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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友人 ...

  •   罹看着面前拿着折扇的男人,长相儒雅,容貌不算出众,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陆起拿起手中的茶具,悠闲地准备着招待友人的好茶。罹看着他慢吞吞的动作,干脆拿出了自己刚买的好酒。
      "陆起,你这家伙,明明是妖,何必学的如此装腔作势,学那些人类的腔调。"罹一把夺过茶具,扔在一边,拿着茶杯倒起了酒。
      "我今日有事要办,不宜饮酒。"陆起还是笑得温和,话语中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行吧,随你,我喝酒,你喝茶,总可以吧。"
      "随你。"陆起捡起地上的茶具,又开始了漫长的煮茶工序。罹就在一旁看着他,眼里尽是无奈。他这位友人是在几十年前流浪的时候认识的,在那时候陆起就已经混迹在人群中,过得比人类更像人类。若不是这几十年间,陆起的容貌丝毫未变,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人类伪装的了。
      刚认识陆起的时候,罹正在被人追赶,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使有,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镇妖司可不管你有没有杀人,伤人的妖在他们眼中就是该灭的。被十几个人类围攻,正狼狈的时候,陆起出现了,他笑得很友善,不知他做了什么,镇妖司的那些人莫名其妙地死了。陆起根本没有出手,他还是笑得温和,看着镇妖司的众人互相攻击,招式狠戾。鲜血飞溅,蹭到了陆起的脸,他这才收起来笑,而那些人也在瞬间毙命。
      说实在的,后来和陆起相处的确挺愉快的,可每次看到那温和的笑,罹都觉得心里毛毛的。罹估计陆起大概是活了挺多年的大妖了,作为友人,罹却不知道陆起到底是哪个品种的妖,每次一问到品种问题,陆起一定会绕开,或者干脆不言语,罹也觉得无趣,便不再追问了。
      陆起还在笑,虽然知道罹不喝茶,却还是为他倒上了一杯,又为自己倒一杯,饶有趣味地看着罹,"你来时我便想问了,你与人类下了血契?"
      "有个道士,放心,他不是镇妖司的,我被秦彦的烟雨楼坑了一把,被抓了,是他救的我。"
      听着罹的话,陆起品了一口茶,"然后你就以血契为报,这似乎不太像你的为人。"
      罹的眼中充满着无奈,"我是想报答他,定个普通的契约,为他引下路。若是日子过得有趣,就留着他;若是我觉得无聊,便杀了他,我的算盘打的挺好,谁知他骗我,你知道我一个才百年的小妖,对咒术并不精通,便私自把普通的契约改成了共死的血契。"
      "若是如此,你应该宁可拼着一死,鱼死网破才是。看你的样子,对这个人类带着几分认可,你这是降了?"陆起眼中带着异样的光,若是与人类一起的妖,不必留。可惜了,千年里,就遇到这么一只还算是有趣的妖。
      "他与镇妖司那些人不同,在他眼中人与妖都是一样的。"罹并没有看出陆起的杀意,毕竟陆起活了几千年,即使想杀人,面上也带着和煦的笑。可以说,罹对这副表情已经麻木了。
      "人与妖生来就是不对等的,只是镇妖司的那些人太蠢,并不是人高于妖,而是妖高于人。当年若不是那家伙插手那场战争,王不会死,我们也不会输,"陆起在说到这件事的时候收起了笑,将手中的茶洒在地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方法。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王很快就会回来,而妖族会恢复原来的模样,光明正大地活在世间!"
      罹看着面前一提到妖族就发狂的人,虽然知道妖族不可能回到从前,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干脆绕开这个话题,"和我定契约的这个家伙,很狡猾,他总说过问不世间事,却总是参与到其中,挺像个骗子的。"
      这番话着实有趣,不过罹作为一个不大的妖,对昆仑道墟不太了解也是应该,毕竟没活过千年的,听到道墟这几个字恐怕也是相同的反应,陆起收了杀心,继续品茶,告诉身旁的忘年交,"他同你说过昆仑道墟么?人与妖是相同的,不过问世间事,只有那个地方才能说出这样天真的话。"
      "他是曾说过他来自道墟,昆仑道墟到底是什么?"罹把茶放到了一边,拿起来了自己的酒,喝了一杯。罹对楚镜辞是有一些疑虑,他说的很多东西罹并不理解,甚至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昆仑道墟与咱们所在是世间有些不同,那里的妖与人一起抵御着魔物,他们都是战友,也就没有那么多复杂的关系,也不存在谁凌驾于谁之上,毕竟若是昆仑失手,不论是人是妖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那魔物究竟是什么?"
      "你还太小,不要问太多,道墟守着人世,魔物恐怕你这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几个,所以不必太过在意。"
      罹听到这话也不再言辞,干脆一杯一杯喝起了酒,陆起看着面前的妖,还是带着笑,不过那笑看上去有些轻松,"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月很快代替了太阳,日月交替,本是普通的夜晚,却让赵慕觉得阴风阵阵,楚镜辞反复联系罹,最后罹回来了,虽然酒气散了大半,还是被楚镜辞闻了出来,楚镜辞面色不善,罹倒是很快服了软。看着这一幕,不禁让赵慕心有所感,"妖就是善变!"罹听到这句话没给赵慕半个眼神,继续装乖,楚镜辞最后总归是缓和了脸色,罹见状对着赵慕做了一个鬼脸。
      楚镜辞正在思考,在听到中元节时,他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道墟上的书中有记载,在亡者尸骨所在之地,以八位少女为祭,可知魂魄归处。八个方位已经出现了六个,还差两个,剩下的方位不难推测。只是按照常理不是应该一次性献祭八位少女么?怎么会分批杀戮?不论如何,这次应该能够阻止凶手杀人,并且顺利抓到他,不过,为什么总是有些不好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些东西。楚镜辞甩了甩头,努力想甩掉那些不好的想法。
      他们三人躲在草丛中等待着凶手,月黑风高,竟是有雨滴缓缓落下,从丝丝小雨逐步变大,楚镜辞画下阵式,这样便沾不到雨水了。
      赵慕觉得这种咒式很有趣,"你们道墟真是神奇,在镇妖司对你们的记载只言片语,不过认识到现在,你们的咒式似乎是万能的。"
      "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些倒是琐碎的咒没什么,有一些强的禁咒,是要付出生命的。"
      "那就用这些术法就够了,不要用那些危险的东西。"罹在一旁说出了这么一番话。
      "谢谢。"楚镜辞看向罹,目光一如既往的柔和,这是一种骨子里的温柔,和陆起的那些虚假完全不同。罹想,自己也许可以试着相信一下这个温柔的道士,若是发现他骗自己,即使有血契,也要食尽他的血肉。
      三人各怀心事,夜晚来临,未见凶手,少女却是准时到来。那姑娘仿佛是在为心爱的人跳着舞,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等了半天,连凶手的影子都未曾看到,那姑娘却快走到河里,赵慕看到这一幕,冲了出去,拉住了女子的胳膊。女子在雨中仿佛没看到赵慕的样子,继续着舞蹈,赵慕连忙放下了手,刚才女子的力道,若是不放手,恐怕她的胳膊会被她硬生生拧掉。楚镜辞和罹紧随赵慕之后,楚镜辞布下结界,防止女子进入河中。
      赵慕脸色惨白,抓着楚镜辞的袖子,"那女子手臂冰凉,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罹听到这番话,脸色也不是太好,女子在结界里还在跳着舞,用非常恐怖的力道撞击着结界,"你是说她已经死了?你确定?"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温度绝对不是一个活人有的。先放开结界吧,她再这么撞下去,恐怕即使是尸体也没了。"
      楚镜辞不得已,去了结界,女子进入了河中,很快被淹没。雨越下越大,声音让楚镜辞觉得十分刺耳。姑娘的笑与烟雨楼的人渐渐重合,又是罂粟?不,楚镜辞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只有有罂粟花的地方才能吸引中了花毒的人。但是那笑容,明显与毒花脱不了关系,难道在罂粟之上,还有别的什么,那是什么呢?
      赵慕拉着楚镜辞,"我们先离开吧,朝廷派了两个家伙负责查这件事,其中一个棘手的很,又涉及朝堂上昭王太子之争,啧。"
      赵慕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了一群禁卫军,为首的是楚镜辞和罹的熟人,钟林的下属在旁举着伞,这阴冷的雨让钟林回忆起了一些往事,面色都带着几分烦闷,声音倒还算是保持着悠闲,"在下钟林,想请三位去丛棘作客,不知三位可愿前往?"
      罹看到钟林的一瞬间,目光变了又变,楚镜辞知道罹睚眦必报的性格,钟林差点要了罹一条命,罹现在定是想杀了钟林报仇。楚镜辞叹了口气,稳住赵慕,摸了摸罹的头,收了之前防雨的阵式,他们三人在雨中立刻成了落汤鸡。钟林恢复一副悠闲的样子,觉得雨中的三人很有趣,怎么说,刚才若是他没看错,那雨并未落在他们身上。钟林看到了全过程,知道楚镜辞并非犯人,不过若是有这几个人作为助力,想必是可以抓住真正的幕后之人的。不知这几个人识不识时务,若是不识时务,只好当作犯人杀了,怎么说也不能便宜左翎那个家伙。
      钟林眯着眼,等待着来人的回答。楚镜辞在雨中笑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追查此事的真相,并非犯人,若将军不弃,愿与将军同行,助将军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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