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梦在天涯外

40、人心

　　皇城的事结束了，一切尘埃落定，不过还余了一个人需要处理。钟林分了兵力，护卫秦锋，剩下的则连夜出发，镇北侯苏定远大抵也是逃不过了。
　　临走前，楚镜辞抱着罹拦住了钟林，他看着面前一身戎装的将帅，"有时我真的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人类……你当真对这些噬魂的怪物没有半分畏惧？"
　　钟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道，"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曾做过很多不入流的勾当，在我眼里，世上的东西都敌不过，复杂的人心。而且比起它们，我才是可怕的怪物吧。"
　　钟林摆摆手，作为告别，走向了他的战场。
　　"罹"安安静静地趴在楚镜辞怀里，他眨着血眸，以幼狼的模样勾出笑，对啊，这才是人类生魂最美味的原因，复杂多变。可惜"怨憎会"跟随了自己那么久，却不明白世上最好控制又最难驾驭的是人那复杂的情，亲情、友情、爱情、恩情……这些复杂的东西揉捏在一起，会出现有趣的结局。这些属下里就只有宴执对人心解的最透彻，不过有些地方太过偏执。"罹"拄着头，在楚镜辞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在楚镜辞回头看向它的刹那，抬起头，对楚镜辞展露笑容，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果然如此么……"单越受了重创，生死不明，所以罹身上的封印也弱了下来，甚至在白天它都可以出来了。
　　"说起来，神明这种东西脆弱得很，固执又天真，除了你，它们是最好骗的呢，" 它一边说着一边用虎牙啃着楚镜辞的手腕，没有多长时间，"罹"就尝到了熟悉的血液，"你应该猜到了，这狼妖就是我，没有什么两个生魂，自始自终我们都是一个人，不想杀了我，一了百了啊。"
　　"我想过，不论单越还是蓬莱的岛主对你都很憎恶，但是他们都没有选择除你，而是选择抹去你的记忆。只有两种可能，他们做不到，或者一旦杀了你，也许你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罹"看着楚镜辞，眨着眼，"但是玄冥那个傻家伙却是想杀了我的，创世神都不能把我怎样，区区冥主，你猜的不错，杀了我等于把我送回迷谷，然后我将再一次降临人世。至于封印我的方法，只有那两个老不死的家伙知道，只是它们一个被杀，死过一次，另一个忙着压制力量。"
　　"你曾被封印过一次，打败你的并不是神明。"
　　"罹"在听到这句话后，声音戛然而止，它望着楚镜辞，目光中透着怨毒，却也带着其他的感情，让人看不明白。
　　所以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我要彻底地吞噬掉你。
　　"罹"没有说出这句话，它模仿着之前记忆里的动作为楚镜辞止了血，然后说了让人不解的话，"如果想彻底封印我，就先找齐五泽之令，它是钥匙，古族的深处有通往迷谷的路，我就在那里等你。"
　　"魔物最擅长欺骗。"楚镜辞把正在专心为自己治疗伤口的魔物放到一旁，拒绝了这怪物的"好意"。
　　魔物扭过了头，不再看向楚镜辞，它似乎有些愤怒，又夹杂着些许的哀伤，最后恶狠狠地回了句，"信不信随你。"
　　昆仑半开的"门"被完全地推开了，这意味着镇守道墟的人被弑杀，掌门的"印"被夺走。
　　罪渊通向昆仑的路出现了，魔物一拥而出，领主们走在最后。"生"是最先走出罪渊的，它穿着黑衣，左脸带着白色的类似于眼泪的印记，以孩童的模样坐在幽灵猫的身上，虽是在笑，却给人一种它在哭泣的错觉。"死"跟在"生"的后面，它摸着幽灵猫的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它半张脸，"死"身着白色的寿衣，身上带着阴冷的气息，只是露出的脸却是一副无害的样子，它没有笑，但它露出的那只眼却让人觉得欢喜。两个人走的幽幽地，似乎一点也不心急。而"老"却不然，它飞快冲了出去。
　　"死"摇了摇头，风吹开了它的长发，露出了另一半的脸，没有血肉的骷髅，"我不明白，它已经恢复了力量，何必还是一副人类的样子。"
　　"谁知道呢，不过这扇门打开，一切就会容易起来了。"说话的是"怨憎会"，它着长袍，身后五条黑尾，仿佛无目的长蛇，此时的它身量修长，头上带着仿佛匕首一般的独角，面目带着狂傲与野性，虽面目与人类时期的秦彦相似，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你们就不好奇，究竟是谁打开了'门'？"江纵面目带着阴霾，此时的它如同"老"一般，还是江纵的模样，他知道"门"开了，昆仑必定损失惨重，它还是很不放心赵慕。
　　"你仿佛很担心，是为了那个人类？" "怨憎会"看着江纵，而江纵并不打算回话。
　　另一个魔物捂着嘴，笑出了声，它有着一双黑色的狐耳，上面布满疤痕。它向着江纵的方向走去，漆黑的九尾随着 它的步伐慢慢地摆动。它的每一尾都带着近百双眼睛，而此时所有的眼都眯起，阴森又可怖。"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病"，不是那个叫江纵的人类。"带着这样尾巴的男人是个美人，眉目含情，一双薄唇轻启，声音都透着诱惑。这家伙仿佛有一种魔力，他站在那里便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若是他对你说一句话，你便会认为它是世上最深情专一的"人"。不过可惜这有欺骗性外貌的家伙是个疯子，魔族最可怕的领主"求不得"，它还有一个人类的名字，叫宴执。
　　江纵如同蛇类一般的瞳孔闪现，"他是不错的食物，我不准备让给其他人，这个答案，你满意？"语毕，便离开了。
　　"爱别离"仍然穿着一身黑衣，外面披着的袍子遮住了它的面目，但宴执知道此时它一定皱着眉头，"何必如此。"
　　宴执似笑非笑地看着远处，没有回话。
　　反而是"死"接过了话，"我们各有各的目的，直白着来不是很好么？倒是你，即使"门"开了，也无法摆脱么？"
　　"爱别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憎恨与怨毒"那人类太狠，以生魂为咒。现在我与他共用一个身体，谁也无法摆脱谁。前世的他也算个人杰，知怎他转世后成了这副德行。待我找到分离的方法，一定让他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爱别离"按着脑袋，似是不想在同族面前丢脸，也离开了。
　　宴执收了可怖的尾，连同那带着疤痕的狐耳一起，远处的骨龙静静地环在宴执身旁，宴执笑了，它摸着霍加的头，"乖孩子，和我一起迎接王归来的仪式吧，"霍加茫然地看着面前，他寻找了好久好久的人，绿色的火焰发出幽暗的光，宴执看着它，笑的更开心了，"我忘了，当时为了有趣，'一不小心'注入了太多血液，现在的你早就是个傻子了。"
　　霍加听不清宴执说的话，但是他很高兴，他终于又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了。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第一个评论，好开心，估计再过几章，真正的罹就要出来了(?＞?＜)☆，果然，我最爱相爱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