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歌》不要葱姜蒜

11、柔情佳人

　　今年的内宴相较往年倒是更为别致，除了西蜀传统的奢华外，竟还有东临的精致和北渊的广袤。这样看来，俩国使节也当在邀请之列，到叫我本毫无期待的心微微泛起涟漪。我几番起身装作侍弄裙袍眺望，却也没看见他的身影，也不知是他官职不够，还是黄昏渐沉。环顾间竟与北渊穆斐祁对上了片刻，他一如宫宴中的清雅束装，微微朝我投来含笑的目光，我也只得抿抿唇角微笑以对。只是不知为何，那笑容给我一种表里不一的疏离感，仿佛看穿我寻人的意图，真叫人不舒服呢。
　　不同于国宴的早早入场，内宴中的美人们永远都在来的路上，打扮也更为俏丽动人。柳细腰，纤纤手，颀长腿，凝脂肤，芙蓉面，父王的后宫虽不鼎盛，却也都是一等一的绝色，构成的风景均叫人不禁流连。我欣赏着佳人潋滟之余，耳边吹来刘汇海响亮的声音，父王到了。芷离立即搀扶我起身，恭敬行礼看着父王在一片拥戴中落座腾龙王座，双龙游珠的丁冠，明黄蟒纹穿花大红广袖，萧素英气眼睛巡视下座的众人。只是那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一瞬的担忧凝重，还没来得及细细斟酌就离开了。我心不由得一颤，惴惴不安的情绪犹如春芽缓缓破土而出。似乎有一件，我忽视很久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夜色袭人，星光点点，内宴中丝竹管乐，觥筹交错映衬着更加分明。父王的眼神始终让我心中不安，好几次芷离同我说话，我也只能草草应付。有什么呢，有什么是我一直想逃避确无法细致描述的。我紧紧的捏住角爵，可能是我的紧张像燎烟扩散开来。芷离注意到了，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给我酒爵中斟满一杯又一杯，醉意泛起了层层倦意，也松缓了些许紧张的神经。
　　品肴进行到尾声，宴上众人也都放下了酒箸，一一向父王献礼贺寿。不同于宫宴的是，这个“礼”多是由宫闱美人们献上，大都也是歌舞诗词。只是比起其他美人的雅舞，我更喜欢那些琴瑟和鸣的曲调，尤其是琴夫人的《上邪》，缠绵的歌词配上琴夫人故乡羌族的曲调，女子柔肠百转千的心思，一览无余。只是不知心不在焉是会传染的，面对如此柔情佳人的述衷情，父王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动容，依然正襟危坐，不断的用食指均匀的敲打几桌，鹰隼般的利目直直地望着水榭露台，确也不是欣赏着佳人。看着如此出神的父王，我好容易松懈的身体又渐渐的紧绷起来，双目环视着宴中的一切，小心翼翼想找寻这不安的源头。刘汇海注意到父王的失常后，并没有动作依然站在一旁静静的侍奉。不一会儿，父王左侧座的丰夫人似乎也有所察觉，她的思忖片刻后立即起身，端起几桌上的酒爵娴定自若地说了几句祝词，完美的缓和了方才宴中的尴尬。丰夫人是后宫中除母后外最尊贵的女人，这样的尊贵自是因为她极高的位份，也是因为鼎盛的丰家士族，更是因为她娴淑典雅的品格和张弛有度的智谋。宫里的人对她也都是交口称赞的，谈起她同父王之间的相处，都道是更像齐头并进的良友。父王也许是留意到自己的失态，稍微一顿恢复如常后，端起觯爵与内宴众人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