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父亲节小番外：俞瑾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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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7日，二诊后的第二个周一。
俞时完了。
从来没有下过580的他，这次的成绩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少考了一科。
语文117，正常；数学121，正常；英语，135，正常；文综……
111？
确定不是老师录成绩的时候手抖了？
不对啊，就算手抖那也是1开头的分数，俞时的文综从来都稳在210，好的时候能上230。
首先，俞时确定自己没有少写一科。
其次，俞时也确定自己没有忘记涂机读卡，虽然他从来都把所有题目都写完再涂机读卡的习惯让他经常压着交卷的铃声涂卡，每次老师看到了都会说他一句，他总是以“又不是没有涂完”敷衍回答。
等等，选择题是竖着排的还是横着排的来着？
他立刻抓过从过道路过的同学，问：“文综的机读卡是竖着排的还是横着排的？”
“竖着的啊，太坑了，我差点就涂错了，还好及时发现……”同学察觉到俞时的表情不太对劲，立马捂住嘴，小声说：“我靠你不会……”
是的，俞时涂错了。
坏习惯害人。
俞时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了。
其实按照俞时自己的真实想法，如果是机读卡涂错，那其实自己还是有考580的水平。
但他觉得，俞瑾阳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俞瑾阳从一开始就反对俞时想要读警校的这个想法，用他的说法就是，警察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家里给阿姨每个月的买菜钱，整天干的还都是些又苦又累的活，见的都是社会底层的下三滥，没有什么职业比警察更吃力不讨好了。
每次听见俞瑾阳这样说，俞时都在腹诽：“说得好像当初看见有人落水，根本不管当时的气温是零下几度就跳下河把人救出来，事后得了个‘见义勇为’锦旗就恨不能裱起来挂公司大堂的那个人不是你俞瑾阳一样。”
但俞时也就这样想想，最多在一起回家的路上跟苏禾讲，但肯定是万万不敢在俞瑾阳面前说的。俞瑾阳明明才四十出头，为什么就跟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一样固执呢？他大概都可以想象到以后俞霜交了男朋友，俞瑾阳不得把那个小男生骂得狗血淋头才罢休吗。
他告诉俞时，要让他同意自己去读警校，除非考上公大，否则一切免谈。
所以一直以来，尽管俞时是个充满了反叛意识的小青年，但是在学习成绩这个问题上，从来没有轻视过。虽然说不上是真的尽了最大的努力，但至少足够让他在稳超公大分数线和在学校里浪得风生水起之间维持着奇妙的平衡。
所以，问题来了，周末的家长会该怎么办？
二诊出成绩那一周的周末，按照惯例，所有学校都会召开一次家长会。中学之间有种说法，二诊的成绩几乎就是高考的成绩，这也就是为什么学校会把二诊看作重要程度是仅次于高考的一场考试。而俞时就是这么寸，偏偏栽在了被学校看得这么重的一次考试上。
首先，找人冒充俞瑾阳或者姜云月是肯定不可能的。且不说姜云月从二诊前半个月就把这次家长会的事情挂在嘴边 “小鱼你二诊可要好好考，庆功宴我都预定好了，开完家长会我们就直奔餐厅”，更何况姜云月在和俞瑾阳结婚以前是在国内小有名气的新生演员，在人们都期待着她可以在演艺界大放光彩的时候她宣布退隐结婚，这让姜云月和俞瑾阳的照片在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上呆了好几天，要想不认识他俩，还挺难。
瞒着俞瑾阳偷偷告诉姜云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姜云月不可能会帮他瞒着俞瑾阳，而且要让她从小就被娇惯着长大的母亲因为自己儿子成绩的原因来独自承受老师的一顿教育，俞时想都不敢想。
几番思想斗争之下，俞时综合了多方考量，决定等会儿放学直奔俞瑾阳办公室，跟他 “负荆请罪”，然后再把他的注意力从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本身转移到如何让姜云月可以在最小的刺激下接受这个事实这件事情上。
所以，俞时在苏禾一脸不敢置信“你居然要主动去找你爸”的表情中，让吴叔把自己送到了方文集团总部大楼。
跟前台小姐姐确认了俞瑾阳此时确实是在公司里，但并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空，小姐姐刚想打电话给办公室，就在俞时哀求的目光中放下了电话听筒。
小姐姐帮俞时刷了专用电梯直达俞瑾阳的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办公室没有人，应该是在开会或者跟人会谈。
俞时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脚步声都隐匿在了脚下柔软的灰色长绒地毯里。他反复演练着等会儿见到俞瑾阳该如何开口才能使俞瑾阳的怒气值不会直接冲破蓄力条。
俞时打算进行一人分饰二角，模拟一下可能出现的对话。于是他坐进了俞瑾阳的座位，准备开始他惟妙惟肖的模仿表演。
但当他看见俞瑾阳的办公桌上摆放在最上方的那一叠资料后，他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高考志愿指南》、《志愿月刊》、《全国警校一览》，还有零零散散在网络上收集到的志愿填报的经验总结和注意事项。
不是不让他考警校吗？不是说懒得管他吗？俞瑾阳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俞时还沉浸在这一堆资料带给他的巨大震惊当中，忽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了俞瑾阳的声音，还有另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声音，应该是俞瑾阳跟这人谈完生意准备回来了。
他听见那人说到了一个他现在格外敏/感的词语：“俞总，我记得您家少爷好像也是今年高考吧，刚刚我女儿给我发短信说今天出二诊成绩了，她说这次考得还挺难的，她才刚刚过六百分。您家少爷肯定比我那闺女强多了吧。”
行行行，全天下都知道你女儿二诊六百多了，牛逼，行了吧。
俞瑾阳波澜不惊地说：“不知道，他考多少都没差，丢人的是他又不是我。”
俞时希望俞瑾阳在周末的家长会上也能这么想。
“哎我听说少爷想考警校啊，哎哟干嘛吃这个苦啊，干什么不好去当什么警察，挣不着钱不说，还天天让人给使唤过来使唤过去的，何必呢。”
要拍俞瑾阳马屁的方式有这么多，能不能放过他俞时。
“甘总啊，这个话咱们私下讲讲也就算了，但是你要清楚，你跟我此时此刻可以安安心心地站在这里讲话不用担心会被忽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人一刀捅了，这都是沾了人民警察的光。要当警察的人，追求的东西压根儿就跟你我这种只知道赚钱的人是不一样的，钱这种东西，想要的话谁都能挣，但是要担起保护国家保护人民这样重大的责任，可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做得了的事情。从我内心来说肯定不希望俞时当警察，那是我当老子的对自己儿子的私心，怕他受苦受累，但是我俞瑾阳的儿子，那就该是去当这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这真的是俞瑾阳会说的话？
“哎……我这不也是担心少爷吗。”
“我担心他，那是应该的。但是别人来担心他，那就是看不起我俞瑾阳。”
两个人说着走进了办公室，然后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前一脸惊愕的俞时。
三个人都觉得十分的尴尬。
那个甘总自觉此地不宜久留，急忙告了别，飞一般的溜出了办公楼。
剩下俞瑾阳和俞时两父子面面相觑。
俞瑾阳闭口不谈桌子上那一堆资料的事情，把桌子上的茶盅拿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水，问俞时：“找我干嘛？”
“哦……”俞时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此行的目的，预编的说辞全都被忘得一干二净，结结巴巴地开口回答说：“那个……二……二诊成绩出来了。”
“我知道。”俞瑾阳面对着落地窗，小口小口地喝着茶，说，“怎么，考砸了？”
俞时小声地回答：“嗯。”
“说吧，考了几分？”
“……四百八十四。”
俞瑾阳皱起了眉头，看向俞时说：“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俞时被他看得发毛，也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俞瑾阳面前。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居然已经比俞瑾阳高了，他看见俞瑾阳的头顶长出了好多灰白的头发。
他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般悲壮地说：“文综的机读卡，本来该竖着涂，我没注意题序，横着涂了。”
“文综选择题一共多少分？”
“一百四。”
“你一般能对多少？”
“嗯……错得最多的一次是8道，就是一百零八分。”
俞瑾阳手指轻轻敲了敲茶盅的杯口，静默良久，说：“又是最后的时候才涂的机读卡吧。”
俞时松了一口气，四指举过头顶说：“对天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俞瑾阳满不在意地“呵”了一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若无其事地把桌子上的资料收到了办公桌右手的抽屉里，对俞时说：“反正你上不了公大的分数线，就给老子去澳洲看袋鼠。”
俞时也配合着俞瑾阳的表演，拍胸脯保证：“不可能的！公大错过了你儿子我，那是国家的巨大损失！”
然后，俞时又想到了一个有点麻烦的问题：怎么告诉姜云月呢？
父子两人就如何哄骗姜云月去欧洲十五日游展开了详细的战略讨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父亲节小番外：俞瑾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