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音》某只啊嘞嘞

2、沙画

　　罗泽迷茫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件独立病房里，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视野渐渐清晰起来。注意道旁边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年轻警察，两个人的手拷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好一会。被分配来看着罗泽的年轻警察咳嗽一声，他发现这孩子眼里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几个小时前局里的手忙脚乱与他无关，哪怕是交代给了法医也不在乎。
　　“喂，小子，你低血糖自己不知道啊，我们给你吃的你偏不吃，怎么，和谁拼命呢？”小警察嘴上算客气的了，心里对这个打死不配合的“混账玩意”意见满满。
　　不出意外的，对方没有答话，小警察本着死皮赖脸的生存法则毫不气馁追问道：“那你刚在审讯室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注意到罗泽眼中的波澜，片刻又归于平静，“不是。”
　　“啊？什么不是？”小警察一头雾水，动了动自己当年考警校精心磨练过的脑子回忆着这小子说的是哪茬。“你是正当防卫吗？不是。”
　　小警察怔住了，这是在承认罪行？唉，算了，管他呢，既然人都醒了，赶紧打包给审讯室送过去吧。他心想。这孩子的经历也让他有点能理解这种怪异性格的形成，概括来说就是父母离异都嫌他多余两边推，高中以前和爷爷奶奶过，听话到像扯线木偶没用自我意识的那种。
　　“喂，警官，罗泽醒了，挂完这瓶葡萄糖我把他送回去。”小警察做好收工的打算了，没想到收工比他想的来的更快，罗泽已经自己拔掉了针头，“哎你怎么……”真是让人一个头两个大的怪胎。
　　“我不喜欢医院。”没想到罗泽居然主动回话了，小警察莫名有种成就感，“那好吧，带你回去继续体验代罪之身的折磨。”
　　罗泽很乖，至少现在是这样，不配合也只是在审讯方面。总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怪，不知道他心之所向，下一步会做出什么。
　　下一步，罗泽对着墙上仅有的装饰——一个注意事项的挂牌又开口了：“这么多框框条条真的会有人去遵守吗？”
　　小警察抬眼看去，无非就是使用电子设备，抽烟等等各方面的限制，脱口而出“遵守也不难吧”。然后他反应过来了，这小子好像在含沙射影什么，不愿意守法，反社会人格吗？
　　捕捉到小警察略微难看的脸色，罗泽补充道：“我只是觉得这么多框框条条也会有框不住的时候，那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我捅了他，也是出于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原因，黑吃黑吧。”小警察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剃的胡子□□的下巴都露出一丝沧桑，继而又听到一句“他真的死了吗？”

　　当天下午学校里的风云事件还在持续发酵，为了解释罗泽之前沉默寡言的反差，“为爱痴狂”的男主角又被冠上各种变态反派人设。
　　陈森课间上厕所路过走廊听到的谈论是各种版本却也大相径庭的刑侦小剧场，他挠挠头，没有把中午听闻的江旻救回来的事再抛出去。不过知道情报的不止他一个人，消息迅速不胫而走了。
　　赵敏欣下午来了一趟学校，草草收拾了课桌，上课期间带着鸭舌帽背着书包走了。她不是来打道回府的，只是暂时避避风头。
　　赵敏欣走出校门松了口气，不知道江旻现在怎么样了，以后再联系是不大可能的了，毕竟是自己连累了他。那样美好的男孩子，赵敏欣想到这忽然又顿住了，形容他的仅限于美好了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如何？不清楚。她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那个男孩，只知道走在一起会被夸金童玉女。
　　“玉女”若有所思，自己好像是个很肤浅的人，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个小细节：到赵敏欣家巷口的时候，少年少女悄悄地在灯影里相拥着，青涩而慌张，心跳如鼓之余，赵敏欣听到江旻脚后咯嗒一声，对方解释刚买的笔掉了她也就没太在意。可是，笔掉地上是那种闷闷的声音吗？对着自己盲目喜欢的男孩子，尤其是对方生得一副好皮囊，赵敏欣坚定不移的信任终于动摇了。

　　重症监护室里的江旻靠着呼吸器上断断续续的白气证实了自己还是个活物，半梦半醒的意识里蹦出ICU的全称，浑身上下除了不太灵光的脑子根本动不了。他努力的睁眼，每次都已睡过去片刻告终。
　　可能是麻药的效果都还没过去，江旻放弃了，那就先睡个天昏地暗再说吧。他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混乱，在自己一觉醒来之后舆论的风向将完全改变。

　　“你说什么？江旻买过刀？你怎么不早说？才想起来？”接到赵敏欣电话的警官急得跳脚，立刻吩咐人去学校附近商店逐一调查。“我的天哪，”警官自言自语发泄自己难以平复的心情，“所以说刀上有两个人的指纹，江旻买刀做什么，这些孩子怎么回事，罗泽说的黑吃黑，所以江旻的目标不是罗泽，那江旻他要伤害的人，莫非是……”
　　调查人员火燎原似的迅速扫荡了方圆几里为数不多的几家带厨房用具的几家超市，最终找到了他买刀的那家。检查手段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那是一把带皮套的水果刀，收银台前的两个顾客是江旻和赵敏欣，江旻付的钱，然后两人一起走出去了。
　　调查人员沉默了，总觉得怪怪的，哪个男生带女孩子买刀。
　　“行，知道了，麻烦你们了。”警官这次做好了心理建树，敢情那个小白脸还是个祸水。至于那个让警方碰一鼻子灰，合理猜测行为偏激的罗泽还真算不上什么大祸害，好好教育应该还能更正。
　　警官端着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果断放下了，此时是下午三点，九月底，用一个经常被人误解的词来形容气候，算是七月流火。看来，今晚没必要熬夜了。等江旻醒了就立刻找人去盯着，警官伸了个懒腰感觉气一下子顺了。

　　顶着不那么烈的太阳，赵敏欣选择打车去公安局，拒绝了让人来接。她是被招去做笔录的，记忆上还是有点不清晰，潜意识里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猫，那只猫不久就死了，妈妈说是被车不小心碰了。赵敏欣自己一点儿也不记得，就是难过了好久，看到路边的小野猫都会上去丢一些吃的。
　　可能是太不安了吧，她安慰自己。江旻，对不起。罗泽，对不起。

　　罗泽又回到了审讯室，这回审讯员对他的态度有所好转。
　　“虽然不知道你一开始为什么要隐瞒，还是希望你给我们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我看见江旻和赵敏欣分别前吵了两句，然后江旻手里拿着刀，站在原处看了赵敏欣好一会才走，我就跟了上去，他可能是想让赵敏欣完完全全属于他而动了杀心。”罗泽的想法让审讯员哽了一下，这只能是以己度人的一种猜想吧，这孩子果然还是太偏激，但万一真是这样呢。
　　审讯员只好默不作声，转着手中的录音笔。“然后呢？”
　　“我冲上去问他拿着刀想做什么，他说让我离赵敏欣远一点，我找他要刀他不肯给我，然后我盛怒之下抢过刀把他捅了。”
　　审讯员：“……”还是个疯子。
　　“所以说，你们两都是杀人未遂。”审讯员总结道，“你之所以现在说出真相是因为我们答应让赵敏欣见你是吗？孩子，我实在不能站在你这边，你所谓的爱与守护过分偏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