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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东临陆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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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宴有条不紊的继续着,而我的醉意也在一杯杯九酝春酒荡漾开来,随着铜壶沙漏引声,巳时已然降临,想来这一夜的不安也终快结束了。我歪撑着渐沉的脑袋,微醺迷离双眸想最后再沾观一下露台上舞姬的表演,抬眸时斜眼瞥见正对面,东临使团中一人站了起来,双手捧着一个黑木金漆的锦盒,缓缓走向赤木正台,屈身拜礼父王。
“东临陆子资有幸得邀出席西蜀宫内两宴,尽沾西蜀王贤臣恭,又观西蜀才情潋滟。感触颇深之间,心中犹生倾慕。此盒中乃是吾王亲笔贺词,还望西蜀王承允一阅,永以为好也。”
闻此,刘汇海紧忙走过去,接过锦盒呈给父王。父王对着东临陆子资微微点头,便当着众人打开了锦盒,取出之中的东临王亲笔,只是一纸薄薄的细绢笔墨,烛火之光穿过绢张,清晰可见东临王最后的双月小印。我听许太傅说起过,东临国地处江水东岸,西靠无垠海岸,农耕商贸都发达至极,更有“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之言。由此东临国尚文雅典致,国人皆都擅齐心养身,东临王更是难得的帝王长寿,还写的一手笔走龙蛇的好字。我虽无缘一观这东临王亲墨风采,但从父王凝重的神色中也得见这恐怕不是一纸简单的贺词。
半晌,父王阅完了东临王的贺词,单手紧握绢纸,另一只手呈握拳状,鹰目紧紧地锁住阶下的东临陆子资,喜怒不辨。水榭露台上曲辞雅舞也似烘托般达到了高潮,琴师不断拨弄着手中的七弦琴,舞姬的莲步飘飖旋转,但是宴上众人并无一人敢称赞叫好。一种不详的预感从我的脊梁骨中缓缓升起,最终团团将我包裹住,动弹不已。身旁的芷离,也一醒适才的瞌睡,将身子靠我近了一些。
父王摆手命刘汇海叫停了露台上的表演,一字一句正声道,“阶下为何人?”
众人猛地一惊,皆带着疑惑的目光齐齐地望向父王。东临陆子资顿了一下,旋即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直起身子,后退半步,恭恭敬敬地单膝跪拜道。“吾东临王三子陆翊。久闻西蜀长公主盛名,得幸一见,思慕不已,唯愿定其为妻,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
此话一出,本来寂静的宴上,众人都唏嘘不已。有甚者,还打翻了角爵茶盅,叮桄的声音响彻愠色浓重的黑夜。我猛地收起撑着脑袋的手,睁圆了凤眸,目光掠过东临三子,旋即带着不安,害怕直直望向父王。心中的情绪也如波涛翻滚,一时不知所以。但是父王并没有回看我,而是继续鹰目紧盯阶下人,又一字一句问道,”为此,何故不在昨日宫宴众臣之前表汝心意,又为何不直言汝名,竟以表字为替呈于殿前,孤实在不知汝心诚否?”
只见东临陆翊毫无畏惧,双手向前一恭,抬头回道,“回西蜀王,西蜀虽毗邻东临,但成都距建业也有数日路程,且东临江河边境处时有流寇作祟。吾命虽薄,但确承吾王嘱托,定要将寿礼及祝福亲传西蜀王面前。隐瞒吾名表字为替,实属无奈,也毫无欺骗之意,只为力保吾王对西蜀王尊敬之心。今宴上,吾本已言明,才有现下求亲之举。还望西蜀王同公主谅解吾所虑不周,感激不已,事后吾定会向吾王请吾之罪,并呈上西蜀王及西蜀公主的海量宽待。至于吾倾慕西蜀公主之心,天地可鉴。吾幼时得一老师教导九州历史,老师每每说起西蜀时,皆感西蜀别样风貌,西蜀王同王后盛名,更言西蜀公主有此父母,只更会是青出于蓝。自此,吾便对西蜀憧憬不已,命府中之人尽取所有西蜀书卷,遍读之,时时神往。昨日有幸得见西蜀公主羽舞,惊为天人,悠悠在心。所今日鼓起勇气冒然一试,但求真心能尝所愿”说罢,陆翊低下了头,竟双膝呈叩首之资,好半天也不挪动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