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不要葱姜蒜

14、与生俱来

　　过了很久，我紧绷的身体慢慢舒缓，模糊的感知到我竟是平躺在软塌上，但意识依然徘徊在半梦半醒间。贯溢的紫油伽南香缠绕栈香燎燎在我梦中，缓缓的牵引着我的意识逐渐清晰。这下才明白，我已经是回到了云枝宫彼岸苑内，脑袋侧靠熟悉的楠枕上，用脸轻轻蹭了蹭最喜欢的细柔缎锦，迟迟不肯睁眼。凭着其余的感官，殿中应是还有他人，嗅觉寻着缕缕香气，想来也就是芷离同母后二人，只是那若有似无的龙涎香熏，让我不禁大胆猜想，父王是不是也在。
　　如此，我更是紧闭双眼，不知如何面对。半晌，头上传来母后清冷的话，语气中带着丝丝质问，
　　“所以，倾城日后当如何？”
　　父王毫无迟疑回道，“孤只希望她平安。”
　　“何为平安？只是活着么？”母后的声音大了些，听得出来情绪有些激动。
　　一阵哑然，父王略微沙哑回道，“孤希望她平安快乐，也必定竭尽全力成她所愿，圆她所想。”
　　母后也是一怔，玉手纤纤摩挲我的额角，久久也不离开。“她一直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只是很怕我也很怕你，心里时常束缚敏感的紧。如今内宴上听闻求亲一事后，就骤然晕倒，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打算。时间过的也真快，今年盛夏，她就及笄了。我也不知道未来的日子她会过成什么样子。但她是我们的女儿，是西蜀唯一的公主，平安康健，快乐自由都是她与生就应该拥有的，对不对？“
　　坚定的语气黏着温柔的轻叹徘徊在整个屋子内，一时间，我也忍不住装睡的样子，泪水从眼角微微渗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母后如此直白的慈爱。柔软的玉手下移，抹去我眼角的湿润后，也并未揭穿我的假装，而是继续轻柔的抚摸我的面颊。过了一会儿，我感受到身体外侧软塌的回弹，想来母后应是起身了。我悄悄的微睁右眼，单眸斜睨殿内的一切。母后与父王站在软塌一米之外，互相对视着，只是我看不大清他们脸上的神情，却又不敢太过张扬，只得努力用眼缝辨明。而芷离同裴嬷嬷站在寝间外不远处，随时准备等待宣召入内侍奉，此外，殿内也再无他人。我歪着头斜睨久了，脖子有些酸痛，小心翼翼的偏正脑袋，闭上眼睛。放大其他的余官，继续观察着。
　　殿内安静异常，只能听见烛光微弱的燃烧之音。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母后才终于又开口，冷冷道，“明日，神庙的万寿祭祀，我会携倾城一同前往，尽量让人少注意到她些。裴嬷嬷，芷离。”母后抬高了声音，唤了她二人上前。“裴嬷嬷，今夜你就留在彼岸苑同芷离一起伺候倾城吧。至于东临三王子求亲之事，待她醒来，你们且小心的问问，切记不要刺激她，之后，再来向我细细回话。现下子时都怕是过了，今日事出突然，云枝宫也未来得及做王寝休的准备，况且明日万寿节祭祀诸事繁复，烦请王，早些回天鹰殿歇息吧。”
　　裴嬷嬷和芷离恭敬的应声“奉。”
　　父王无奈的叹出一个“嗯”字后，便踏步离开了彼岸苑。不久，随着紫油伽南香的飘散，母后也离开了。
　　芷离静静的走到床榻前，温软的小手掂紧了我身上的缎褥，随即也同裴嬷嬷到外间歇下了。我慢慢放松心神，胡乱思考着，好在来势汹汹的倦意让我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香。这一夜，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