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想让我改邪归正》云清雾霭

5、流言

　　杜仲生话音刚落，肖灵止和余扬都是一愣。

　　余扬心急地看着肖灵止，劝道：“肖灵止，何必呢？”

　　肖灵止倔强地看着杜仲生，说道：“打就打，不就是十五大板吗？”

　　接着，就跟着阳白出了书房的门。神色冷峻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为了大义而去打板子的。

　　杜仲生目光紧随着肖灵止，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他有些不懂，世间为何有人视财如命到如此境地，宁可被杖责，也不肯将贪来的钱拿出来。

　　外面的板子打得十分响，书房内都可以听到，但是迟迟听不见肖灵止的哭喊，就在杜仲生暗叹肖灵止能忍时，突然听见了肖灵止骂娘的声音。

　　***

　　夜色如幕，一轮新月挂在空中。

　　肖灵止趴在余扬背上，把杜仲生从头到脚的骂了一遍。

　　余扬叹气：“要我说，你既然选择了把实情告诉了杜大人，杜大人又不傻，肯定知道咱们收银子了，你何必瞒着呢？现在好了，挨了十五大板，半个月都不能下床走动了。”

　　肖灵止从余扬背上直起脑袋，手握着拳，捶了一下余扬的头。

　　“你干什么？”余扬有些委屈，他不嫌弃她一屁股的血背她回家，结果还要被打？

　　“你娘看病不要钱啊？”肖灵止有些恨铁不成钢，“再说了，十五大板又死不了人。不过下不了床嘛，正好休息几日，衙门我都不用去了，岂不清闲？”

　　余扬早知肖灵止的脑子异于常人，说出这番惊天地的话，也习以为常了。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个困惑。

　　“肖灵止，你我相识也有两年了吧。有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你一个肖家大少爷，可不愁钱啊，你怎么每次都表现得好像穷鬼投胎一样？”

　　“谁嫌弃银子多啊？”肖灵止回道。

　　两人走了许久，肖灵止将脑袋抵在余扬肩膀上，眼见余扬就要往城西她的宅子走去时，立马出声：“我不回家，我去天香楼。”

　　余扬脚底一滑，十分震惊：“肖灵止你疯了？你这副模样了还要去天香楼寻欢？”

　　肖灵止懒洋洋地说道：“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只有去天香楼，看看里面的姑娘，才能使我身上的伤减轻点疼痛。”

　　余扬嘴角有些抽搐，但是还是听从了肖灵止的话，把她背到了天香楼。

　　迎客中的花妈妈看见余扬背着脸色苍白的肖灵止时，诧异地问道：“肖师爷，你这是怎么了啊？”

　　此刻的肖灵止一点也不想和花妈妈废话，直接让余扬把她背到了花想容的房间。

　　余扬敲开花想容的门，把肖灵止放在了她的床上。

　　花想容心疼地看着肖灵止，看着余扬问道：“她这是这么了啊？”

　　余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花想容。

　　“其实杜大人当时是想请大夫给肖灵止上完药再让我们走的，可这混小子死活不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让杜大人不要假惺惺的关心她，杜大人一气之下，让我赶紧把她背回家再找大夫。”余扬看着花想容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再不归家，家母要着急了，灵止就有劳容姑娘了。”

　　花想容颔首：“余捕快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余扬走后，花想容从柜子里拿出金创药。她将肖灵止的裤子扒下，因为伤口溃烂，久久没有处理，裤子都上沾染了些许血肉。肖灵止疼得眼泪又一次冒了出来。

　　花想容看着肖灵止这副模样，心疼得泪水也滑了下来，她一边上药一边责备道：“你真是应了余扬那句活该，不就五十两黄金吗？你给了又如何？你要舍不得，大不了我把我私房钱给你。”

　　“容姐姐你别哭啊。”肖灵止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花想容哭，“我错了，以后不再这样了。”

　　“你还想有以后？”花想容瞪了她一眼，“阿桢，我知道你之前过得苦，可是现在日子不是好了吗？你该赚到的钱都有了。”

　　肖灵止知道花想容何意，她慢慢说道：“可是容姐姐，你知道的。我现在拥有的，都不是我
　　自己的。”

　　花想容一怔，不再多语，低头默默给肖灵止上起药来。

　　***

　　肖灵止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花想容见她醒来，给她准备了洗漱的汤水后，就去后厨给她准备伙食。

　　肖灵止摸了摸昨日挨打的地方，已经有几处结痂了。她动了动身子，还是疼得她龇牙咧嘴。

　　“杜仲生！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肖灵止握着拳头，恶狠狠地说道。

　　这时，门口传来了余扬的声音。

　　“肖灵止，你在里面吗？”

　　“什么事？”

　　余扬听到肖灵止的声音后，直接推门进来，只见肖灵止一手撑着桌子，一手轻轻覆在臀部。因为伤口疼痛的原因，脸色苍白不已。

　　肖灵止看了一眼窗外，天还亮堂堂的，不解道：“现在衙门这么早就结束办公时间了吗？”

　　“是杜大人让我来的。”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还有一瓶药，“这信是你家小厮送来的，这药是杜大人让我顺带给你的。”

　　肖灵止眼里有些防备：“他想干什么？”

　　余扬见此，好心的替杜仲生说道：“昨日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们不对，你也别放在心上了。杜大人挺宅心仁厚的，也没因此让你不要来做师爷了，见你小厮送信来，立马让我把信给你带来不说，还给了我一瓶他从京城特地带过来的药，说是对伤口愈合十分有用。让你日夜往伤口上撒一次。”

　　肖灵止眯着眼睛，看着余扬：“才半日不见，你就被他收买了？”

　　“什么收买不收买的，我说得不是真心话吗？”余扬上前拍了拍肖灵止的肩膀，“杜大人真的挺好的。药和信我都带到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

　　余扬走后，肖灵止看着信上那熟悉的字，打开细细读完了里面的内容。

　　花想容将菜肴端进来时，见肖灵止一脸困惑的拿着手上的信纸，问道：“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肖灵止看着花想容，问道：“容姐姐，你知道新来的县令是什么人吗？”

　　花想容有些好奇：“什么人？”

　　“他是当今左相的次子，哥哥还是大理寺卿。”肖灵止将信放在桌上，说道，“难怪，我就说怎么会有人看到满院子的金银珠宝一丝心动都没有。原来，竟是如此达官显贵之家出生。可是，既然家父和兄长的官职如此之高，何必来武陵县做个县令呢？”

　　花想容也看完了肖灵止放在桌子上的信，说道：“确实有点古怪。”

　　肖灵止眸子突然闪过一丝光束，接着附在花想容耳边念叨了几句。

　　花想容为难地看着肖灵止：“这样不好吧。”

　　肖灵止笑着给自己到了一杯水，说道：“容姐姐你就按照我说得去做就好。”

　　花想容还是有些犹豫：“你就不怕杜大人知道了，再打你板子？”

　　肖灵止挺着胸脯，无畏道：“那他就打吧。再说，我也没有点名道姓的说是他本人啊。容姐姐，你就帮我一回吧。”

　　花想容知晓，肖灵止和杜仲生这梁子是结下了，若是不让肖灵止出口气，她铁定还有其他的
　　法子。不如，让她嘴上出出气也可行，总比将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要来得好。

　　想到这，花想容点了点头。

　　几日后，武陵县突然流传出京城某位高官次子放弃京城大好的富贵前程，来到小小县城为县令。原因是，此人在京城玩弄良家妇女不说，甚至有一次看上了犯了死罪的妇人，因其生得貌美，便不顾王法，虏进府中狎玩。此事被皇上知晓后，其父亲为了保全自己儿子的性命，就让他赶紧离开京城，去上庸府的某处县衙为官的消息。

　　而这位纨绔官家子弟，模样却生得俊逸不已，如谪仙一般。可谓是，人不可貌相。

　　阳白在街市听到平民百姓都在说这个传闻后，对比了一下信息，这不就是自己家少爷吗？武陵县就是上庸府管辖内的，而从京城来上庸为官的，除了自己家少爷还有其他人吗？

　　阳白越想越气，立马跑回县衙，将这件事告诉了杜仲生。

　　杜仲生听到这些后，放下手中练字的笔，问道：“你可知肖师爷的伤好得如何了？”

　　阳白焦急道：“少爷，你怎么还关心肖师爷啊？这些传闻就差点没指名道姓是你本人了。”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杜仲生说道，“把那些散播谣言的百姓抓起来？可你也说了，这些流言并未道明是我。我要是抓了这些人，岂不是不打自招，正好中了那个想诋毁我的人的圈套？”

　　阳白听到杜仲生的分析后，心有不甘：“那就这样算了？”

　　杜仲生眸间有些清冷：“我自有法子。”

　　***

　　三番两次来花楼不是杜仲生的风格。京城繁华，比天香楼好的妓院数不胜数，凡是有名的公子哥都有去花楼一掷千金的嗜好，唯独杜仲生未曾踏入过一次。

　　没想到在武陵县，他倒是踏进了一次不说还来了第二次。而且，到此也并非寻欢作乐，而是找一个男人。

　　想到这，杜仲生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敲了敲门，花想容打开门后在见到杜仲生后有些心虚，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的肖灵止。

　　杜仲生颇有风度地说道：“容姑娘可否容我与肖师爷单独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