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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道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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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冥界,玄冥本应该是愉悦的。可现在,红衣的妖王跟在玄冥身后,他以灵魂的姿态再一次进入了忘川,似乎因为长时间没有走路了,他跌跌撞撞,东瞅瞅西看看,不时对忘川的一切评价一句。玄冥压抑着怒火,"你就说为了杀我一次,做了这些动作?"
寒江澈摸着玄冥的脸,"是啊,就是为了杀你一次,不过我还做了一个交易。"
"让云临和云陵打开黑狱的门,释放妖族的大军?"玄冥厌恶地拨开了寒江澈的手,"你未免太信任他们了,他们可是魔物。"
"他们想打开罪渊通往人界的隧道,势必要破坏昆仑道墟与冥界的咒式。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把咒术种在了黑狱。"寒江澈喜爱美人,对美色没有太大抵抗力,所以他很乐意回答美人的问题。
周围恶灵不断涌出,忘川里充斥着恶灵们愉悦的声音,"看来你的下属损失惨重,真是不好意思。"虽然这么说着,肆意的妖王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样子。又不死心把手搭在了玄冥的脸上,玄冥面上阴沉,燃烧的黑火把他所经之处的亡灵全部拘束起来。
寒江澈把手搭在玄冥的肩上,仿佛两人不是仇敌,而是志气相投的好友,寒江澈随着玄冥的步伐前行着,面上带着任性的笑。直到走到忘川的最深处,一支训练有素的妖军跪了下去,他们低着头,面带恭敬与愧疚,"王。"
寒江澈背过身去,没有接受,"一群傻子,与其在这里请求我的原谅,不去早些沿着独木,去往轮回。"
对于背叛,红衣的妖王是不会原谅的,他向来任性。他抱着玄冥,"美人,放他们离开吧。你曾说过这全是我一个人的罪恶,我愿在黑狱,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玄冥看着面前阴晴不定的疯子,也许是觉得面前的家伙有些可怜,玄冥最终选择把手搭在了他头上,"寒江澈,你是为了逃避君夕渝,才决定呆在冥界。"
"是啊,我讨厌那个小子,想来只有躲到这里,我才能得到安静。您会让我偶尔见见太阳的对吗?对了,我能感觉到你还有别的力量,为什么不用来看看?"寒江澈很无理,这种不按逻辑出牌的人,是玄冥最厌恶的。
"既然要留在冥界,就要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别的不要问,也不要管,"玄冥的语气生硬,他带着寒江澈走进了自己的屋子,"你的尸身被我封在这里。"
寒江澈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尸体,反而对玄冥的屋子评头论足,"你这屋子八百年见不着太阳,让人不舒服的很,我想回去把鲛珠带回来,起码也有些光,不是吗?"
"让他们不生不死,受尽折磨,只为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光?"
"我们都是恶徒,杀一两个又能怎么样呢?是他们技不如人,想杀我,却被我反噬。"寒江澈如同一团烈火,他是妖族,随性而为,不分善恶。
玄冥面带讽刺,"那你何必让我放了背叛你的妖族?"
"他们是不同的,我答应过他们,战争结束后,带他们回家。"红衣的妖王回到了曾经的身体,他跌跌撞撞地行走,似乎想回到从前。
玄冥觉得有些看不过去,便扶他起来,"恢复是需要时间的。"
寒江澈任由他扶起,本来湛蓝一片的眼睛雾蒙蒙的,似乎是含着泪水,似乎又只是玄冥的错觉,寒江澈低着头,散落的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知道,很多的东西是回不去的。"
楚镜辞和古千霜并没有成功地阻拦住生与死,按云临的话来说,"即使我们现在只能使用一成的力量,你们也不是对手。"
他们来去匆匆,楚镜辞看着怀里乖巧的狼妖,心中却已然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罹知道这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不过他什么都没有说,他等待着楚镜辞对他的定夺。
"我们应该回到冥界。"古千霜把玄冥诡异的举动看在了眼里,为什么玄冥会选择对一只狼妖动手?
"通往冥界的令牌被黑火焚尽了,困住叶思眠一行人的结界时效也要过了,我们离开吧。"楚镜辞环着自己的狼妖,与古千霜一同离开了归渊。
罹知道通往冥界的令牌并没有消失,面前的道士隐瞒了一切。直到回到秦锋安排的客房,楚镜辞拉开了与罹的距离,"你隐瞒了我很多事,我想要听实话,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罹低下了头,"我是从洪荒苏醒的,我没有记忆,只知道自己是一只狼妖。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必须以人类的血为食。为此我混迹在人群中,有一次被镇妖司发现了,他们在那日的子时杀了我。后来如你所见,它出现了。杀人夺魂,下手狠辣,只要它一出现,不论是人是妖周围一切都无法幸免。它没有特定的天数,但是每次出现都是在子时。自从遇到你之后,我能感觉到,它很愉悦。可以说,每个子时,它都在你身边。"
楚镜辞觉得自己的猜测出了偏差,也许自己的猜测是错的,罹不是它,不论如何,一切的答案都在洪荒,一切开始与结束的地方。
天明,秦锋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秦彦那里没有什么动作,不过钟林回京了。秦锋并不掩饰对钟林的欣赏,也不隐藏对钟林的防备,"他确实是军事上的奇才,我本以为他至少再用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平定战事回京,却不想他只用了两周的时间。他回来呆了两日,直到今日,秦彦才唤他入府。"
古千霜接了下一句,"也是今日,叶思眠去了昆仑。"
秦锋点了点头,古千霜嘱咐了句,"最近恐怕要有大的变故,一切小心。"
"您又要离开了?"
"是的,我能感觉到,我与那叛徒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楚镜辞把罹变小揣在了怀里,和古千霜连夜赶往了昆仑。在去的路上,楚镜辞看到了方师棋与索铭青带着同门与山下的怪物对峙。说是怪物也不奇怪,因为"他们"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了。怪物们伸着长长的指甲,青面獠牙,表情似哭似笑。楚镜辞解决面前几个"毒物",向索铭青行礼,"师傅,师尊在哪?"
索铭青脸上带着愤怒,"他在罪渊与道墟的交界处,他把所有的怪物的清下了场,连同门也一样,只留了叶思眠一人于昆仑之上!他每天净会整幺蛾子,"索铭青说道此处更加生气了,"我与你另几位师叔,分于八侧镇守。快去找你师尊,我担心他要与叶思眠同归于尽。"
听到这一番话,楚镜辞也不过多停留,直接冲上了山。古千霜紧随其后,她面带复杂的看向其中一块战场,战场中一位青衣男子于怪物群里对她微笑。
道墟的颜色是永恒不变的黑白,贺解忧看着面前一手养大的师弟,无声地笑了,自己养了一个怪物,最后自食恶果,承下了怪物的诅咒。
贺解忧心中的怪物是面前穿着白衣,仙风道骨的叶思眠,他鞠躬行礼,道了句,"师兄,别来无恙,"与外表的正人君子不同,叶思眠的双眸中带着蚀骨的偏执,"还记得吗?我曾说过,我要把你与昆仑一起撕成碎片。"
贺解忧盯着叶思眠的剑,那是他送给小师弟及冠的贺礼,他亲自打磨,又用巽风卦布上剑身。就在他把贺礼送出去后没有多久他的小师弟也给了他一个贺礼,他用这把剑杀了他们的师尊。贺解忧拼命阻止,才勉强保下了宗门,最终他封住了"老"全部的力量,也遭到了反噬,成了如今衰老的模样。
"魔物的领主,许久不见了。"贺解忧不想称呼叶思眠为师弟,他宁愿他的师弟在除魔卫道的时候已经逝去了。
叶思眠面带不悦,直接出手,二人兵刃相交,像极了当初切磋的模样。只是再也没有点到为止,有的只是不死不休。
楚镜辞距昆仑的结界只差一步,却不想黑色的雨阻下了去路,"道士,告诉我,你把赵慕藏到了哪里?"此时的江纵不再抑制力量,红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来人。楚镜辞堪堪躲过攻击,细小黑雨所到之处皆被腐蚀殆尽。古千霜持着双剑,对楚镜辞道,"你先离开,我还有一笔账要与此人清算。"
古千霜的锋刃直直地切落了江纵脖子上带着的红绳,食指般大小的玉跌落在地,变成了碎片,与其一起化成碎片的,还有江纵的理智。江纵把玉抓在手里,满手都是鲜血,他发现再怎么努力,玉也无法拼回原样后,彻底愤怒了。红色的血液在他的脚底蔓延,然后干涸,留下的是血液留下的纹路。在这纹路出现后,江纵变成了黑色的巨蟒,旁边有两双翅膀薄如蝉翼,血红的竖瞳盯着面前的来人,"你想杀死霍加,对吗?嘶嘶,我决定了人类,我要让你带着遗憾永久的死亡。"
罹化成了妖身,载着楚镜辞向前,他们冲破了贺解忧留下的结界。进入道墟与罪渊交界处,他们发现了这样一幕。穿着道袍的道人拿着带着梅花细纹的剑,与叶思眠打斗着,双方有来有回,贺解忧牢牢压制着自己的师弟,每一次出招都直逼起命脉。
楚镜辞看到了佩剑,心下了然,定是师尊用了"祭真",此术是宗门的禁忌,用了它,即使不死,也永远拿不起剑了。
叶思眠看似被压制,实际上却是在消磨着时间,在贺解忧出现破绽后,一剑把他挑下了昆仑的山峰。
"师尊!"楚镜辞接过年轻的道士,道士胸口还在不断流血。贺解忧指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师弟,身体慢慢变得苍老。老者似是朽木,却又守着什么,固执地不肯离去,"杀了他。"
听到这句话,楚镜辞将老者放到安全处,示意罹保护好他,然后轻踏梅枝,与立于山峰的叶思眠交手。
"你以为你能阻挡我多久,山下的怪物是病与晏执一起制作的,只要母体不死,他们便不会离开。更何况,他们会不断把昆仑的家伙变成自己的同类。贺解忧,你输了,放弃挣扎乖乖被我吃掉不好吗?起码你的生魂会与我一同获得永生。"
贺解忧比了一个中指,像极了一个顽皮的老人,虽然受了伤,但是声音依旧洪亮,"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