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番外篇 ...
-
六道轮回，生生不息。若是转世的灵魂与前世无一分相似，他还是他么？
"蓬莱一别，我们已有五年未见了。"周槿抱着怀里的黑猫，看着面容丝毫未有改变的两人。
"一别经年……看样子你找到他了。"楚镜辞还是原来沉稳的模样，这五年也算是历尽风雨，不过终是有了一个好的结局。楚镜辞看着周槿怀里的猫，心下便已经了然。
"我帮你助它化个形，你也好教导。"虽然面容未变，但周槿总觉得罹有些奇怪，不论声色表情与蓬莱之时都有很大不同。
"谢谢，但是不必了，"周槿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他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万物有命，能重逢，如此相伴，我们自己很满足了。你们不是在找五泽之令么？怎么样了？"周槿摸着手中黑猫，黑猫的表情十分享受。
楚镜辞摸着头，看着面前的罹，苦笑了下，"找到了，却也差点失去了重要的东西。"罹也回看着楚镜辞，露出了一个邪邪的笑，眼中血眸若隐若现。
周槿掩面笑了下，"看来你们的旅途相当有趣了，有些后悔离开，不过我与你们一起也不过是给你们增添累赘罢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辛苦来找我，究竟要做什么，直说就是了。"
罹与楚镜辞对视一眼，罹笑道:"那就不与阿槿你拐弯抹角了，我们想要一味药，十年前，你在蓬莱寻得的那味。"
"归祭？你们要这味药做什么？"
罹抓了抓头，"我们有一位朋友，其实也算不上朋友，那人是我的下属。他骄傲的很，把他的爱人弄丢了，丢的时候不珍惜，等人入六道了，却开始后悔了。那人罪孽深重，重入轮回，成了条蛇，他想找回从前。"
周槿看着罹一副嫌弃的样子，放下黑猫，惹得黑猫不满，恶狠狠地看向罹和楚镜辞，看表情似乎是想给他俩一爪子。周槿又摸了下猫的头，警告了句"阿茵。"这才收起了爪，装作无辜的样子看着周槿，蹭了蹭周槿的手心。
周槿听到罹这番话，皱着眉头，"即使用归祭恢复了原来的记忆，你那位下属恐怕也无法得到他想要的。不过凭我们的交情，一味药而已，你们需要，当然双手奉上了。"
周槿走进了药房，取出了归祭，楚镜辞道:"这太多了，你不留一些么？这药同样可以让阿茵想起之前。"
周槿把药包起，"第二次去蓬莱拿这药，就是打算用它来恢复阿茵的记忆的。再次见到他，他非但不认识我，还挠了我几爪子。恨到极处，也想着用药让他想起一切。不过现在我却不想了，毕竟经历了轮回，他不一样了，后来慢慢也释怀了。把归祭交给那人吧，作为医者我还是应嘱咐一句的，缘这种东西是上天注定，若是想不起，就要学会放手祝福，既成全了他人，也解脱了自己。"
楚镜辞苦笑，"他若是懂得放下，就不会辜负他人了。不过，阿槿，我们有看破六道的能力才能认出这只黑猫是阿茵，你又是如何认出它的？"
周槿捏住黑猫的后脖颈，把它提到高处，"你看这里，这里是不是没有毛。"黑猫奋力挣扎不过，只好任由周槿摆弄，脸上一副愤愤的样子。
"确实是，可只凭这个也并不能断定，不过它为什么在那里少一撮毛？"
听到楚镜辞的问题，周槿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年我去收集各种药材，却不想闯进了一伙'山贼'的所在地，就是那时我第一次看到阿茵，那时他还没有名字。"
"他在山贼手中救了你？"
"不，他那时用的是女人的样子，身上粘的都是血，披头散发，呲嘴獠牙，要多恐怖有多恐怖。杀了所有的山贼后，看到了我，我对他说苦海无边，作为一个人，就算他们是恶人，就算你饿极了，也不能做出如此之事啊！然后他笑了，说要吃了我，还说要生吞活剥，让我体会下世间的险恶。"
"……"
"听到他那么说，我当时也是年轻气盛，就这么看着他，他被我看毛了，以为我有啥毛病，却也是不挑食。对着我就冲了过来，我个子矮，躲得多快，经常上山采药，他也跑不过我。后来，他跑累了，我一看有破绽，就扎了他的昏穴。一次没起作用，我再接再厉，在扎了十多次都没作用以后，我愤怒了。"
楚镜辞和罹听到这话，都觉得后背一凉，阿茵还在舔着自己的毛，毫不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就因为昏穴扎多了，他才少的一撮毛？"
"不，我扎遍了他全身的穴位。一开始他追着我，他一边追，我一边扎。后来他没力气了，疯狂的躲，但没有用，他又跑不过我，我就放肆地下手了。"
"……"楚镜辞默默竖了一个大拇指，看着周槿喝了一口茶，然后她继续讲道:"扎的穴位太多，不知扎到了什么地方，他竟然现出了原形，我一看他比平常罂粟不知大了几倍。在他现了原形，我才发觉他可能就是人们口中的妖。本来应该害怕的，可后来觉得他是一味可用的药材，留他自生自灭比较可惜，还是多加利用的好，自己说服了自己，就把他带了回去。他对我很是不服，我也处处防着他。毒、刀刃、爪子甚至是牙，他都用过了，对我来说就是没用。我每天对他下针，终于找到了他变回药材的穴位，需要用他下药的时候就放一点血，每天给他做他喜欢吃的东西。慢慢的，他也不是那么想杀我了，毕竟我活着，他就能顿顿有肉吃。诺，就和他现在一样。自从我那次给他扎了全身的穴位之后，他的头发就有一撮彻底消失了，怎么补都补不回了。幸好他的头发多又长，也就简单地盖住了。"
罹在一旁，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黑猫，黑猫被罹看的毛都竖了起来。
罹叹了一口气，"它现在不过是普通的猫，真的不要我把它变成妖么？"
"六道轮回，他前生杀戮太多。在遇到我之前，他食人是本能，是模仿其他妖进行的。但在他学会人类的一切后，有了辨别一切的能力，却又与魔物勾结害了一群人的性命。"
罹的神情有些变化，"他不过是为了见你一面。"
"世间万物有罪有罚，那些被他害死的生命又有哪个不无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不愿改变一切，不过我会等他，等待他还尽罪孽。我会伴随他生生世世。"
"他生生世世有了不同的身份模样，性情又怎会如初见一般。"
"我爱的是他的灵魂，也许他会有不同的经历，会变成不同的人，但有一些本质是不会变的，在我爱上他的时候，不论他变成何种样子，与他人都是不同的。"
听到周槿这番话，楚镜辞对其多了几分敬佩，罹亦然，不过他并不愿意认输，"那若是他在遇上你之前爱上的别的人呢？"
"若是他爱上别人，我便祝福他，退出他的生活。不过我如此等待，若是他喜欢上别人，后悔的终不是我。失了我这样的爱人是他的损失。君既无情我便休，他能爱上别人。我为何不能！"
听到这番话，黑猫从桌子窜上了周槿的怀里，讨好地蹭着周槿的掌心。罹把楚镜辞拉到一旁，小声道"我觉得它已经成了妖，不过故意不用人形。"楚镜辞听到罹的这番话回头看向黑猫，黑猫也用一种异常冰冷的眼光看向楚镜辞。
楚镜辞心下了然，周槿却并未注意这人与猫之间的异常，"赵慕那孩子怎么样了？五年不见，也不来叙叙旧。"
听到赵慕，楚镜辞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罹看着楚镜辞为难的模样，便说道:"赵慕那家伙执剑走天涯呢，说要醉酒看人间，好不逍遥。"罹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倒也是对的，但省下了许多爱恨情仇。周槿也是聪敏的人，赵慕一心要找到一个叫江纵的人，以赵慕的性格，怎么可能一人独行，除非有了什么变故。周槿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楚镜辞和罹不说，她也没有再问。
楚镜辞觉得气氛不太对，急忙岔开话题，"听说秦锋继承了帝位，娶了钟林的妹妹，倒也是成就了段佳话。"
周槿摇了摇头，之前在蓬莱，她见过钟林那个人，"钟林那个人让人看不透，而秦锋是帝王中的好手，他与秦锋之间怕是不会善了。"
楚镜辞和周槿又多说了几句，罹听着无趣便去逗猫，那黑猫竖着毛，被弄的实在痛苦，小声道:"滚，你若不是阿槿的朋友，我定会灭了你！"
罹抓住了黑猫的后颈，露出了血眸，贴近那猫的耳朵，"我是不死的，人类不尽，我便不会消失。"黑猫一动不动地看着罹，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阿茵更加确定了一件事，一定要让那个叫楚镜辞的带着那个狼妖离阿槿能有多远有多远！
周槿看着罹离开，看向楚镜辞，"罹和我一开始看见的不一样了，变得有些奇怪。"
"他曾失去一些记忆如今找回来了，自是有些不同。"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人在看着世间的灰尘，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情，与在附在阿茵身上的七苦有几分相似，不过七苦不是已经全部找到了么？"
"你忘了么，你曾提醒过我的，这世间不止七苦之外。"
周槿愣了一下，再次看向罹的方向觉得浑身发凉。
楚镜辞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世间恩怨复杂，昆仑道墟的人不入尘世。我现在守着世上最危险的怪物，只怕要生生世世与那怪物同行，看遍世间风景了。这并不是无奈之举，与他同行，我很开心，这便够了。"
没有多久楚镜辞和罹就离开了，周槿看着他们的背影，流年匆匆，楚镜辞似乎一直如此，从未变过。守住初心，便是足够了。
"阿槿，不要再见那两个人了，他们很危险。"这音色有些耳熟，周槿找了半天不见来人，半晌她才想到自己的黑猫。
当她看向黑猫时，猫已经不见了，只留一个黑衣的少年坐在桌上，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阿槿，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