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你居然撩了就跑》离郢

76、惊雷 现实并没有

　　高三开学后的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流淌着，平静而充实。或许，是因为今年的夏天来得晚，因此，一直到九月下旬，高温还盘踞着不肯离去。尤其是到了秋分这一天，天上并没有太阳，反而，还有些灰蒙蒙的。但是，早上一出门，许苏就感到热浪袭人，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始终是黏糊糊的，空气里湿得都能拧出水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很明显，这是这个西南小城，在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前的状态。许苏把车骑得飞快，生怕还没到学校，雨就下下来了。刚进学校，他就发现有很多同学向操场那边涌去，还在高声议论着什么。
　　“苏苏！”张恬恬看见了他，连忙冲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脸上明显有着惊慌的神情。自从张恬恬报了表演课以后，她爸爸就买了一辆摩托车，方便接送她，节约路上来回的时间。因此，已经很久没有跟许苏一起上下学了。平时，她会出门得晚些，今天也是怕路上碰到雨，所以就走得早。谁知，一进校门，就听说了一场闹剧。
　　她扯着许苏往操场方向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跑道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救命啊！要杀人啦！”两个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加快脚步，跟着人群往前跑去。当看到人群中央的男主角时，许苏惊愕得张大了嘴巴：是王老师。而还在不停地喊着救命的，则正是王老师的妻子，那个经常到补习班送饭，看起来温柔贤惠的女人。
　　那女人被王老师钳制着，已经坐在了地上。而王老师右手举着一把菜刀，瞪大着眼睛望着她，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样子。看起来，的确是一副家暴＋杀妻的案发现场。只是，大清早的选择在学校操场上现场直播，这也太夸张了吧？
　　周围的学生越围越多，好多老师也闻讯赶了过来。“王家益，你他妈的还想杀老娘是吧？你来啊！老娘要是躲一下，就把头割下来给你当凳子坐！”地上的女人仍然气势汹汹，一边把头往王老师面前伸，一边大声地骂着，“你个没良心的，这么多年，在外面跟那个姓郑的妖精偷偷摸摸，为了孩子，我一直忍。今天，你居然要跟我离婚！行！我家祖祖辈辈都没有离婚这一说，要死咱也要死在一起！老娘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里，许苏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也感觉到，张恬恬抓着他的手，明显地紧了紧，指甲几乎都掐进了他的肉里。然而，正在这时，那女人又说出了更让他俩震惊的话：“你天天上赶着给那个妖精的儿子补课，自家的闺女要找工作了，却不闻不问，莫不是，那个叫汪晨飞的小子，是你的种吧？”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同时，菜刀咣当一声落了地。师娘的哭声更加尖利地响了起来，然而，他却再也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了。刚刚这两个声音，在许苏的耳朵里，如同惊雷一般，一下子炸得他神魂俱灭。
　　等他醒过神来的时候，校长已经带着几个保安跑来了，大声地劝解着跑道上的当事人。同时，让围观的学生们迅速疏散，回教室上早自习去。同学们都在议论纷纷，汪晨飞的名字不断地从他们嘴里蹦出来。这时，许苏才猛地紧张起来，用目光四处去搜索那个人的身影。
　　“苏苏，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张恬恬也急得不行，在旁边颤抖着声音，一句一句地问着。许苏没有回答她，只是飞快地向教室跑去。“上帝保佑，他今天迟到了，还没有过来！上帝保佑，他没有看到操场上的情形，而是直接去了教室！上帝保佑，他没有听到师娘刚才说的话！上帝保佑，那些围观的同学也没有听清楚，他们都不知道那个像疯了一样的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许苏一边跑，一边在心里不断地默念着这些话。“上天哪！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然而，当他冲进教室，看到那空着的座位，看到同学们在议论时，脸上流露出的或是惊异、或是感慨、或是同情、或是不屑的表情时，他就知道了，一切，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现实并没有给那个骄傲的少年，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余地。
　　雨，已经滂沱而下了。天，似乎一下子都黑了起来；风，吹得木质的窗棂呼呼作响。真真是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刘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她的目光直直地向汪晨飞的座位投来，看到是空的，很快皱起了眉头。看得出来，她也在担心汪晨飞的去向。
　　“刘老师，我出去找找汪晨飞。”许苏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抓起伞就大步向门外冲去。“哎！许苏，这么大的雨你到哪里去找？”刘老师连忙跟了出来，大声喊道，“我马上去跟他爸妈联系，实在不行，跟校长请示，带几个老师出去找。你回教室安心上课！”
　　“不！”许苏干脆地回答，“我最了解他，我才能找到他在哪里。您让我出去找吧！”还没等刘老师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冲进了雨里。
　　他先跑到操场上再看了一眼，那里已经空无一人。雨水冲刷着跑道，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一个男孩的自尊和骄傲，却因为那个可怕的闹剧，而彻底地破碎了。
　　许苏又转身跑进科技楼，楼后的废墟已经不见了，平整的空地上，几个乒乓球台在诉说着孤独与落寞。门洞里、楼梯拐角……曾经留下过他俩记忆的地方，都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看来，真的是不在学校里了。许苏叹了一口气，很快向校门的方向跑去。“哎，这位同学，”看到他跑过来，门卫师傅连忙跑出来，喊道，“上课时间，你怎么往外跑啊？”许苏略微迟疑了一下，却没有停步，只是大声地回了一句：“我作业掉家里了，回去拿！”然后迅速地冲了出去。
　　他先跑到对面的电话亭，拨打了汪晨飞的call机号码，“您好，麻烦帮我留言：‘哥哥，你在哪里？我跑出来找你了，你给我回个电话好不好？’”挂断后，他想了想，又拨打了陈凯的号码。“您好，麻烦您帮我给机主留言：我是许苏。汪晨飞出事了，请速回电话。”
　　电话铃很快地响了起来。“喂，”是陈凯，“飞伢子怎么了？你在哪里？”许苏尽量简短地把情况陈述了一遍。听完，那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道：“你别着急，我马上想办法叫人，大家一起去找。你暂时不要动，就在那里等着，隔几分钟给他留一次言。或者，等一会儿换一个电话，再给他留言。你担心他，他也会担心你，说不定很快就给你回电话了。”
　　“嗯。”许苏答应了。于是，等了十来分钟后，他就往前走了一段儿，又拨通了号码：“您好，麻烦您帮我留言：‘哥哥，雨好大啊，你给我回电话吧，我去找你好不好？’”十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回音，他就又向前走去。“麻烦您帮我留言：‘哥哥，我已经快到江边了，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许苏已经撑起伞，走进了雨里。突然，清脆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愣了一下，连忙跑回去，猛地抓起了听筒。“喂，”电话里没有声音，许苏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很快，颤着声音叫了一声，“哥哥？是你吗？”又是一阵沉默，只能听到重重的呼吸声。
　　“哥哥，你在哪里，你说句话好不好？”许苏的声音已经带着点哽咽。“……苏苏，我没事，”汪晨飞终于开口了，“江边又涨水了，你别过去。我一个人静静，就会回去的。你去上课，好吗？”“不！我一定要看到你。不然，我就在江边一直找，你就在江边对不对？”许苏听他这么说，突然提高了声音。
　　“别！你别过去，”又是一阵沉默，汪晨飞继续说道，“你在哪里，我打个的去找你吧。”
　　不到十分钟，一辆的士停在了许苏面前。车里的汪晨飞连头发丝都往下滴着水，看到许苏，勉强抬了抬下巴，打开车门，示意他坐了进去。车子一路往前飞驰，雨越下越大，师傅把雨刮开到最大，眼前的路还是有些模糊。
　　许苏一上车，就紧紧地搂住了汪晨飞的肩。他感觉到对方的全身都是冰冷的，把他的心都冻了起来。可是，他却不敢再做出更亲密的动作，甚至，都不敢开口问一句：“我们现在到底去哪里？”
　　车子几乎穿越了整个城市，直接开进了青山桥的厂区。又七弯八拐地穿过小巷，到了一个小小的店面前，停下了。汪晨飞付了车钱，带着许苏走了进去。原来，这是一个旧式的澡堂。现在应该是改造了一下，除了一个大的泡澡池以外，还有一些小的淋浴休息室。
　　“衣服都湿了，先泡个热水澡吧，把衣服换了。”汪晨飞一边说着，一边去前台办好了手续。“家里、店里都去不了，我……不想看见他们。”汪晨飞的声音很是嘶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这声音，让许苏觉得，心里就像被刀剐了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