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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三国斗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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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九阶右侧前处站出一名黑衣紫袖衫男子,飘逸的黑须仅用黛巾高高束起。若不是腰间精致的蟒玉绲带,还真以为是云间游走的青居雅士。他向父王行单腿跪拜礼,道“北渊使臣穆斐祁在此代表北渊王及北渊子民恭祝西蜀王万世千秋,西蜀祥和兴盛。西蜀北渊毗邻,吾王为表与贵国亲仁善邻之意,特命斐离献上两件寿礼。” 说罢,待父王恩准之后,他便转身,颔首示意九阶下北渊之人献上寿礼。
我低下头,暗暗思忖,北渊穆斐祁。原来不止东临,这北渊来的也是为王族。抬眼,却瞥见父王的眉角微蹙,想来这位北渊穆斐祁应当是王族之贵。我回忆着《九州录》中语录,北渊广袤无垠,幅员辽阔,昂霄耸壑,九河下梢,云山通天,民风张扬而淳阔。本以为北渊的男子也如其山河之势,英武魁梧。却不想竟能生出这样月明风清的男子,只是星目中的不羁时刻彰显着北渊的霸气。如此,那右侧深处与我对视的男子也来自于北渊。如此河汉无极之地,也不知今生是否有机会亲临一观。
忽然间,“嗷呜”一声将我的思绪扯向九阶之下,只见圆台之上赫然岭立一玄铁黑笼,笼内则是一匹昆仑雪豹,寒玉般灵透的青白皮毛,不同的是,通体豹斑是浅紫玫瑰色的,只有豹尾处缠绕着黑纹,炯炯有神的双眸,俯瞰一切,雪山之王的凛冽之气辉耀着承天殿。竟怎么也叫人离不开眼。
父王挑动鹰眼更甚凛冽,英眉微蹙,骤然起身,忽而爽朗开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成拳:“好!昆仑雪豹,紫斑为尊。能挑选如此帝王之气之豹,北渊王果然是慧眼独到。孤甚欢喜,愿以中山酒遥谢北渊王慷慨之意,也请祁客曹定要替孤当面向北渊王聊表谢意。”言毕,父王执起觯爵,一饮而尽,好不痛快。
穆斐祁朱唇微扬:“ 北渊尊北苍,北苍尊石画,壁画尊雪豹,吾王命斐祁献上第二件寿礼,昆仑雪豹北苍石画。”
圆台之上,四位曼妙的女子从天而降,天手之中赫然矗立的就是传说中的北渊书画之尊,北苍石画。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绝世佳作,屏气凝神,生怕一丝呼吸都能将其震碎。
北苍石画,以北苍石为基,北苍石原就是高山玉石,轻盈透亮,且极易着色,入色后百年不褪,只可惜易碎易折,平日里若有一尺大小已是难得,而眼前此北苍石长约六尺,宽为四尺。整而出,全而立。苍石画外以均匀圆润的玛瑙石为框,画中昂首阔步地昆仑雪豹丰神秀玉,着色玲珑剔透,栩栩如生,犹胜的是雪豹的深眸,竟是两颗饱满的豹眼宝石,蜜金中窥有一银斑,锋利深邃不落凡俗,王者之资凌然而生。
“公主,这画很好吗?比昆仑雪豹更好吗?” 芷离轻轻地问道。
“《北渊集》中昆仑雪豹和北苍碧画皆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前者多为王者至爱,后者更是圣贤痴求。且不论孰优孰劣,这两者现在都属于父王,又有北渊王献上,谁又敢说一个不好呢。” 我微眯双眸,暗暗思索着。北渊王与父王在九州地位不分伯仲,今日虽是父王的寿宴,然而北渊王不仅有意让父王聚得鱼和熊掌,而且送出的皆是匹敌帝王之气的极品鱼和熊掌。月满则溢,那么何种回礼才能让西蜀与北渊相得益彰呢?
承天殿内众人见如此两件宝物,感慨之余,皆紧簇眉梢。只有他,右侧深处的男子,星眸灼灼,墨眼半弯,眼角眉梢四溢倨傲,清澈的笑容中毫不掩饰的骄傲使人为之震颤。忽而,更是对我我挑眉一笑,朗润的面庞更显意气飞扬,一时间,我双眼迷离竟离不开了。如此率性张扬,到叫我不知所以。父王轻皱剑眉,略有所思。鹰眼潋滟,却如古潭一般,好似下一秒便有青龙呼啸而出。更加低沉的嗓音震慑殿宵:“北渊王胸怀却如北苍石画般,慷慨契阔,心若河泻。幸,北渊王割爱,孤兼得至宝,甚感荣幸。奉,羊脂白玉如意十柄,蓝田凤凰珠十贯,礼,红缎地百兽潜龙温绫锦。”
看来,父王也是下尽血本。且不论稀有的羊脂白玉和蓝田玉烟,单红缎地千峦潜龙温绫锦便令人叹为观止,蜀绣易腐,所以令数百名凤娘千日以金银染线方才得以制成,百年来西蜀现存恐也只有不到四副,均收入承天阁保管珍藏。我摇摇头,轻声感慨,父王这是在斗富么。
于此,不仅众人唏嘘,连刘汇海面色一惊,却也不迟疑,黑靴一抬转身就去准备。忽而之间,东临使团中,一身着金兽海袍的男子起身单膝跪于九阶之下,清声道:“东临陆子资,拜见西蜀王,贺西蜀王万星高照,阖国欢乐。” 父王微阖凤眸,手指轻轻地敲打着王座上金凤,静静的听着。“吾王自理朝以来,每每于诸臣论起九州天下,无不感叹西蜀安平乐世,西蜀王英世奇才不凡,西蜀众臣勤恳睿智。今得幸参加这万寿国宴,特献夜海明珠十颗,山河苏绣一副。”言语间,十名东临妙女手捧赤木鎏金盒缓缓走上承天殿内,盒中夜海明珠栩栩生光,璀璨夺目,直将承天殿映照的更加气魄鸿派。从天而降两位东临神女,玉手轻持着山河苏绣,落下时携着东临特有的海檀木香,香气伴随着苏绣荧光铺散开来。
“公主,奴眼有些花,是这夜海明珠在发光,还是山河苏绣在发光?”
听到芷离的话,我更细一瞧。这幅山河苏绣竟是以蛟纱为底,萃着萤珠的金丝银线勾勒的山河海川在夜海明珠的柔光中连绵波动,鬼斧神工的倒映出恢弘的九州圣象。我暗暗叹了口气,父王这次估计又要放血割肉了。果不其然,一色的羊脂白玉,蓝田凤凰珠并着另一幅红缎地千峦潜龙温绫锦赐予了东临的使节。只是这东临陆子资向父王叩谢回礼时,微微看了下我的方向,眼神中透露的不明深意一时间叫我极度不适。我埋低了眼睛,端起几桌前酒爵佯装着品了起来。品酒时,微晃着脑袋以缓解刚刚的不适之感。
北渊同东临以珠玉在前,后面藩国使节众臣的贺礼都略显失色。但父王依然得保持着高度的赞扬和不时的惊艳,我一边心疼着父王渐渐流逝的私库一边感慨着帝王至尊的无奈与虚伪。困于这一场疲惫的万寿国宴,我竟有些想念云枝宫中千日如一的花鸟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