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想让我改邪归正》云清雾霭

20、桃花团扇（十五）

　　肖灵止带着封玉榭来到聚香楼后，封玉榭毫不客气地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聚香楼的老板娘冉清柠和肖灵止相来不对付，尤其是聚香楼马上就要关门时，肖灵止突然带着一个相貌俊毅的男子过来，若不是身边算账的小厮告诉她这男子是王爷，恐怕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因为肖灵止每次带人过来，都是包上好的厢房，但是饭菜却没几个钱。她做得是饭馆，不是厢房生意，总不能靠厢房赚钱吧。不过这次她心里舒服了，封玉榭一来就把她家店里最贵的菜给点了。

　　冉清柠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说道：“稍等片刻，我家厨子马上就上菜。”

　　接着拉过肖灵止，悄悄说道：“这是你意中人？这次这么大方？”

　　肖灵止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冉清柠，你好好盯着你家厨子做菜去吧，别瞎打听。”

　　“切~”冉清柠嗤笑道，“你以为我想打听？我这是看你这个铁公鸡终于舍得破费，才好奇的，走了。”

　　冉清柠说完后就走了，肖灵止有些头疼。

　　早知如此，她就自己骑着马赶过来点几个菜带回家去了。

　　封玉榭这厮，几月不见，越来越大手大脚了。这一桌的菜，真的是花了她一年的积蓄。

　　见肖灵止闷闷不乐的样子，封玉榭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你站在那干什么？过来一起坐啊。”

　　肖灵止垂头丧脸地走过去。

　　见肖灵止坐得离自己太远，封玉榭不太开心，立马起身坐到肖灵止旁边，还好心的给她倒了杯水：“来，喝点水。”

　　“不了，我留着等下吃菜。”

　　肖灵止这话彻底逗乐了封玉榭，他笑嘻嘻地勾住肖灵止的肩：“肖灵止，能请本王吃饭是你的福气，这上庸府多少人想请本王吃饭，本王还看不上呢。”

　　听他这么说，肖灵止有反应了：“封玉榭，我怎么当初见你时，你没这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本王还没有把你当成朋友，只觉得你是一个费劲心思想要接近我捞好处的人。”封玉榭见肖灵止不喝自己倒得水，索性将杯子拿过来自己喝，“现在不一样了，你是我的朋友。人在自己放心的人面前，总是可以做自己的。”

　　对于封玉榭这个说法，肖灵止不否认。她第一次接触他还真是另有所图。

　　只是她不明白，封玉榭为什么在明知道她对他有所图后，还有心来接受她。他是王爷，上庸府是他的封地，她不过是个小小的师爷。

　　“菜来了。”

　　冉清柠的出现打断了肖灵止的沉思，她看着店里的小二端着一盘又一盘的饭菜上来后，那香味立马将她方才的郁闷给勾没了。

　　她忍不住夹起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肖灵止边尝边点头。

　　“那就多吃点。”封玉榭伸筷子给她多夹了几块红烧肉，“再来点汤。”

　　冉清柠站在一旁看着封玉榭又是给肖灵止夹菜又是盛汤的，明明是个被请客的，结果把肖灵止伺候的如客人一样，她一个旁观者都看得出封玉榭对肖灵止有意思，可惜了，肖灵止这方面没开过窍。

　　冉清柠腹诽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
　　因为何士杰的尸体已经被赵徽策的那群侍卫擦洗干净了，所以他身上的皮肤也呈现出了青黑色。

　　“是毒死没错了。”赵徽策说道，“杜大人，你们去林府参加何士杰婚宴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杜仲生将那日去林府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赵徽策，赵徽策听完后，分析道：“杜大人，如果你怀疑下毒是林眉所做，但是何士杰的尸体却是被谢观背出来扔进河里。能躲过你安排的衙役视线，那就说明林府里面必定有一条暗道。其实，现在我们手上的证据已经掌握住了，人证也有。谢观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被抓住押进了牢房里。只是有一点很棘手，黄如惠的死，可以直接指正谢观，何士杰的死……”

　　“你是担心谢观顶罪。”杜仲生说完后，叹了一口气，“那日肖师爷也曾和我说过。”

　　“少爷，少爷。”阳白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手上拿着几张张写得密密麻麻地供词交给了杜仲生，“这是谢观和那几名刺杀你的黑衣人所说的供词。那几名黑衣人是林府派来杀你的，对了，我还从他们的头身上搜到了这个令牌。”

　　阳白将令牌递给杜仲生，上面刻着林字。

　　杜仲生不解地看了一眼赵徽策，赵徽策接过令牌，细细摸索了许久，似想起了什么说道：“杜大人，我突然想起一件往事。”

　　“什么往事？”

　　“杜大人有所不知，这林员外先前是江湖中人，虽然也做些买卖，但是做得都是些杀人越货的勾当。那时的林员外手下养了许多的杀手，直到娶了林眉的母亲后才开始洗白了自己的产业，那群杀手也逐渐遣散，从而远离江湖。如今看来，外界的这些传闻也并不如真，最起码这群杀手，还留着。”

　　“少爷，这群黑衣人还交代了，当年谢观母亲的事情。”阳白跟着杜仲生和肖灵止在林府进出多日，也知晓谢观的许多事情，虽然肖灵止对这件事不关心，但是如今牵扯到了林员外，阳白觉得还是要问得清楚一些为好，索性便严刑拷问，让那群黑衣刺客把林府的陈年旧事一并吐了出来。

　　“谢观的母亲？”

　　“嗯。”

　　***

　　杜仲生带了一壶桃花酿走到了谢观所在的狱中。

　　牢房里的狱卒见杜仲生来刚准备出声就直接被杜仲生制止了，他悄声问了谢观所在的地方，然后便走去。

　　此时的谢观正盯着墙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上穿着囚衣，但是风采却不减分毫。

　　想起阳白刚才所说的，杜仲生有些唏嘘，若非老一辈的纠葛，他和林眉应该是一对良缘。

　　杜仲生打开牢房的门。

　　谢观听到开锁的声音，回头看去，再见到杜仲生时，脸上有错愕。

　　“我是来找你谈谈心的。”杜仲生找了一处地坐下，见小小的木桌上有两只碗，倒满了酒，“我听人说，你喜欢桃花酿，因为你之前和林眉一起酿过，还埋在了林府的梧桐树下，本想第二年打开来一起吃，结果却突逢变故。”

　　谢观倚在墙上，听杜仲生如此说，眸子里有些怅然，但是身子却没有动。

　　杜仲生端起碗，闻了一下说道：“好香。不过这酒再香，恐怕也不如你和林眉酿的吧。”

　　谢观回过神，看着杜仲生正喝着酒，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杜大人来我这究竟想问什么？”谢观动了动身子，说道。

　　“来找你喝酒，谈谈心。”

　　“我和杜大人有什么心可谈的。”谢观一笑，“你命人把我捉拿进牢狱，我一个犯人，哪里能和你谈心呢？”

　　杜仲生放下手上的碗，看着谢观说道：“你就不想知道林员外为何要把你赶出林府吗？”

　　谢观蹙眉，他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呢？但是他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杜仲生难道知晓吗？

　　“我知晓你不信任我，但是这个你总得信吧。”杜仲生将林府的令牌放在桌上。

　　谢观上前，拿起令牌看了许久。

　　他知晓这是他养父的令牌，有一次，他在书房见到这个令牌时，不解地拿在手里端详时，就被林员外发现了。那时的林员外对他很好，但是见他拿着令牌问这是做什么的时候，还是训斥了他一顿。

　　但是后来他路径书房时，听到林员外和人在商量如何杀死仇家的计谋，准备派出自己养了许久的杀手动手时，他才知晓，这个令牌是号令杀手的令牌。

　　“这怎么会在你的手上？”谢观问道。

　　“这是林员外派人来杀我的。”

　　杜仲生风轻云淡的模样让谢观更加不解。

　　杜仲生说道：“他女儿毒死何士杰，你替她处理尸体。你以为林员外这个老狐狸不知道你们做得事情吗？所以，即便桃园县的县令冯元过来作证何士杰是失足落水而死，他还是担心我会继续调查何士杰的死因，干脆在我离开林府时，直接命杀手潜伏在何士杰埋葬的地方，等我出现就准备杀死我。”

　　“林眉没有毒杀何士杰。”谢观顿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但是刚才杜仲生说到林眉毒杀何士杰时，谢观眼底的阴翳，杜仲生丝毫没有错过，这也就更加让他坚定了林眉是毒杀何士杰是事实。

　　“谢观，儿女情长我能理解。但是为了一个杀父杀母仇人的女儿，做到如此地步，真的值得吗？”

　　“你胡说什么？”

　　杜仲生见谢观愤怒的模样，眼神有些同情：“你真以为你父亲是死于江湖纷争吗？你难道不知晓，当时你的父亲和林眉的母亲才是真心相爱，是林员外设计要了林眉母亲的清白所以才和她在一起的吗？而林眉母亲一直都心心念念你的父亲，林员外心生妒意，所以才命手下的杀手杀死了你的父亲。而你的母亲，带着你来林府，本心是想杀死林员外为他陪葬，但是林员外防备心过重，她没有机会下手所以才从林眉生母身上动手。”

　　“你胡说！”谢观一把揪起杜仲生的衣领，将他拎起身，怒吼道：“杜仲生，你是去戏楼听那些说书的唱戏的编故事久了吧，这种荒唐的事情，你居然编出来打算诓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