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想让我改邪归正》云清雾霭

7、桃花团扇（二）已修

　　余扬骑着马带肖灵止赶到现场时，杜仲生等人早早就到了。

　　肖灵止在余扬的搀扶下下马，虽说离黄如惠母子的尸体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尸臭味却蔓延四周，肖灵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连带着早上吃的饭都开始在胃里翻腾。

　　杜仲生此刻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眼底甚至是藏着些许惊慌。但是却没有半点躲在他人身后之意，愣是上前，想要亲自检验黄如惠母子的尸首。

　　肖灵止将他的神态看在眼里，心里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杜仲生的哥哥虽为大理寺卿，但是杜仲生在京，眼底可从未见过血腥。更别说今日查看的尸体还是已有腐烂迹象的尸体。

　　现在春夏交接，天气温度尚好，所以尸体腐烂得并不深。

　　虎子将尸体旁边的包裹交给杜仲生说道：“这是从尸体身旁捡的。”

　　杜仲生打开包裹，里面有一些衣物，还有肖灵止早就准备好给黄如惠母子出入关口用的假路引，自然还有十两黄金。

　　“黄如惠的尸体是被一剑穿心致死的，而他的孩子却是被人用刀抹了脖子。手脚干净利落，尸体上没有其他伤痕，是个有武术底子的人做的。”杜仲生总结完后，看向肖灵止的方向说道，“先把余扬和肖灵止押回衙门。”

　　“杜大人！我可没有杀黄如惠母子啊！”

　　相比起余扬的慌乱，肖灵止倒是冷静许多，她低声安抚余扬：“他怀疑我们是正常的，先回衙门再说。”

　　两人被押回衙门，黄如惠母子的尸首则被送去了义庄。

　　杜仲生坐在公堂上，扫了一眼堂下的肖灵止和余扬。

　　肖灵止颇为冷静地抬头看向他，直接开口道：“杜大人，黄如惠母子的死和我还有余扬没有关系。黄如惠母子出城的夜里我在天香楼，当日你也在，你可以为我做证。至于余扬，他和黄如惠母子无冤无仇，若是真想杀害也只可能是求财。可如今，我赠予黄如惠母子的十两黄金依旧在她包裹里，可见并非是余杨杀死的黄如惠母子。”

　　杜仲生自然知晓肖灵止所言的这些道理，但是现在真相未定，和黄如惠母子牵扯最深的就是肖灵止和余扬两人。

　　赵徽策站在杜仲生身边，低头说了句：“杜大人，肖师爷所言甚是。他们确实没有杀害黄如惠母子的动机，不如这样，将肖师爷先释放，至于余捕快，只能先收监了。毕竟夜里是由余捕快送黄如惠母子出的武陵县。”

　　杜仲生点了点头：“那就依赵师爷所言，将余扬收监！”

　　“杜大人！下官真没有杀害黄如惠母子，请您一定要明察！”余扬磕了头，说道。

　　“放心，若你是清白的，本官自当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肖灵止看着余扬被押下去，心里不太好受，她起身跑到余扬身边说道：“你放心，令堂这几日我定会好生照料，我也会尽快查明真相！让你早日出狱。”

　　余扬看向肖灵止，他认识她两年，难道还能不信她吗？

　　“多谢。”

　　余扬走后，肖灵止站在原地，脑海里细细回想了一下与黄惠如母子有牵扯的人。她这个人做事仔细，在得知何士杰要加害黄如惠母子时，她就已经开始设局，准备诓骗何士杰了。

　　所以，与何士杰还有黄如惠有关的人，自然被她查得一干二净。

　　这时，耳边响起了杜仲生命王伢调查黄如惠生平的声音。

　　“不用了。”肖灵止出声制止道，“我早就查过了。”

　　接着把之前查到的信息一并告知。

　　黄如惠，人如其名的贤惠。17岁嫁给何士杰后就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手巧，女红做的极好，若是在没有农活时，便上街卖刺绣供何士杰读书。自从嫁给何士杰后，黄如惠一手包了农活，丝毫不让何士杰下田，只让他安心读书。平日和街坊邻里也相处甚好，没有交过恶。

　　肖灵止继续道：“对黄如惠母子有如此恶毒之心的只有何士杰，可我已经告知何士杰把黄如惠收监后会帮他解决好黄如惠母子的，他自然不会蠢到再请人杀死黄如惠母子。再说，他又如何得知我那日夜里要送黄如惠母子出武陵县呢？”

　　“也许，黄如惠母子早就被人盯上了呢？”杜仲生突然出声。

　　肖灵止脑海里闪过一丝清明：“你是说，杀死黄如惠母子的是人是林小姐？”

　　杜仲生：“不一定是林小姐。但是想杀死黄如惠母子的人肯定是和林眉有关系的人。我问你，林眉知道何士杰有妻儿吗？”

　　肖灵止摇头：“林眉远在桃园县，与何士杰相遇也是在桃园县，哪里知晓何士杰有家室的事情。何士杰就是因为怕林小姐知晓其有妻儿，才狠下心想要毒死黄如惠母子。黄如惠父母早就死了，何士杰的父母知晓何士杰攀上高枝也早就默许了他做这种荒唐事。所以，只要毒死黄如惠母子，何士杰就可以安心做林府的上门女婿了。武陵县毕竟不是桃园县，何士杰这点小事情又哪里可以传到桃园县的林府。”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两人念叨何士杰林眉一事时，站在门口的衙役跑进来通报：“启禀大人，门外有一个号称是桃园县林员外的家丁让我把这封信还有帖子交给肖师爷，说是他们家小姐的夫婿让他送来的。”

　　肖灵止接过信，打开扫了一眼，嘴角上扬：“人还在吗？”

　　“在的。”

　　“你去告诉他，这喜事我一定来！”

　　“是。”

　　肖灵止将信还有请帖给杜仲生，说道：“看来老天要助我们，七日后何士杰就要入赘林府了。他请我和余扬一同前去。”

　　也许是怕杜仲生不同意，肖灵止继续说道：“杜大人若是信不过我，不如你就乔装成余扬兄弟，谎称余扬生病顶替他来参加喜宴。”

　　杜仲生瞧着肖灵止胸有成竹的模样，点了点头。

　　义庄

　　黄如惠母子的尸体已经用让义庄的人用法子延迟了尸体腐烂速度。

　　肖灵止年少时有过在死人堆打转的经验，所以对于尸体并无多少害怕。

　　她戴上棉麻编织的手套，细细检查了一番，接着分析道：“黄如惠手上的刀痕应该是凶手拔刀刺向她时，她双手握住刀，想要以此来拖延凶手，让自己孩子逃脱。但是黄如惠的儿子却没能理解母亲用意，上前直接咬住了凶手的胳膊，所以唇齿上才会沾染这些血迹。”

　　杜仲生一边听一边点头，面色在灯火下显得有些苍白。

　　即便早上已经见过勘察过尸体，但是杜仲生还是一时难以习惯这种场景。

　　赵徽策将黄如惠的外衣收起来，看着杜仲生说道：“杜大人要是不适应，要不先回去歇息，我和肖师爷留此继续讨论，明日再禀报给你我们的结论？”

　　杜仲生摆了摆手道：“不必。我是来做县令的，这种场景要是不适应一下，以后还如何为民请命。”

　　赵徽策笑道：“武陵县有杜大人也算是有福了。”

　　一旁的肖灵止听闻后，眸间闪过一丝松软，接着就似没听见杜仲生的话一般，从赵徽策手上抢过黄如惠的衣服：“赵师爷量好黄如惠衣服上那双脚印的尺码了吗？”

　　黄如惠的衣服上，腹部的位置有一只脚印，显然是被人踹的。

　　赵徽策：“自然，已经记录在册了。按照鞋码大小，应该是个身高八尺的男子。”

　　肖灵止脱下戴在手上的套子，对着杜仲生和赵徽策作揖：“时间不早了，我去牢里看望一下余扬。”

　　杜仲生看着肖灵止远去的背影，眸子里有些许思量。

　　赵徽策看了一眼杜仲生，许是知道杜仲生的困惑，笑道：“其实肖师爷也不如传闻中那般十恶不赦。武陵县这趟浑水，也亏有肖师爷顶着。”

　　杜仲生侧目，看着赵徽策，有些困惑道：“我若是没有记错，今日是你与肖师爷第一次相见。你怎么好像知晓她很多事情。”

　　赵徽策眸光里依旧盛满笑意：“杜大人，很多事情只是百姓不愿意深思，但是若真有有心人深思，就一定会明白其中的一些缘由。”

　　杜仲生不再言语。

　　肖灵止是团迷雾，这是他在花楼与她第一次相见时就明白的，只是一个人身上的迷太多，就越发让人想要去探究。

　　***

　　肖灵止回家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后，顺手又在酒铺买了一壶刚煮好的青梅酒。赶到牢狱时，就见余扬穿着囚服正坐在草席上叹气，眉似打结了一样。

　　肖灵止站在栏杆外面，瞧见余扬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到来，打趣道：“你这牢间可比其他犯人干净多了啊，诶？他们还给你备了红烧肉呢，人缘不错啊，余扬！”

　　余扬间肖灵止来，暗淡的眼神立马光亮不少。

　　“你怎么来了？我娘怎么样了？药吃了吗？”

　　余扬为人孝顺，见到肖灵止来后，第一句问得也不是案情，而是自己母亲。

　　肖灵止坐在牢房外面，从怀里拿出两个酒杯，一边倒着酒一边说道：“你放心，你母亲的药吃了，现下应该睡下了。”

　　接着，将酒杯交给余扬。

　　余扬脸上有了些许笑意：“这就好。”

　　二人坐在地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肖灵止将收到何士杰请帖告诉了余扬，顺便把杜仲生代替他陪她一道前去的计划也说了。接着，肖灵止顿了顿。

　　“怎么了？”余扬见她突然不说话，不解道。

　　肖灵止蹙眉，回想了一下今日在余扬家的所见：“我记得你母亲的药快用完了，今日去怎么多了几贴药不说，还添了几件新衣服？”

　　说到这个，余扬笑了：“这就要谢谢杜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