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丹青》杉杉依旧

24、又有人离开

　　佳衿的心里咯噔了起来，这事儿绝对不是巧合，这家公司先是高价竞拍了她给颜青的画，现在又突然出现，开发首望街！

　　这两件事都与她有关，还有那天晚上闯进她家的陌生人，虽然她并不知道那两个黑衣人是否就是这一家公司的，可那个电话上面显现的无相二字，让她总觉得与这个公司的名称“无”少不了关系。

　　疑惑如重重的雾，她在其中看到四处都闪烁着光，却没有一个办法能将这闪烁的光联接起来，帮她照亮着雾中的世界。

　　第二天清晨，在那充满记忆的房子里醒来的佳衿却一奇怪自己居然一夜无梦，本来入睡前还祈祷着在爷爷生活了那么久的房子里睡觉，会不会有爷爷入梦来告知她心中问题的答案。
　　看来，怪力乱神的确不可信，还是要靠自己了。

　　前院的动静相对她昨天刚来的时候己经热闹了起来，想来是那两家人赶到了。

　　果然，等她收拾好走出去，那位叔叔就己经热切地招呼了起来：佳衿，快，吃早饭了！那张昨夜里还空荡荡的八仙桌上现在己经坐好了两男两女，年龄都与她父母相差不大，应是那两家外姓的姨父。

　　说来都是亲人，此刻这样的相见去依旧无比的陌生，那四人见她走了过来，都热络地连忙为她在桌上摆布了碗筷。

　　其中一个妇女笑眯眯地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回来办这事儿呢？你爸爸妈妈呢？”
　　听口气应是与父母较为熟悉，佳衿便也客气回话：“爷爷逝世时嘱咐过，有关酉阳老家的物事都由我处理。”

　　那妇女有些不解：“儿子辈不管，交给孙女管，这林老爷子！”边说边用充满疑惑的眼睛望着她对面的那个妇女。

　　那人接了她询问的目光，便冲口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林河民本来。。。。”这话没说完，就被她身旁的男子扯住了：“你说你一天到晚，去哪儿都改不了这话多的毛病，林老爷子的想法，你是去哪儿明白的，真是的，吃饭吧，一会儿公司的人来了，手续一办，还得赶回去呢！”
　　这两口子这么一扯，让最先发问的那个妇女扯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却把佳衿扯得有些不解了：“我爸爸本来怎么了？”

　　刚从厨房为他们端了鸡蛋上来的曾叔，把鸡蛋一放，插语：“佳衿，你知道的啊你爸爸和你爷爷性子不同，林老爷子是典型的隔代亲，对你比对你爸妈都好！”

　　隔代亲？这么一说，佳衿一想倒好像是这么回事儿，爸爸说是爷爷的儿子却于书画一道完全不通，兴趣全无。住在这院子里的时候，日常相处中父母对爷爷也只是尊敬与礼貌，而她和爷爷仿佛才更有天伦之亲。

　　其实她也觉得让她回来处理老房子的事儿，有些奇怪，被曾叔这么一说又觉得可能真是这么回事儿爷爷的性格和一般老先生还是有些区别的，而爷爷热衷的那些书画之间的游戏，又只有他们祖孙二人常凑在一起玩儿，父母从没有兴趣介入，这老房子里留下的东西都是爷爷的那些书画旧物，留给她处理，倒也还是在情理之中的。

　　所以，她也懒得理这桌上的人面色中的复杂，自顾自地喝完了稀饭，问了曾叔知道公司的人约的是十点，现在才九点过一点，便抬脚出了门，想着在这座就要不属于他们的镇子里再走走。

　　昨天到的有些晚了，都没怎么细看这座曾经生活过的小城，时隔许久，记忆里的片段是很难与此重合的，印象中这座小镇街道不长却人业兴旺，林姓占了大多数，而爷爷在林姓人中颇有一些威望，特别是老一辈儿的林姓人中如果有了什么纠纷总还要让爷爷出面去作个仲裁之类的。

　　这么一想起来，好像每年四月的时候，爷爷总会带着几个林姓人进首望街后面的山中祭祀，说是族中清明旧俗，可却又不在清明节气当中，日常之中并不觉得，细细思忆才发现自己那么熟悉的人竟然也有很多事儿是自己不曾完全明白的，脑中突然出现一个闪念，那晚在停车场看到的情景，朝夕相处的游珠，居然和那个冷先生有着关系。

　　游珠这两个字刚蹦进她脑海，手里的电话振动起，来电显示恰恰就是游珠两字

　　“佳衿，你什么时候回来？”语声是焦灼地
　　“今天下午吧！”
　　“哦哦哦，那你回来直接去陆依曼家里！”
　　“为什么啊？”怎么突然要她直接去陆依曼的家
　　“严一为死了，死在老院长在岚雾山的画室里！”

　　“啊！”佳衿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在了当场，“这这，怎么会事儿呢？”

　　“唉，事情有些复杂，你赶紧回来吧，要帮着陆依曼把丧事办了，毕竟是画院画家的直系亲属，还有就是老院长的那个画室，可能也要处理一下！我不和你说了，现在要陪着陆依曼去一趟警局！”

　　这个电话彻底了结了佳衿沉思往事的心，她在无比地震惊中，一步一步慢慢挪回了爷爷的院子，门口张望地曾叔看着她连连挥手：“佳衿，公司的人到了，我正要走出去寻你呢”

　　院子里比她吃早饭时又多了三、四个人，有两个正和那两家的人坐在桌上看合同，另外的人在院里各个房间里打看着，听得曾叔的声音，那边看合同的一个年轻男子抬起了头问道：是另外一户的户主回来了吗？

　　曾叔把佳衿往里面引，边引边点头说：是的是的，这是林老爷子的孙女！”

　　“哦”那几个听曾叔这么一介绍，都停了手中事儿，齐刷刷地把目光聚在了佳衿身上，一人侧身跟身边儿的人低语了几句，便将一份合同递到了佳衿手上“您先看看，再签字！”

　　佳衿还在刚才的消息尚未回过神来，匆匆看了一眼内容，再看了一下后面的赔偿金，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若早有这笔钱，老院长那幅画也不用出手了！

　　条款都是制式的，没什么好细看地，她摸出了笔就要签字，那个年轻男人去突然问她：这屋子里的东西没动过吧！”

　　曾叔刚要答话，佳衿迅速地说了一句：没有！

　　曾叔嗫嚅了两下，便没再出声，那两家生怕这不算少的赔偿金起点什么波澜，忙附合道：没有，没有，这些老东西留着也没用！

　　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便没再多说什么，收了合同，说赔偿款这周内就到帐，便走了！

　　佳衿看这事处理得差不多了，也向曾叔和那两家人道了一声再会，就拨通了电话：师傅，您到哪儿了？

　　这是那位出租车司机的电话，昨天佳衿看着这路这么不好找，想着今天要走叫车肯定麻烦，便特意留了出租车电话约好了今天还是到原地儿来接她。

　　等她从首望街走出去，出租车早就等在那儿了，上得车来司机便说：小姑娘，你昨天叫我捎出去的箱子给你存在了客运站，你拿了牌子去取就行！

　　佳衿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昨天在听到那公司名字时心里升起的一种直觉，连夜叫了司机多付了钱，让他先帮自己把爷爷留下的那口老箱子搬了出去，今天签合同时，那几个人突然问有没有动什么东西时，她可真怕这曾叔老实交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