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你居然撩了就跑》离郢

56、决裂 他没有料到

　　那之后的每个周末，汪晨飞几乎都在忙着录像厅的事。他们决定把墙重新粉刷一遍，窗帘也要重新换，木椅子坐着不够舒服，准备请人在上面绷上海绵垫子，再去买一些柔软的靠枕放在上面。铺地板砖太麻烦了，他们找人打听了，决定铺上那种带花纹的地板贴纸，看起来效果应该也还不错。
　　之前的放映设备，他们打算直接拿到二手市场处理掉，又找周亮的爸爸帮忙，订了一套新的投影设备。说是新的，其实也是一家歌舞厅淘汰下来的，只是，比起原先的这一套，要强很多了。因为周发荣的关系，价格也挺合适。
　　幸好，自从汪晨飞有了call机，许苏联系他方便很多了。只要爸妈不在家，他就可以call 一下汪晨飞，一般情况下，对方在两分钟内就会打回来，两个人随便聊几句，也会有相互陪伴的美好感觉。
　　有时候，爸妈一整天都在家里，实在找不到机会打电话聊天。许苏也会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call一下汪晨飞，小声嘱咐接线小姐帮忙发送几个只有他俩自己才懂的数字，有时候是520，有时候是770，有时候是530……汪晨飞看到这些数字，便不会把电话打回来，只是在恋人甜蜜的问候中，默默地勾起了嘴角。
　　时光就在这样的忙碌与甜蜜中，飞快地游走着。转眼间，又要放寒假了。这次期末考试前，汪晨飞似乎比以往想明白了一些，主动要许苏帮他补了补英语，还把许苏为他准备的几篇作文乖乖地背了。当然，只要有空的时候，他也会把许苏没弄懂的数学题拿过来，仔仔细细地帮他分析，教他演算。
　　他知道身边的这个人一直在为自己担心，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对方感受到：汪晨飞是值得信任的，他可以把握自己的命运，还可以带给许苏幸福。
　　因此，这次期末考试，汪晨飞的成绩反而有了些进步，考到了班上的第十二名，年级排名也进入了前三十。许苏看到他这个成绩，比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年级前五还要开心。
　　寒假终于到来了。师专的学生陆续离开后，录像厅就正式转让到了汪晨飞他们手里。他们先去办了营业执照和各种证件，因为李明比他们大一点，正好满了十八岁，因此，他做了录像厅的法人。紧接着，他们就正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开业准备工作。
　　许苏本来不想再到王老师那里补课了的，但是，杨长娣坚持要给他报名。再加上汪晨飞仔细考虑之后，决定每天上午还是去那边当助教，下午再去店里盯着。这样一方面可以有个固定的时间来学习数学，为年后的数学竞赛做准备；另一方面，可以获得一点微薄的报酬，起码可以充当寒假期间的零花钱。
　　因此，每天早上，汪晨飞会早早的去补习班，收拾屋子，整理桌椅，在学生到来之前做做试卷，磕磕题，遇到不懂的地方，还可以和王老师一起讨论讨论。九点半起，他开始给初中生讲题，或是帮忙收发试卷、改改作业什么的。一直忙到十二点，就和许苏一起离开。
　　课间的时候，他时常会拉着许苏，到楼下去买几根烤串，或是一个萝卜饺子，两个人掰开了，分着吃。看着对方那满足的笑脸，仿佛那热腾腾的香气，不仅氤氲在嘴边，还盈满了心里。
　　录像厅开在师专旁边，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离许苏家实在很近。寒假里，杨长娣报了一个在职硕士的函授班，再加上许苏期末考试成绩不错，所以，也放松了对他的管理。
　　杨长娣每天早上就出门去上课，下午六点左右才会回来。许成林上午给许苏做好早饭，就出去买菜了。时常碰到朋友，就忍不住要杀几盘棋，一杀就忘记了时间，寒风瑟瑟也挡不住他们在街边，在楼道里下棋的热情。
　　后来，就干脆每天都约了棋友，到学校门房里玩儿。那里什么时候都烧着煤炉，暖烘烘的。门房师傅也是个爱下棋的人，水平不行，但特别喜欢看。正好学校放假了也没什么事，每次他们去，都忙着烧水倒茶，热情得很。
　　后来，大家就都喜欢到那里下棋了。据说有时候，小小的一个门房里，能摆下两三个棋摊子，俨然成了一个棋牌室。
　　于是，许成林经常待到中午十一点多才回来，吃完饭后，就又捧着茶杯出去了，一直要到下午五点，才会雷打不动地回来洗菜做饭，迎接杨长娣的到来。
　　这样一来，许苏就显得自由多了。每天中午，他先陪着汪晨飞去店里看看，然后再回家。有时候中午的菜做多了，他还会在许成林出门之后，偷偷用饭盒装上，给汪晨飞他们送去。因为，在他看来，许成林做菜的手艺，比杨长娣要强多了。
　　只是，杨长娣是个好强的人，什么事都要抢在前头，生怕不能向别人证明自己是个贤妻良母。因此，只要她在家里，一般是轮不上许成林做饭的。相反地，他要是做了，还经常受到各种数落。因此，他也就干脆乐得清闲。
　　然而，到了后来，许苏跑去录像厅那里，就不是去送饭的了，而是去接受投喂的。装修刚开始不久，汪晨飞就感觉到，每天在外面买盒饭太不划算了。于是，跑去拖了个煤气罐过来，又买了个二手的煤气灶，把家里的锅碗瓢盆拿了部分过来，在录像厅后面的空地上搭了个小棚子，就直接开火了。
　　这三个都是从小学着独立生活的主儿，做饭这种事都不在话下，于是说好了，一人做一顿，轮着来。只是，汪晨飞的手艺明显更胜一筹，因此，轮着轮着，就变成他一个人做饭了。
　　许苏每次过去，汪晨飞都会给他留一点饭菜。有时候，他做的是涮锅，还会先吃点别的顶顶，等他过去了再一起吃。于是，许苏中午在家时，就吃得越来越少，许成林看每天都剩好多饭菜，干脆也懒得做了，中午就随便弄点东西，晚上再好好做几个菜。
　　这样美好而充实的日子，就这样一晃而过了。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八。录像厅的装修已经基本结束，就只等年后，把新的放映设备装好，卫生打扫干净，再稍微做些装饰，就可以开始宣传、营业了。
　　李明要跟他妈回老家过年，前一天就走了。陈凯今天也要走，他爸听说他今年毕业，或许是良心发现吧，专门回来了一趟，早上十点就到。
　　王老师那边的课也到今天就结束了。中午，许苏跟着汪晨飞下楼取车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他的爸爸。“飞飞！”汪劲松蹲在路边，把领子竖起来，看起来应该等了很久。看到他俩过来，连忙把手里的烟摁在了旁边的花坛上，大步走了过来。
　　“飞飞，你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我去你外婆那边找了几回，也没看见你。给陈凯打了几次call机，他也死活不说。今天要不是我专门跟别人换了个班，在这儿蹲你，你是不是连年都不准备回家过啦！”汪劲松紧皱着眉头，语气稍微有些暴躁。
　　“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汪晨飞把头偏向了一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什么叫我不用管你？”汪劲松有点沉不住气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子，你现在没满十八岁，离婚时判了你跟着我，我怎么能不管你？我不管你公安局要把我拉去坐牢！”
　　旁边有人望过来了，许苏看了看汪晨飞，担心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就开口劝了一句：“叔叔，这里人多，我们到别处去谈吧。”
　　于是，他们三个人穿过巷子，向江边走去。腊月的江边，寒风瑟瑟，树上也光秃秃的，几乎没几个人。他们靠在护栏上，汪劲松又点起了一根烟，问道：“你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汪晨飞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对许苏说：“苏苏，你先回去吧，我跟我爸聊一会儿。”许苏静静地望着他，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到前面去等你。”接着，他就推上车子，慢慢地往前走去。
　　刚刚听到汪爸爸那番话，许苏心里是震惊的。虽然，上次的事之后，他已经隐隐感觉到，汪晨飞和他爸爸的关系出了些问题。汪晨飞一心想要创业，也明显是不想再依赖他老爸。但是，他还没有料到，父子俩已经决裂到了这个地步，看现在这情形，汪晨飞是已经跟他爸彻底断了联系了。
　　那么，他后面怎么办？录像厅还没有开起来，能不能有利润，能有多少利润，这些都还难说。以前，以为他只是把这个当做一种社会实践，赚点零花钱，替父亲减轻点负担。现在看来，他是要靠这个来养活自己吗？靠这个，来完成后面的学业？想到这里，许苏心里突然慌得不行。他感觉自己似乎突然走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涵洞，伸手不见五指，四周的冷气还不断袭来，让他几乎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