……海涵?
伤了她还让她海涵?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傅凌天眼看着栖麓气得呼吸都急了一瞬,又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姑娘你看,我师弟伤的也不清。”
栖麓抬眸朝那疯子看去,身上伤处虽不致命,但也着实不少,尤其那脸,满是被狐狸挠过的抓痕,一条条的血口子,实在瘆人的紧。
栖麓不由气虚,别过脸一点头,不情不愿的轻轻哼出一声:“嗯。”
傅凌天微微颔首:“我们走。”
那小姑娘看着栖麓欲言又止,眼看着自己师兄走了,连忙喊了声:“孟娇!我叫孟娇!姐姐你要记住我!”说罢,飞快的跑了。
栖麓拧眉望去,却隐隐听到那疯子不甘的声音:“师兄,如今天门已开,我们何不杀了那妖女,那等妖女如何能入得天门?”
栖麓陡然一怒,她这才反应过来,分明就是这疯子先动手的,他下死手,被她打成这样也是活该!
这傅凌天生了一张清俊正气的脸,为人竟如此无耻!
想到方才这厮四两拨千斤的让她轻轻松松放人走,栖麓就觉得心头堵得慌,她果真还是太善良了。
她回身捡了地上的两截断刀胡乱塞进包袱里,抬脚就要追出去,师父不许她伤人命,可这不耽误她教他们做人!
远远的,傅凌天微沉的声音传过来:“岳池!栖麓与她师父虽不讲江湖道义,却也从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是你觉得,她当真杀不了你?”
原来那疯子叫岳池,栖麓嘴里念两遍,嗯,她记住了。
至于傅凌天,还算识时务。
他们人多势众,她顾忌不能下死手,定然难以脱身,到底入天门才是第一要紧事。
罢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想着那晚踏月而来的仙人,栖麓的脚步重新欢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