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梦在天涯外

41、殊途

　　没有人知道贺解忧是怎么逝去的，连一直在他身边的索逸尘也不清楚。他没能找到贺解忧的尸体，只找到了一把断剑，黑色的尘土散落在剑的周围，白雪之上格外刺眼。没有找到尸体总归还有有一丝希望的，索逸尘这么安慰着自己，却不想昆仑的"门"开了。
　　真的只剩下一种可能。索逸尘压下心中的悲愤，打开了叶思眠佩剑上的"咒"。他的那位傻师兄在解决了叶思眠后，将他的佩剑镇在此处，告诉他，若有朝一日，他逝去，就打开这把剑，里面有他最后留下的"令"。
　　那混账或许早就料到了结局，真是让人不省心。索逸尘眉宇的煞气被师兄逝去的悲痛冲散了几分，他咬着牙，拆开了昆仑叛徒的剑。
　　当楚镜辞知道师尊逝去的消息时，昆仑已然沦为了战场。罹恢复了人类的模样，站在楚镜辞身旁，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楚镜辞回头，看向罹的目光第一次带着憎恶和心寒。
　　"那个混账下了两道命令，一是命我带众人退守昆仑，二是命你去往冥界。师兄他难得正经一次，但却说了句奇怪的话，"索逸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摇了摇头，"师兄说，也许你是对的，神明也有私欲。我不明白，难道这件事和他的死有什么联系？"
　　楚镜辞听了这些，不知为何反而振作了起来，"我懂了，走吧，我们去冥界。"
　　古千霜摇了摇头，"通向冥界的令牌已经毁了。"
　　楚镜辞画出了阵式，然后在这阵中抽出了一枚燃着黑火的令牌，"它一直都在。"
　　罹第一次想离开，离开这个想杀死自己的人，他并不是第一次感受到楚镜辞的杀意，但他的杀意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楚镜辞看出了罹的想法，他的神色暗了又暗，"你离开吧，你也看到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罹低下了头，"是因为'它'么？"
　　它就是你。楚镜辞并没有说出这句话，他离开了，和古千霜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罹就这么默默地站在原地，喃喃，"人类都是骗子……"
　　"人类怎么会骗到您，他们不过是食物，这是您教我们的，"宴执在骨龙之上，它笑着，"带着罪恶的黑色生魂是最美味的，而培育这样生魂的过程是最有趣的。"
　　古千霜看着面前走得飞快的楚镜辞，带着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要驱逐陪伴着你的人呢，你的心明明也是痛的。
　　楚镜辞反问，"那你呢？当初为什么要驱逐霍加？"
　　"因为预言，我想要守护我的族人。可你不同……"古千霜还想说下去，却被楚镜辞的一句话打断。
　　他抬头，缓缓说道，"本自殊途，何以同归。"
　　远处的忘川，玄冥高坐在审判之位，寒江澈看着珠娘外皮的魔物。
　　魔物收起了畏惧的样子，它笑呵呵地看着寒江澈，寒江澈也看着它，心中带着恼怒。魔物的话半真半假，弄得寒江澈很想一巴掌拍死它。玄冥拄着头，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的魔物，一言不发。直到面前的魔物察觉到这诡异的沉默，不在言语。玄冥挥了挥手，把它关了起来。
　　待到周围人都离开，只剩了玄冥和寒江澈两人，玄冥才道："孤很好奇，那个人类是假的，你竟看不出。"
　　天地初开是为"无"，除"无"外，创始的神明降临于世。他们除掉了混沌，建立了秩序。而后两位神明相互厮杀，只留下了一位，他书写了世间的规则。而寒江澈很奇怪，它是规则之外，因为"爱"这种奇怪的东西诞生的。非同族的妖即使能化为人形，也不会有子嗣。可那只凤凰与白虎却破坏了规则，留下了寒江澈这么个祸害。
　　寒江澈还未答话，玄冥却继续说道，"孤知晓过去，兄长通晓未来，而你能看到真实，孤实在想不出，谁能凌驾于真实之上。"
　　"所以你觉得事情很奇怪，不论是那只狼妖涉及到的怪物，还是陪在他身边的道士，善与恶二者的相遇，包括冥界"门"的打开，我的出现，一切有太多巧合。从归渊回来，你把这些串联在了一起，恐怕想到了什么，所以才没有下令让我除了那狼妖，反而让我协助他们。"
　　玄冥没有答话，被寒江澈拖下归渊，他确实想到了一些东西，关于创世神明的事情。
　　寒江澈知道面前的家伙并不信任自己，当然寒江澈也从未信过面前的玄冥，"在我眼中，假扮的家伙有着与钟家姑娘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很奇怪，在假冒的那人身上，我看到了阴影还有奇怪的光。"
　　听到这句话，玄冥的表情有些怪异，"奇怪的光？"
　　"怎么说，就像阳光下的镜子带来的光，很刺眼。"寒江澈回想了下当时的情景，因为忧心珠娘，所以他并未留意，现在想来恐怕都是陷阱。
　　"你可以下去了。"玄冥摆了摆手，动作极其敷衍，他知道了什么，但是并不想告诉寒江澈这个外人。
　　寒江澈目光凛冽，"你知道答案。"
　　玄冥摇了摇头，"不，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迷雾的中心指向了蓬莱。"父神所在之地。玄冥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创世神明所在之处是禁忌。一切的局和巧合仿佛都有了解释，而设局者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父神。
　　究竟为何要设这样的局？
　　蓬莱，苍垣面色苍白，背负着那把被白布包裹的剑，里面的怨念与憎恨越来越强烈。
　　"他回来了。"苍垣面前的场景忽变，他知道自己进入了心境。而让自己进入心境的，是面前被锁链围困的怪物，而那怪物顶着一张他最亲密人的脸。
　　怪物的身上没有兄长的柔和，有的是无尽的戾气与伪善，"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蜕下所有情感，化为接近我的"无"？"怪物阴恻恻地笑了，"你压制了我这么久，最终的下场还不是和你的兄长一样，被我同化。"
　　不知道是那个字刺激到了苍垣，少见的情绪波动，"闭嘴。"
　　混沌仿佛品味到什么美食，笑的越发猖獗。混沌顶着苍垣兄长的脸，表情却仿佛一只贪得无厌的兽，"早晚有一天，你会彻底沦为我的食物，而你所守着的一切都会重新化为虚无！我就在这里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新人物登场，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