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你居然撩了就跑》离郢

92、命运 或许，这就

　　汪晨飞抬眼望了望许苏，笑着说道：“不用了吧，大家有机会再来，我给你们打八折！”然而，最终还是拗不过大家的坚持，走进店内拿了几张名片出来，分发给了他们。许苏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晨哥麻辣烫”，下方是店里的订座电话。
　　“这是店里的座机吗？”方圆问道。“不，这是我的小灵通，”汪晨飞说道，“如果大家有朋友过来吃饭的话，可以让他们打这个电话。我这个店小，放不下太多菜品，提前预订的话，我就好及时去进货，也能保证菜品的新鲜。”
　　方圆掏出了手机，拨打了名片上的号码。果然，汪晨飞腰间的电话响了。“这是我的号码，有机会到W大那边儿去，一定联系我啊！”方圆嘱咐道。陈子涛也拨打了他的电话，热情地邀请了他。双方又寒暄了几句，就这样挥手道别了。
　　汪晨飞一直站在店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去。夜色里，那个熟悉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里。许苏的脚步很慢，看得出每一步都走得很犹豫。但是，却一直倔强地没有回头。
　　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但是，身形明显地更消瘦了。刚才点菜的时候，他望着自己的那双泫然欲泣的双眼，让他觉得自己的心骤然疼得缩成了一团，让他完全不敢直视。所以，只好迅速地躲进了厨房。
　　从陈凯跟他说，许苏被W大录取开始，他就想象过这样一幕场景。想象过有一天，他们可能会在这样一个偌大的城市里相逢；还想象过，等到那时候，许苏可能已经有了新生活，淡忘了曾经的那段感情。如果是那样，他觉得自己应该会觉得很欣慰，会真心地为他祝福。
　　可是今天，当看到他旁边坐着一个女生，而且那个女生还是一直爱慕他的穆诗时，他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像被刀刺了一样得难受。
　　当初，他选择报考省城，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高考成绩只能在地级市读一个普通本科，或者在省城上一个专科学校。而他是决然不愿意留在C市的，那里留下了太多他想要急于摆脱的记忆。而省城是他除了C市之外，唯一来过的城市。
　　而另一方面，他内心却并不想走得太远，家乡虽然带给了他无尽的耻辱与伤害，可是也给他留下过很多甜美的回忆。那些回忆，是他灰暗的十八岁里，唯一的一道光。
　　因此，选择离C市不太远的W城，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从来没有想过，许苏竟然也会来省城，按照之前他在信里给自己说的学习情况，即使上不了清北，去北京读一所一流的高校，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或许，这就是所谓命运的安排吧，两个人阴差阳错地，居然又来到了同一个城市。汪晨飞自嘲地笑了笑，摇着头向店内走去。
　　拿到电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之后，他就直接来到了省城，在学校附近租下了这间门面。开业两个多月以来，生意是越来越好了，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又请了一个人。
　　W大开学前，他曾经抽空穿越大半个城市，去那里转了转。还专门向人打听了：测绘系的教学楼在哪里？新生的宿舍楼会在哪里？一一走过了那里的每一条台阶，每一个走廊。
　　漫步在绿树成荫的樱花大道上，他想象着不久之后，自己所爱的那个少年，会从哪一条道路上经过，在哪一片草地上徜徉？或许，他还会跟某个漂亮姑娘一起，坐在某一个角落里，喁喁私语。他的脸上，一定带着自信的笑容，或许还会露出那颗可爱的小虎牙。
　　正式开学后，他就再也没去过了。既担心某天，真的会被那个人看到；同时，也有些隐隐的害怕。如果自己亲眼目睹想象中的那些情景，他不确定，那时自己的内心是否真的能够做到云淡风轻？白天里，除了上课就是看店，忙忙碌碌地，倒是没什么想法；每到夜深人静时，那双清澈而专注的双眼就时常浮现在眼前。
　　他始终矛盾。有时候想着，如果真的有幸在这个城市重逢，是否也算得上是老天的一种眷顾？有时候又觉得，或许永远不再重逢，对那个人来说才会更好。毕竟，让他不再受到这份关系的羁绊，正是自己当初离开他的初衷。
　　他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以至于好几次顾客叫他，他都没有听见。今天是十月六号，大部分学生都陆续返校了，一直忙到九点多，店里的顾客才渐渐少起来。等到最后一桌客人跟他打招呼离开时，已经超过晚上十点了。
　　服务生小钱住的比较远，帮忙把桌椅收拾好后，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汪晨飞租的单间就在这栋旧楼的上面，因此，最后的收尾工作一般都是他自己在做。他把音箱接上了收音机，把调频转到了午夜点歌节目。自从今年生日时，收到了许苏的电台祝福之后，他就习惯于每天晚上听这个节目。
　　午夜节目的音乐一般比较舒缓，跟着这个节奏，他也放慢了拖地的动作。反正，这么早回到房间，也并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反而会因为想得太多，而久久难以入眠。尤其在今天这样一个特殊的夜晚。
　　突然，门口的风铃叮咚咚地响了起来——有人进来了。“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汪晨飞习惯性地说了一句，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过了一会儿，听到没什么动静，方才抬起头来，往门口望去，这一望，他一下子就呆住了。
　　许苏站在门口，满脸都是汗，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呼吸还有些不稳。他睁大眼睛望着店里的那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吃完饭后，他和方圆一起，把两个女生送回H大，然后又一路骑车回了W大。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一直重复放映着刚才和汪晨飞重遇时候的场景，一个个细节清晰到他觉得自己就快要发疯。
　　来到宿舍楼楼下，他觉得自己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想法，于是，匆忙地对方圆说了一句：“我还有点事，你先上去吧！”就转身跑进了夜色中。他飞快地蹬着踏板，任凭晚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平息他心中越烧越旺的火焰。
　　他都忘了，电子学院离W大有接近十公里，刚才他们是先坐车，然后再骑车回来的。他连路都不太认识，只是凭着记忆中的方向，一直骑，一直骑……幸好，夜已深了，路上的车不太多，他顺着湖堤一路前行，不到一个小时就看到了之前经过的那个小巷。
　　直到走进店里，他都没有想好，要对汪晨飞说些什么。他只是凭着一腔孤勇和满腔热血，不顾一切地来到了这里。所以，当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时，他呆呆地愣在了那里，只剩下胸腔在不断地起伏。
　　他俩就这样，在相隔几米远的地方，相互对视着，眼波里流转过万语千言。过了许久，汪晨飞才反应过来，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许苏的手腕，把他拉到了桌旁坐下，又倒了杯水，给他递了过去。
　　“你别走，”正当汪晨飞打算转身去拿毛巾时，许苏低声开了口，“你坐下吧，我有话问你。”汪晨飞怔了怔，望着他许久，方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对不起，我什么都知道了。”许苏低着头说道。
　　“不，苏苏，你没做错什么，”汪晨飞说道，“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你！”“是吗？那你做错了什么？是不应该不辞而别，违背我们所有的诺言；还是不应该什么都不告诉我，还自认为是为我好？”许苏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盯着他。
　　他的眼中浮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有些泛红，神情带着难言的痛楚，似乎，还带着一些愤怒。汪晨飞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或许，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就是不应该的。”
　　许苏的眼睛越发红了，大大的瞳仁里有水光在闪动。“可是你已经出现了，已经存在了，已经融在我的生命里了！”他近乎嘶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他慢慢地把右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在这里，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这里。我的心脏每跳动一次，那些记忆就会从我的头脑里经过一次，它们已经和我的血脉融在一起了。所以，你要怎么样？你要把它们从我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吗？”
　　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像要裂开了一样，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剐着他的血肉。眼眶已经彻底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一颗颗砸在了他胸前的衬衫上，又仿佛是砸在了汪晨飞的心上。他的眼眶也刷地一下发起烫来，眼前许苏的眉目变得有些模糊。可是，那脆弱却又倔强的神情，即便透过这模糊的双眼，也能瞬间让自己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