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丹青》杉杉依旧

9、神秘来客

　　锁孔转动的那一瞬间，佳衿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隐约听得到电视的声音，却没有父母的话语与行动声，上次那个突变的夜晚里那种不安感一刹那间涌上她的心头，她急急地推开门唤道：爸、妈！
　　“哎”何小芝的声音弱弱地回应着。
　　转过进门处的边柜，佳衿一眼就瞥见何小芝和林河民两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厅正中的沙发上，而在他们的对面还笔直地站立着两个瘦削却透着一股子狠劲的年轻男子。
　　林河民、何小芝僵直地转过脸来看着佳衿，眼神里透露着惊恐，这画面如此的熟悉，许多警匪剧里常出现的桥段，就这么活生生地在她面前上演了。
　　佳衿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包里捏住了手机，只要情况不对就马上报警。
　　“他们是谁？爸，你的债还没还清吗？”佳衿的脑海里只冒出了一个念头，像他们这样普通平凡的人家，突然出现了电影一样的情节，惟一能让她觉得有可能的，就是林河民上次没有说清楚，还有外债未还，追债的人上门了。
　　林河民和何小芝慌不迭地摇头，那两个年青男人中剃光头的那一个却代他们回答了：林佳衿小姐？
　　佳衿的小腿其实己经在颤抖，她还是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边朝父母靠近边说：我是林佳衿，你们又是谁，跑到我家里来做什么？”她的眼睛四下里搜寻着，桌面上有一篮水果，她记得昨天晚上她削水果吃后把那柄小刀放在了篮子里，如果今天妈妈收拾房间时没有动的话，现在那把刀应该还在原处放着，她在测算着怎么样趁着两人不注意把这惟一可能可以防身的东西捏在自己的手里。
　　“林小姐，你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找您收点东西？”
　　“收东西，收什么东西？”佳衿对他们的话并不在意，她的注意力还在如何去拿那柄小刀上，她慢慢地挪动着，向摆放在客厅正中的桌子走去。
　　“收画！”直到这两个词传入她的耳朵，她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错愕地抬起头：“收画，什么画？”
　　“颜不染先生的画”
　　又是老院长的画？
　　“啊！”佳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诧，这是怎么了，这什么时候还派人上门收画了。
　　“可是我们发现你家里己经没有颜不染先生的画了？”那光头男继续说着
　　这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己经提前在家里搜查了一番？佳衿转头看着爸妈，爸妈点了点头，眼睛往右边递了一下。
　　佳衿顺着她们眼睛的方向，才发现果然右侧的沙发上，堆了好几个卷筒，她不用打开都知道，那是她进画院这两年，搞创作笔会的时候，有几个画家送她的，有佟之南的，也有何祖光的，的确是没有颜不染的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那家公司的，有你们这样收画的吗？为什么在我家里乱翻东西？”
　　知道他们的来意，不是因为父母有什么事，佳衿心里的那层顾虑放开，她的手己经触到了电话，只要这两人再有什么过份之举，她便准备报警。
　　“林小姐，你别紧张，我们也只是怕你不肯割爱，才出此下策。”那人话语间倒是礼貌起来
　　“既然你们己经看了，我这儿没有老院长的画，为什么还不走，这样未经允许待在别人家里，我是可以报警的。”
　　佳衿的话并没有让这两人产生多少畏惧感
　　“林小姐，这是你的家，我们也只是把能看的柜子都打开看看，万一你把画放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了呢？”
　　佳衿这是第一次发现天下还有这样的人，敢这么把无礼之极的话，这么彬彬有礼的说出来，她真是越听越气。
　　“老院长的画己经被青山艺术推广工作室收了，你们想收画，可以去和青山艺术推广工作室谈，现在请你们赶紧离开我们家。”
　　那光头的朝自己的同伴使个眼色，这个身着灰衣的便走到窗边摸出了电话，拨打起来。
　　只听他低声说了几句，依稀只听清几句：是的，确实没有！
　　电话的那头不知道又交待了些什么，那个灰衣男子转了身走到佳衿身边，把电话递给了佳衿：林小姐，请接一下电话吧！
　　电话屏幕上没有显示电话号码，只有两个字“无相”
　　这是个什么名字，佳衿疑惑地对电话“喂”了一声。
　　电话里很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显然对方在一个相当安静的空间
　　“佳衿小姐？”这是一个沙哑的听不出情感、甚至听不出男女的声音。
　　“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爱画人，特别是颜不染先生的画，我听闻你这里有几幅颜老送给你的很特别的画，一时爱画心切，着急上门寻画，还请你不要见怪。”
　　“爱画心切，着急寻画，您这个追星还追得真特别。”
　　“呵呵，我的手下说你把画给了易青山？”
　　“是的，我的确有老院长的画，但是这个画己经被青山艺术推广工作室收了。”
　　“你没有别的画了吗？”
　　“没有”佳衿说完这一句以后，电话那头一下子沉默了
　　对方好想在思索着什么，好一会儿那个怪异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佳衿小姐，你给易青山的画里是否有“维摩诘”的字样？
　　“维摩诘？没有，没有这样的字！”这是实话，她给易青山的画里有的是“辋川”，并不是什么“维摩诘”
　　对方在佳衿的语气里没有发现任何迟疑“好吧，佳衿小姐，既然画不在你这儿，那我们就不再打扰了！”
　　“好，那麻烦请你的手下离开吧！”佳衿作势就要把这怪怪的电话扔给那个灰衣的男子
　　“等等”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佳衿小姐，我看过你给颜青女士的那幅《山色空濛》，那幅画里有一个很不一般的地方，也知道你手里还有颜老的画，所以我才想到你这里来寻画，今天这个方式很是有些唐突，希望你别介意，既然画在你这儿，我就不再找你要画了，但是，我有个小忙想请你帮助一下，颜老在世最后的时间里，你陪他最多，我想请你帮我回忆一下，他可曾提起过“维摩诘”，或者在什么画里题写过“维摩诘”
　　“没有”佳衿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个谈话，送走眼前这两个凶神。
　　“你别急着回答，可以想一下，想到了就联系我，我一定会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