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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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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带着狠戾,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罹转过头看向身后,除了楚镜辞空无一人,而楚镜辞刚才并没有说话,罹觉得背后有些发凉,颈部的毛竖立起来。
楚镜辞对此并不知情,以为罹不耐烦,便一下一下摸着罹的头顶,待到竖立的毛恢复正常,"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士,除魔卫道是我生来的职责,不论黑白,这条路是我的起点,亦是我的归途。"
罹在这一顿顺毛后,也放宽了心态,心想着就算遇到什么可怕的妖,有这个人在,挨揍的也是他们,便以小狼的姿态扯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不太尴尬,"你今日抢了我的床,占了我的房,就为了和我说这些?"
"我想了解你,毕竟这段路你我将会同行。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事情,同时我也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楚镜辞神态带着认真,但正是这份认真让罹更想笑了。
"我的事情,在虚实之境里曾窥探过,不过现在已经记不得了。记忆模糊不清,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觅食。这样的我有什么好了解的,我也并不想了解你,我们萍水相逢,你救了我,我感激你,你也用血契就坑了我,讲真的,我不欠你什么。总而言之,我现在不得不与你一个人类为伍,我不想知道什么劳什子昆仑道墟!什么道士!什么五泽之令!我只想快点离开你,好在人类的生命不过百年,我还能忍耐!"
楚镜辞没有立刻回话,他抱紧了面前漆黑的小狼,"我生活在昆仑,一直一直呆在那里,那里与罪渊相邻。我是师傅唯一的徒弟,我的那些师兄师弟都来自旁系,他们可以下山,可以选择离开过正常人的生活,或是呆在昆仑,作为长老守护那里。每一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唯独我没有,这次下山,大概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离开昆仑了吧。我知道你讨厌我,我答应你,在我完成一切,回到昆仑后,还你自由。"
罹听着前几句话,还有点感动,心思着要不要蹭一蹭他的手掌,帮他恢复恢复心情,毕竟"小孩"也挺不容易的。在听到最后一句,罹却忍不住嗤笑出声,"呵,你说了这么多,不还是得找到劳什子五泽之令之后,我就知道你是个骗子。人在屋檐下,说吧,下一站去哪里,早日完成任务,我也早解脱。"
"去往三生教,收集证据,找到骨龙,一举多得。"
"三生教的话,我们应该前往都城,不过你恐怕暂时动不得它,秦彦就是在烟雨楼看见的那个,他的母亲推崇此教,又吹了些枕头风,当今人皇虽以佛教为国教,却也任由三生教肆意发展,这水深的很,你不经常说不理世间事么,反正你已经到手了一块令牌,何必去惹这不痛快。"罹换了个姿势侧躺,小小的脑袋压着床,又嫌不舒服,倚着楚镜辞的胳膊,脸上的肉堆在一起十分可爱。
楚镜辞也没有辜负那可爱,对着那脸捏了上去,"既然已经答应了阁主,那这件事就是一定要完成的。要知道人生在世,不可失信于人。如果去往都城,也许我们可以去找一个人。"
"枣木?"罹歪了歪头,然后一口咬上了楚镜辞手上的脉络,因为在品尝鲜血,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
"是,离开的时候赵慕他说要去都城,想必应该到了一段时日了。他曾留下了镇妖司的轻语,找到他应该不困难。"
罹咂了咂嘴,把自己唇边点点鲜红一点一点吃掉,待一切完成才道:"那家伙傻里傻气,并不是一个好的盟友。"
"他为人还是挺靠谱的,很多地方他做都非常好……"楚镜辞摸了摸罹的头,昆仑的狼大多都是白色的皮毛,而罹的皮毛是纯黑的,无一丝杂质,如果能把这样一只狼拐到昆仑,自己应该就不会太孤独了吧。虽然他来到昆仑,昆仑依旧会是黑白二色,但是总归还是有一些东西不同了。
罹嫌弃地用后腿挠头,想摆脱头上的爪子,"罢了,罢了,你说的对,我不与你争论这些。"
楚镜辞被爪子蹬的疼了,便撤了手,把做起的罹又按趴下,"好了,今日休息,明日去往都城。"
罹安静了片刻,叹了口气,用前爪搭上了楚镜辞的手,"以后入夜,记得下返真咒。"
"为何?"
"我突然发现这样挺省地方的。"罹看着面前毫无防备的脸,看着自己毫无杀伤力的爪子,深吸了一口气,拆掉了自己有攻击力的虎牙,随手扔到一旁。因为拆掉牙齿,嘴里尽是铁锈的味道。返真咒会抑制自己的恢复力,明天变回人形牙齿便可以回来。这个人类太过可恶,三言两语便动摇了自己的心神。罹虽然没有将另一个自己的事情全盘托出,但心中暗暗决定要保护好这个人类。反正这个人类也活不过百年,不过是漫长的岁月中打发时间的工具罢了。罹这样想的同时,想深吸一口气,却不想让自己的伤口雪上加霜。用爪子捂住头,又把被子抓的离自己近了些,就这样进入到了睡梦之中。
赵慕很快和楚镜辞汇合,带着他俩去了一间客栈,订了间上好的客房。赵慕挺纳闷的,本来应该订两间,却被楚镜辞拒绝了,他看了一眼楚镜辞和罹,撇了撇嘴角,到底没说什么。
倒是楚镜辞先问道:"你在这里可有收获?"
"无,江纵那小子没有和昭王呆在一起,不过他一定和江纵的失踪脱不了关系。"赵慕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江纵失踪前,行为举止变得很奇怪,与昭王给我的感觉相同,仿佛他们都不属于人类,人类在他们眼中是渺小到不值一提的尘埃。"
楚镜辞听到这句话,没有回复。其实烟雨楼一事后,对于赵慕寻找的那个发小江纵,楚镜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虽然只是推测,但那是最合理的解释。
"算了,不提江纵那小子了,你俩既然来投奔我了,也别闲着,我来这虽然是为了寻人,但也是领了命的,都城最近多发命案,死者多为二八少女,尸体我瞧了,长的都不错。现在已经死了六个了,分别死在几个不同的地方,现在迟迟没有找到凶手。"
罹看着赵慕,冷笑道,"呵,恐怕不仅如此吧,这种手法作案的也可能是人类,朝廷自会派人查,怎么会需要镇妖司出马?"
赵慕抓了抓头,"问题出在这几个少女的尸体,为什么我说那些少女尸体容貌尚可,因为她们的尸体保持着笑。那几个尸体里甚至有几个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挺长时间,尸体丝毫没有腐坏的迹象。尸体没有伤口,不是中毒,有几个路人说姑娘是笑着走到那里的,就和尸体的笑一模一样。"
楚镜辞觉得这种作案的方式很奇怪,不谋财只害命,不图谋美色,却刻意保持尸体的新鲜和美感,"那几个姑娘除了年龄相仿,可还有什么相同点?"
"那几个姑娘都是中元节的生辰。"
楚镜辞听到中元节这三个字,想到了什么,"如果是中元节的生辰,我大概有些头绪了,但是并不能确定,今日能带我们去那六个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么?"
赵慕摸了摸鼻子,"当然,这几个姑娘失踪的时间都相隔一周,按照时间最近恐怕又不会太安生了。"
罹讨厌镇妖司的人,对赵慕也没什么好印象,言语都带着几分刻薄,"你在这里这么久,竟然连犯人的影子都未曾见过。"
赵慕却并不在意,带着他们去了案发的几个地方,这几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赵慕看着这一片地方,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尸体都已经被带走了,毕竟是天子脚下发生的命案,皇帝派了两个高官,听说都是武将,来处理这件事,这两个武将,一个属昭王一系,一个与太子同脉。本来能好好调查的,因为这两个人,弄的一团糟。"
赵慕分别指出这几个姑娘尸体曾在的地方,到了最后一处,捂着脑袋,"这几个姑娘有的死在河里,有的在土堆上,更有的在农户的家里,这几个地方无半分相似,找起来真的是一头雾水!"
"距离上次姑娘失踪多久了?"
"快一周了,今天晚上恐怕又要葬送一条性命了。"
"不如今日晚上我们去一个地方,在那里我们应该能抓到凶手。"
罹看着楚镜辞和赵慕你一言我一语,觉得甚是无趣,"不如你们慢慢聊,我有些事情先离开,夜里在客栈汇合,如何?"
楚镜辞摸了摸罹的头,给了他一串手链,系在了罹的左手,"若是寻不到我便用它通知我,叫我的名字,然后我就会知道你要告诉我的东西。"
罹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扯出一抹笑,"若是无意念到了你的名字?"
"我就会知道你谈话的内容,有些事恐怕你并不太想我知道,还是把我的名字当做禁语吧,记得早些回来。"楚镜辞字里行间都带着对罹的约束,罹很不满,却也没说什么,戴着手链就离开了。
赵慕摇了摇头,他生在镇妖司,在他眼中妖与人永远是不对等的,"镇妖司有互相联系的咒式,你交给他便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道墟有禁制,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联系到昆仑的人。"
"你想带一只狼妖回昆仑?"听到楚镜辞这句话,赵慕充满震惊,狼妖对楚镜辞并没有那么信任,连他都看出了,楚镜辞怎么会看不出来。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多此一举。
"道墟没有那么多规矩,在那里,人和妖是一样的。"在昆仑道墟,人与妖共同守护着这里,敌人只是罪渊的魔物,比人间少了很多复杂。
赵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就什么也不说。
楚镜辞目光带着几分势在必得,"我已经知道那人的目的了,我们去做一些准备吧,今晚一定要把那个'犯人'从人群里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