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伽》元鹤大人

2、第 2 章

　　原来几日前秦良巡街那会，也是在后半夜碰上了这位装神弄鬼的女娃，当时秦良抓住她正准备带走，从她身后冒出一位身着红裙，面色惨白，两眼间只剩一双空洞洞的眼眶，却吊着一条约一尺长的腥红的舌头在外面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
　　来不及细看，秦良撒腿就跑，回去之后左右不见其他人提过，这事就一直搁在他心里不敢跟旁人说。只是这几日巡街，他是万万不敢再一个人走，撒泡尿的工夫都得拉着同岗的陈石作陪。
　　今日听到王金提起此事，秦良才一股脑子的把事情都说出来，心下松了一口气。
　　“王哥，这事你怎么看？”秦良说完眼睛小心翼翼的瞥了王金一眼。王金用手指来回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半响，大力拍了秦良肩膀一下，愤愤道“她奶奶的，不就一个女娃子，咱们哥俩一块还能被她吓了去，老子今夜定要将她抓了回来，看看她到底是装神还是弄鬼！”
　　秦良一个趔趄，忙用手指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王金往旁边走了两步，低声说道“王哥你说的对，这事搁我心里头好几日了，一到半夜就忍不住想起来，今夜你当值，我找小林子商量着换一下，到时候咱俩一块去走一趟行不”
　　王金在城门口拦住了正准备回家的小林子，随便胡诌了个理由，小林子不疑有他，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当天暮鼓一响，大街小巷已空无一人，王金和秦良跟着巡逻队伍一块在城门口集合，等待暮鼓六百声响毕，宵禁开始才跟着队伍从城门口出发巡街。
　　此时刚入夜不久，第一遍巡完已是二更了，路上除了几个摇摇晃晃还未赶到家的醉汉并无任何异常。
　　稍作休息，待三更天的更鼓响起，巡逻队进行第二遍巡街，王金和秦良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到队伍最后边，快走到罗家铺子附近时，两人悄悄停了脚步，往旁边巷子里躲去。
　　这条巷子又黑又长，零散的有两三户人家门檐下挂着灯笼，惨白的灯笼纸映照着微弱的烛光，被风吹的稀拉作响，好不渗人。王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这条街吗？王哥”秦良从嗓子眼小心翼翼的挤出这句话。
　　“嗯，昨儿个就是在罗家铺子这撞见的。”
　　“那咱们进去看看？”
　　“走”
　　说完两人默契的抓住手中的刀柄，一点点地朝里走去。
　　皎洁的月光撒下一层光影，落到这巷子深处，却仿佛被这一滩漆黑如水的死寂吞没了。此时已经到了深秋，王金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浸了一层薄汗，风一吹，又冷又热的。
　　已经快走到巷子口了，却依然没有任何发现，两人对望了一眼，心下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看着前面巷子出口处盈盈月光，当下腰板也挺直了，走起路来也忍不住大步起来。
　　“王哥，今夜怕是遇不到了”秦良一时间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原本以为可以趁现在一鼓作气有个伴可以把这事搞清楚，日后自己就不必在提心吊胆了。没想到，今夜却一无所获。
　　“莫慌，等会再去别的地方看看”王金一边说着一边松开腰带，往旁边角落里走去“待老子撒泡尿，可憋死我了。”
　　秦良也跟着站到了他旁边做起同样的动作。“救救我…救…命……”气若蚊蝇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某个角落传来，王金和秦良两人闻声浑身僵硬了起来，一动不敢动，那声音似乎是从他们身后传来…
　　“救……救…我”
　　“王…王哥……你听到…了吗”秦良的声音跟着颤抖了起来，想要把腰带系上，发现自己双手怎样都使不上劲。
　　“别出声…老…老子听得见”王金虽想强装镇定，一开口却暴露了他。哆嗦着把腰带系上，握紧手中的长刀，低声说道“我喊一二三，一起转身，甭管她是人是鬼先砍了再说”
　　说完一二三，两人同时转身，挥着手中的长刀就是一阵乱砍。几番胡砍乱劈下来，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秦良大口喘着气问道“刚刚明明听到声音了，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四下找找，定是在这附近。”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抓紧了秦良的脚踝，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沁凉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走。秦良像是被人点穴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王金走出几步之后见身后没人跟上来，忍不住出声道“小良，快跟上，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王…王哥…她……她她…她抓住我了”秦良依旧是连脖子都不敢转一下，说话间带上了些哭腔。
　　那只手依旧死死的抓紧他的脚踝，一阵衣服在地上轻轻摩挲的声音，一点点的传来，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王金反应过来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副火折子，猛的打开吹了几下，火光从顶部蹭地冒了出来。一只瘦弱惨白的小手正牢牢的抓在秦良脚上，秦良那没出息的，双腿都快抖成筛子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金掏出腰间的长刀正欲朝那只手砍去，一声微弱的叫声传来“不要”王金将火折子朝前递了递，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出现在眼前，正是昨日夜里他撞见的那个姑娘。
　　“你是人是鬼，要不出声我便动手杀了你”王金大声喝道。
　　“大哥，别动手，我是人不是鬼…咳咳…”说的太急，地上趴着那小姑娘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听到这话，王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手中的刀却依然直指着她，“你把手松开”秦良感受到脚踝上的那只手松开之后，立刻转了个身往后退了几步。
　　借着火光他才终于看清了那个趴在地上的人，约摸十五六的模样，脸色苍白，额头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看起来格外吓人，趴在地上柔弱无力的模样，方才拽着他的手却那般有力。
　　“快说，你是谁，为何总是半夜在此装神弄鬼，不说老子现在就劈了你”王金不耐烦的踢了踢她摊在地上的手。
　　“我…我叫扶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