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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难以置信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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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响动自然让那边收整书案准备动笔的几人都停了下来,许饮冰虽也停住了,但她只是对那位冷先生淡淡地点了一下头,而顾孟春、叶科文、魏清三个都己热切地迎着冷先生走了过去。
佳衿看着那一团热闹,便也不再想去凑这个热闹,依旧又走到了许饮冰的身边,每位画家书案上的基础书画用具都是一样的,多了的一些,肯定就是画家自己用顺了自己带过来的,佳衿往其它桌子上看了看,其它画家书案上多摆的不过是笔袋、印章一类的,而面前许饮冰的书案上却比旁的人还多了一件物件儿,一方老坑端石结绳砚,砚面周刻綯纹,紫色黯然,墨光莹润。砚虽自宋开始便是文人案上清玩之物,但现在习惯用砚的画家极少,不管是墨是彩,都是白瓷盘调之便好,书法家呢倒还有几位爱用砚研墨的,多数也都只作收藏赏玩儿,现代画家里还有人出门笔会自带一方砚的,可谓少之又少。佳衿心里揣测着,之前老院长曾说过许饮冰的书法造诣更在其画之上,或许是因为她虽以画闻名,可心里对书法更为热衷,所以才会特特地带了砚以作研墨之用?又或许这方砚对她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呢?
佳衿对砚也是极为熟悉的,过世的爷爷柜子里一直放着一方祁阳玉带砚,她爸爸林河民出生时刚遇到建国初期的十年浩劫,书画这一类的多是要被作为封资修毒物的,所以有着一手极佳书法功底的爷爷并未怎么教过佳衿的父亲,反倒是后来佳衿小的时候在爷爷手里狠是下了一番功夫,爷爷的那一方祁阳玉带砚放的极为谨慎,也是轻易不舍得使用,用的时候总要跟佳衿数叨数叨这砚的好处在哪儿,首先这祁阳石己是极为罕见,而这砚被称为玉带砚更是因为在紫红的石头中间恰恰地绕了这么一圈苍绿的石纹,紫袍玉带,材质、寓意都完全达到了文人用物的最佳取相,所以怎么着这都属于她们林家的宝物,不过爷爷一走,这砚就被爸妈锁进了柜子里,嫌放在外面碍事。
想到这儿佳衿便摇了摇头,真是奇怪,爷爷一身的老学传统,书法功底,怎么到爸爸这儿就全然没了呢?思绪走得有些远了,许饮冰看着这个一直在自己跟前儿晃荡着的小姑娘,不慌着去秦合朴他们旁边在重要人物眼前露脸,倒是傻呆呆地望着她桌上这方旧物发呆,便是觉得有些好笑:佳衿,你喜欢砚台吗?
“啊!砚台吗?不,不算喜欢”被问话拉回现实的佳衿,眼睛从砚台上抬了起来“只是有些奇怪,您作画还带了砚台。”
“这也不是作画用的?”
“不是作画用的?”佳衿更有些奇怪了“您都不用,您还专门带来干嘛”
许饮冰笑了笑:“作画不用,题款可用,我只要是动笔写字,就喜欢毛笔从砚台上舔墨的时那种很厚实、很润泽的感觉,用其它的我写不好字!”
“这样啊!”佳衿的语声中透出了几分钦佩,她记得老院长在世的时候曾说过,不少画家于书法一道上只是些皮毛,却不知书法对中国画的滋养是最大的,而画院的画家里真正能做到书画双绝的人很少,非要数一下的话许饮冰便首在其中,今天她这么一说更是证明老院长所说非虚,连画作题款用笔用砚的细节都如此在意,可想她于书法一道并不只是练过而己,必是心有所爱才会如此刻意吧!
佳衿身后的响起了人声,看来秦合朴陪着那位冷先生在这现场里巡视了一大圈,己经走到了许饮冰这个位置,想来那几位画家都与冷先生一一寒暄过了,现在该轮到许老师了,佳衿便朝着旁边的位置退了几步,而那一群人就迅速地弥补了她留出的空隙,游珠朝她靠了过来:你在这儿瞎忙什么啊,这个冷先生”
“我知道,老院长说过!”她的回答倒让游珠有些被哽住了一般,都不知道下面的那些提醒之语该怎么出口了,游珠顿了顿:知道你还跑一边儿,你没看林助理这一路跟得多紧!”
“唉,你们这么多人跟着,少我一个不少,我这边帮老师们料理一下,也没什么!”
游珠只得再次用那美丽的眼睛往上一翻来结束了她与佳衿这不成器的对话,其它的人没注意,可佳衿在说话间却发现,这个冷先生对许老师言语里十分地客气,问话都用的是您,还一直对那个名叫非生的民宿老板说:有许老师在,你这次做个活动还真是做得有价值啊!”也全不管其它画家的脸色。
一番话语之后,那位冷先生在秦合朴、游珠还有那民宿老板的陪同下在一旁的休息区坐了下来,今天笔会的6位画家也正式开始动笔了,佳衿想了想还是没往休息区去,便继续在这几张书案前走动着,看着他们谁需要什么帮个忙,或者茶杯里水空了续个水,做点杂事儿什么的。
每个人的面前都是几张四尺斗方,只有钟渭和许饮冰面前只有一张四尺整张的徽宣。看着别人的数量多些,可谁都知道这两人一张四尺整张价值远超其它几人的数张斗方之作。一时间这大厅里只有休息区里秦合朴陪着那位冷先生小声说话的声音,这边书案间的画家们个个凝神提笔,只听得笔划过纸的沙沙声。
几轮之后,那几个画斗方的便己有几张成品出现,便放在准备好的了置画桌上,那冷先生几人便也围了过去品评着,斗方最宜展示的就是花鸟虫鱼人物一类重在精巧,而不需气象的题材,今天画斗方的都恰是这类题材中的高手,那位冷先生边看边点头,话语间都是赞许之语,听得秦合朴和那位民宿老板面上笑意满满。
这边的几轮赏评快要结束之际,估摸着与钟渭的大作也要差不多收尾了,众人便都朝着这两人的书案方向走了过来。
佳衿在一旁早就看得清醒,许饮冰的画与钟渭的文人山水全然不同,她的山水自有一种磅礴之气,而且山中云烟用墨烘染,让人观之却如在流淌一般,今天她和钟渭一样都选了窗外的山林入画,只不过钟渭的画主景是那一弯溪水,溪水在最前,山在溪水之后淡墨隐染,间有伶仃红叶,整体画面留面较多,自是一番萧疏的旷味。
而许饮冰的却是山为主景,溪水则隐约其中,山上盘亘着无数烟云,观者观画便如入云雾之间,现在她准备题款了,钟渭那边题的是:自在秋水,倒和画的况味差不多。
佳衿还在猜测许饮冰会题什么的时候,许饮冰却叫了她的名字:佳衿,你过来。
众人也有些诧异,不知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那个小姑娘,许饮冰却自顾自地说:佳衿,你来帮我题款吧!”
“我!”佳衿呆住了,满场的人都有些呆了。
这么一呆,大厅里便静了一下,这时那边休息区的电视声音却很清晰地传了过来,里面一个男声激动地说着“今天德利秋拍现代画家中的最高价产生了,它就是最近刚过身的画家颜不染的画作《山色空濛》,在激烈的竞争下,一位神秘买家以162万的价格收入囊中!
《山色空濛》、162万!
如同巨石砸入了此刻每个人的心中,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