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对不起 是的，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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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对不起。”汪晨飞咬紧牙关，拼命地压抑着想要把那个人搂进怀里的冲动，许久，才说出这样一句话。许苏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不得不抬起手，胡乱地去抹脸上的眼泪，却怎么抹也抹不干净。他哽咽了半天，才颤着声音说道：“我不想听你说这句话！”
汪晨飞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许久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只剩下电台主持人温柔恬静的声音在缓缓流淌……
“世界真的很小很小，好像一转身，就不知道会遇见谁；世界又真的很大很大，好像一转身，就不知道谁会消失。最令人难过的，不是相爱的人最终互相伤害，而是两个爱了很久很久的人，有一天却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真的想好了吗？决定让我们的未来，就像他说的这样？”许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汪晨飞的脸，尽管对方已经许久，没有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苏苏，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听这句话，但是，除了这个，我真的不知道还可以对你说什么。”汪晨飞依然低头望着桌上的水杯，声音有着令人心碎的沙哑。“我觉得你妈她，是真的关心你，我现在这样，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也不要怪她……”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汪晨飞，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我妈志同道合了？”许苏打断了他的话。他几乎从来没有这样直呼过这个名字，而且是以这种毫不客气的语气。他觉得自己的胸腔快要爆炸了，等了这么久，跑了这么远，可是听到的一句都不是自己想听到的话。
看着汪晨飞逃避的眼神，发红的双眼，他的心疼得不行；可是，听到他试图劝慰自己的这些话，他又觉得心里的火烧得厉害。他真的不喜欢，看到这个人露出近乎怯弱的神情；更不想听到他，用不属于他的语气，说着不属于他的话。
他多想再看到那个，笑起来足以照亮整个夜空的少年；多想看他潇洒地甩着头发，露出一副跟着我什么都不用怕的神情；多想看他淘气地勾一勾嘴角，调侃地叫他“苏苏”、“小媳妇”，或是“老板娘”。
“你说的没错，我妈是关心我，是对我好，这些我都明白。她是我妈，今后我会孝顺她，照顾她，不用你教我。可是，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这种关心我承受不了。她要我完成的人生，是她想要的人生，不是我的！你不懂吗？”许苏依旧死死地盯着他，声音有些发颤。
“那你要的人生是怎样的呢？”汪晨飞终于抬起了头来，对上了他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读的是全国一流的大学，今后，你会读研、读博，可能还会出国。毕业后，你会成为这个国家里顶尖的人才，你接触的人，都是和你一样优秀的人；而我，三年后，就会从这个专科院校里毕业，继续开这个小餐馆，或者，去给人家修电脑、做推销，甚至去送水、卖货……”
汪晨飞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他指着窗外，那应该是电子学院的方向。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继续说道：“许苏，我们已经不是走在同一条路上了，你明白吗？”
听到他这句话，许苏的眼泪刷得一下又漫出了眼眶。他想起这个人曾经笑着问自己：“明明走的都是同一条路，干嘛非要分开走呢？”然而今天，他却对自己说：“我们已经不是走在同一条路上了。”
他默默地望着汪晨飞随意搁在桌上的右手，多想伸出手去，将它紧紧地握住，就这样对他说：“哥哥，我不要分开走，只要我们不放弃，一定就可以一直同路。”可是此时，他却觉得自己不能说这句话。
他看得出那个人眼中的痛苦，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哭着喊着不放手，汪晨飞一定舍不得推开自己。可是，如果这样做，对方可能转身就会后悔。毕竟，做出这个选择，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他是真的决心要离开自己的，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此时要利用他一时的心软和不舍，只能让彼此之后更加难受。于是，他收回了目光，拼命地让自己的呼吸暂时平稳下来，整理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绪。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刚才那句对不起，是我替妈妈对你说的，她不应该劝你为了我，而牺牲自己的前途。而我自己，接受你对我说的对不起。”
汪晨飞抬头望向了他。许苏顿了顿，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你是对不起我，不是因为你狠心抛弃承诺，让我体验了所谓的‘失恋’的感觉。而是因为，你欺骗了我，你让我觉得，我的‘初恋’，一辈子唯一的一次初恋，原来是个骗局。”
汪晨飞的脸上现出了惊讶的神情，他张了张嘴巴，打算解释些什么，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许苏又继续说道：“我以为，我喜欢的那个人，是潇洒的、自信的。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什么困难都能够努力解决。他就像太阳、月亮、星星，或是一盏灯，任何时候都能照亮我的路。所以，我叫他哥哥，跟他在一起，我什么时候都不慌，因为我相信，他总有办法。”
“可是，”许苏鼓起勇气，把目光投向了对面的汪晨飞，对方也正定定地望着他，“我现在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居然是一个，遇到困难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知道逃避，随随便便就选择放弃的人。”
“苏苏，我……”汪晨飞轻轻唤了一声。他的眼中写满了疑惑与痛楚，看着这样的眼神，许苏心里揪起来一样地疼，可是，却仍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说道：“三年的感情，是你一个人的吗？当你做决定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我怎么想？我是不是想要你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
他情绪有些激动，手掌下意识地紧紧握成了拳头，继续说道：“我生活在那样一个家庭，父母都对我好，可是，从来没有人听见我的声音，属于我自己的声音。小时候，有一次妈妈冤枉了我，我跟她解释，她怎么都不相信，我绝望了，拼命地哭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可是，她却始终无动于衷，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看着我。那一刻，我简直觉得，我为什么要活着？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跟她解释了，因为我知道，费再大的力气，也只是打在棉花上，并没有什么用。”
“直到遇见你。你对我说‘许苏，你的眼里是有光的，你一直有一颗想飞的心。’那时候，我觉得，我终于被人看到了，终于有人能够看得见我的内心。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为什么喜欢你，现在我告诉你，就是因为这，你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到自己被看见的人。”
许苏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轻轻地闭了闭眼睛，接着说：“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珍贵吗？可是，你竟然还是变成了跟其他人一样，你以为你牺牲自己就是为我好了吗？你以为让我过着所有人都认为好的人生，我就是真的好了吗？”
“我一直跟你说我不在乎去哪里，我不在乎上什么样的大学，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觉得是幸福的。为什么你听不见？为什么你要以你认为对的方式来对待我？”许苏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带着些难以控制的哭音。
他只好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接着开口：“好吧，就算你不再愿意看见我了，不愿意再继续走下去了，你想要放弃这段感情，只要是你的决定，我接受，我尊重你的选择。可是，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为什么要毁了那个我喜欢的人？
你的家庭不幸，生活不顺，你对感情失望，我理解；你觉得在Y中待得难受，要转学，我也理解；甚至，你说你跟我不同路了，要跟我分手，我也能理解。可是你为什么要看不起自己呢？为什么要随意地对待自己的前途呢？
有没有考上一个好的大学，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真的可以彻底决定一个人的人生吗？周亮临走的时候让我转告你，你是他最佩服的人，你永远是他的晨哥。我也一样，在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人比你更优秀，这跟你读什么大学并没有关系！
可是你自己呢？你的自信和骄傲那里去了？读专科怎么了？卖麻辣烫怎么了？就算将来去修电脑、送水那又怎么了？就没有前途了吗？就再也不能翻身了吗？就不能好好地过生活了吗？我所认识的汪晨飞，怎么会对我说出这么丧气的话？我真的很难过，也很失望。你把我喜欢的人弄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