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空啊》唐苦醑

1、第1章 我是来考全

　　九月，时而燥热时而冷冽。
　　小卖部里满当当的人正挤来挤去，这动静，保不齐哪天脑门上那块红色招牌就掉下来了。
　　“靠，这么多人，怎么办？”沈零许扯了扯倚墙那人的衣摆。
　　唐今曰撩撩耳发，柳叶眼眯了眯，瞥了一眼小卖部的盛况，看着时间还早，便摆摆手，示意再等等。
　　沈零许顺势蹲了下来，一阵风吹过来，稍有些冷，抬手顺了顺额头上的杂毛继续发呆。
　　唐今曰今天刚转来闵中，还没来得及去办公室报到，路过七班就被从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沈零许瞧见，一把抓住，邀请她加入买早餐活动，也不管她报道手续办好没有，一如既往的冷漠又无情，
　　一路过来，闵中的风景最让人满意，几颗百年参天大树能遮住夏天不少烈日阳光，这会儿正是满树黄叶，随风飘落。
　　唐今曰原本是在一中上学，她那逞能爹非说她以前全校第一的成绩是因为一中的学生不行，得放到大池塘里磨练磨练，高考才能见一个“杀”一双。这个说辞让她翻了无数个白眼，这不就在高二分班的节点，给她拎到闵中来了。
　　还遇到了沈零许这个聒噪女人。
　　真叫人头大。
　　“诶，同学，你校园卡掉了。”原本蹲着的沈零许猛然站起，还往前小跑了两步。
　　只见一个背影清瘦的男生，快速擦身而过，一股清冷的薄荷香，朝着鼻腔席卷而来，而后随着人影越远逐渐淡去。
　　似是周围环境过于嘈杂，他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呐喊。
　　因着少年的身高，唐今曰为了完整看清这人，这会儿正条件反射使劲抬着下巴，瓜子脸在晨光下显得清晰洁白。
　　切...长这么高干什么。
　　沈零许捡起刚刚男生遗失的校园卡，翻翻看看。
　　“妈呀，胥男神的啊，我说那背影咋那么眼熟呢？”
　　“谁？”唐今曰挑挑眉。
　　“咱学校校草，高岭之花，学霸，全校第一。”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一脸赞许。
　　唐今曰接过她手中的卡片，很正经的寸照，简洁的背头，小刀眉，眼神深邃，右眼角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似是痞帅，又多了点戾气，似是强势，又差了一笔重抹。
　　几个大字。
　　胥往空，高二八班。
　　“长得还不错。”
　　“那可不，话说你今儿个转学是到几班？”
　　“不知道。”
　　“行吧，这卡等会儿送他们班去吧。”
　　一拍即合，两人也不打算再磨蹭，浩浩荡荡挤进小卖部挑了牛奶和面包。
　　刚刚离开的胥往空顿了脚步，找遍全身都没有找到校园卡，想是掉在了哪，便回头去寻。
　　“咋了？”江意舟不解。
　　“校园卡好像掉了，你先回去，我去找找。”把手里的东西都塞给了对方，扭头便走。
　　今天唐今曰刚入学，校园卡手续未办全，自然刷的沈零许的卡。
　　“一共20元，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唐今曰嘴里叼着袋装牛奶，磕磕巴巴的抱起战利品，递给围在外边的沈零许，这才掏出卡。
　　嘟嘟...
　　嘟嘟...
　　“同学，卡里余额不足，要不给现金？”小卖部阿姨皱着眉头，持久的忙碌使人耐心丧失，满是皱纹的脸显得十分不耐烦。
　　瞅了瞅围着的一圈人，熙熙攘攘，后面还有人不断催促，挤来挤去，身子也随拥挤晃来晃去。
　　沈零许这不靠谱的玩意儿！
　　叹了口气，准备给现金，掏了掏左边口袋，没有。
　　掏了掏右边口袋，没有。
　　摸到一张卡片。
　　刚刚高个子男生掉的卡。
　　沈零许说着晚点送过去，两人着急挤进小卖部，唐今曰就顺手放兜里了。
　　拿着卡，挣扎了几秒，好像只有这一条路了。
　　直接怼上刷卡机。
　　嗯，不错，还有两百块呢。
　　“同学，输入密码。”
　　？？？？
　　靠，20块钱都要输密码，闵中这啥破卡。
　　摸了摸早就叼在嘴里的牛奶，冰冰凉凉，想着逃单的可能性，不知怎的，周围空旷不少。
　　“041238。”沙哑的声音。
　　一股薄荷香。
　　不等她动作，旁边伸来一只手，人影阻挡的光线盖不住手指修长的白。
　　输入密码，刷卡成功。
　　唐今曰这才后知后觉侧目，嘴里叼着的牛奶早因牙齿与牙齿的摩擦，磨破了口，浓稠的奶香味在嘴里散开，席卷舌苔。
　　混着少年的薄荷香。
　　周围突然十分安静，围着小卖部的人此刻都停下动作，看着刷卡处的两人窃窃私语。
　　胥往空深邃的眼睛盯着唐今曰，挑了挑眉，似有似无的笑，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像蒙了一层纱，却又直穿唐今曰的耳膜，右眼的泪痣也随眼睛微弯的动作一颤一颤。
　　抓了卡，挪了两步，周围的人自动散开两边，他的脚步又突然停顿，转身看着呆愣的少女。
　　“不用谢。”扔下一句话，干脆利落的走人。
　　一股窘迫感涌上心头，唐今曰尴尬的摸了摸耳朵，这才跟着少年疾步离开，出了小卖部，少年早已不知所踪。
　　见她从小卖部出来，沈零许这才迎上来，点头示意。
　　“诶，阿今，刚刚捡那卡给我呗，我刚看胥往空进去又出来了，估计找校园卡的，我送他们班去。”
　　“已经给他了。”
　　“？”
　　“你卡里没钱了。”
　　“所以呢？”
　　“偷刷了他的卡，被他当初抓包。”
　　“......”
　　“最后他输了密码，还对我说不用谢。”
　　沈零许下巴都快惊掉，“牛。”
　　“还不是你这不靠谱的玩意儿。”
　　罪魁祸首此刻还嘿嘿一笑，“我忘了充卡了嘛...不过你用了胥往空的卡诶，四舍五入就是他请我们吃的早餐诶，真好。”
　　唐今曰扬起巴掌就轻落在她额头，“你啊你。”
　　她也没放在心上太久，被当事人抓包的一丝窘迫，片刻消散。
　　谁知道又再见了当事人。
　　跟着新班主任张霞一路走过一班、二班、三班......
　　最后停在了八班门口。
　　“唐今曰，今天开始你就是八班的学生了，进来吧。”
　　脚步并未停顿，径直走向讲台，刚刚嘈杂又有章法的读书声此刻戛然而止，教室里站着的、坐着的人，手里零零散散都捧着各类教科书，眼睛直盯着讲台上的少女。
　　“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唐今曰，从一中转学来咱们班。”说着张霞便带头鼓掌。
　　教室里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唐今曰左右环视了一下，看见第三组最后一排，那位薄荷香少年，背靠椅背，双手环抱，戏谑的看着她，她也不躲，虽说早上的事做得不地道，却也是形势所迫，对方不追究，改天把钱还给人家，也就罢了。
　　两人对视良久。
　　“大家好，我叫唐今曰，我是来你们学校当全校第一的。”说得柳叶眼弯弯一笑，落水又波澜不惊般，小巧的瓜子脸顿时变得灵动几许，明明看着是个乖巧的小姑娘。
　　右手食指跟中指轻点额头随话音朝外扬去，表面的乖巧感增加了些许放荡不羁。
　　话刚落音，一阵口哨声响起，顿时炸开了锅。
　　“那得看考不考得过我们胥大神了，是吧，阿胥。”后排一寸头男生抬手示意，随之又拍了拍旁边少年的肩膀。
　　“江意舟，别瞎起哄，唐今曰转学之前就是年级第一，当然，一个班出两个年级第一老师我肯定会很高兴的。”张霞拍拍讲台，不让寸头男再说话。
　　“唐今曰，你就坐讲台旁边行不行？你报道来晚了，后面没有空位了。”
　　“好。”
　　这嚣张的行为没多久就在高二年级传得沸沸扬扬，说八班来了个嚣张的美女，扬言要考过胥往空，唐今曰听沈零许绘声绘色的形容后，表示很欣慰，大家把“嚣张”一词用到了“美女”之前，毕竟大家觉得她的灵魂比外表有趣。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沈零许碰了碰她的手。
　　“嗯，怎么？”
　　“你真的说要考过胥往空啊？”
　　“没有。”
　　“呼...我就说嘛，果然是谣言，谣言。”
　　“我只是说要考全校第一。”
　　“......”
　　沈零许叹了口气，“祝你好运。”
　　唐今曰这才停下夹菜的筷子，挑了挑眉，“怎么，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胥大神太厉害了，他可是以740分的成绩进八班的，几乎科科满分，吓人呢。”
　　“这么厉害？”
　　“是啊，虽然你也厉害，不过按他这分数，除非你也科科满分。”
　　“我突然觉得我爸说得没错。”
　　“？”
　　“是得找个大池塘历练历练。”
　　“......”
　　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