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双邪聚头铸惨案 “就算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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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凡坐在一间酒楼的雅间里，对面的正是已经改头换面但依然和之前一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猫流儿。
猫流儿躺在椅子上，接下来似乎恨不得整个人躺到桌子上去，懒洋洋地道：“你那个好师兄已经下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露个面？”
莫凡坐的端端正正，喝了口茶道：“你急什么，我要的东西拿到了？”
猫流儿到怀里摸了一阵，随手一抛，将一个袋子丢了过去，然后笑道：“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你可别到时候又反悔了，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莫凡掂量了一下那个袋子，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反悔？你觉得可能吗？”
猫流儿把脚架在桌子上，道：“哦？那可不一定。我把你从雪山里挖出来之后你不是还老嚷嚷着找你那个好师兄吗？”
莫凡瞥他一眼，道：“你现在是不是和那个小神官待久了，变得啰里啰嗦，像个老妈子一样。”
猫流儿冷哼一声：“什么神官，蠢得要死，不过就是个玩意儿。”
莫凡像是听见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东西，笑眯眯地把一杯茶推过去，道：“是吗？那你把他送给我玩两天呗。”
“噔”的一声，一柄短剑挨着莫凡的指尖直直插进了桌面。
莫凡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猫流儿把剑拔出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接过莫凡递过来的杯子，然后一脚把整张桌子都踢翻了，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撞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他也是笑眯眯地看着莫凡，道：“就算是个玩意儿，那也只是我一个人的玩意儿，明白吗？”
莫凡毫无诚意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道：“随便丢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猫流儿又躺回椅子上，还是懒洋洋的，道：“那随便杀人就是什么好习惯了？”
莫凡笑嘻嘻地道：“你说哪一个？”
猫流儿嗤笑出声：“还不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对武馆师兄弟？”
莫凡像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应了句：“哦。”
猫流儿道：“最近收敛着点吧，听说我们那位英明神武的殿下最近不在魔界，指不定会不会到人间转转。”
莫凡鄙夷道：“我现在都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当上魔君的，居然还得管着我们不去杀人，他这么宅心仁厚怎么不去当和尚？”
猫流儿幽幽地道：“大概是因为和尚不能娶老婆吧。”
莫凡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趣地问道：“哦？他看上哪个女人了？他追捕你这么久，你告诉我，我替你杀了那女的出出气。”
猫流儿也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怎么不直接把白泽给杀了呢？”
莫凡很有诚意地道：“我也想呀，不过这么光辉伟大的任务还是交给你吧，你不是一直以杀了白泽带领魔界攻上神界为己任吗？”
猫流儿嗤笑一声，道：“免了，要能杀我早就找机会杀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莫凡道：“就算是块石头也总有软肋吧，在他身边这么久你就一点都没发觉？”
猫流儿道：“软肋？哦，那倒是有。”
莫凡笑道：“说来听听。”
猫流儿斟酌道：“我估摸着他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莫凡惊讶了一下，道：“还真有？我听说他一直清心寡欲得不得了，你们魔界什么女人没有，偏偏他一个都看不上。”
猫流儿笑了一声，恶狠狠地道：“女人？哼......这喜欢的人有倒是有......只不过，他的那根软肋是铁打的，他妈的，比白泽还难对付。”
莫凡看起来很是同情地道：“哎呀，那可就不巧了。”
猫流儿瞥他一眼，道：“你能不能别装这幅样子？看起来好恶心。”
莫凡笑嘻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恶心吗？我觉得还好吧。”
猫流儿道：“装成他那副做派你也不嫌累。”
莫凡掸了掸袖子上的灰，道：“你懂个屁，我这不是要先习惯习惯怎么当个神官嘛。”
猫流儿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倒把这茬给忘了，行，那我祝你早日成功。”
莫凡客气地颔首，道：“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两个少年走下楼梯，这家酒楼里一直安安静静，并不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准确地说，是因为这家酒楼里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
猫流儿拍了拍一个死去食客的脸，那是个年轻男子，死了没多久，皮肤还很有弹性，他不由得啧啧道：“哎呀，你看，这样好的一具养料丢在这里岂不是很可惜？拿回去剁吧剁吧泡酒也不错啊！”
莫凡笑道：“喜欢？拿走呗。”
猫流儿有点可惜地道：“算了，下次吧。”
莫凡靠在栏杆上，用手指点了点，调侃道：“怎么，怕你那个小神官生气？”
猫流儿的脸黑了黑，道：“我会怕他？要不是白泽在魔界和人间四处追查我，你以为我乐意躲在他那里？”
莫凡皮笑肉不笑地道：“哦，那你可以到我那里住一阵子嘛。”
猫流儿肉笑皮不笑地回敬他：“免了吧，你那里热闹得很，我就不去打扰了。”
莫凡道：“那可真是可惜了。不过，说不定过两天我就要去神界住了，到时候欢迎你带你的小神官过来串门。”
猫流儿道：“行啊，到时候见。”
与猫流儿作别后，莫凡慢悠悠地转回了小苍山。
这座山寂静得很，一点人烟都没有，仿佛是从未有人踏足的深山老林。
但奇怪的是，山上分明有一座颇为高大的建筑。
看起来像是个道观，白墙黑瓦，看起来颇为素雅，观内有一方练剑台。
练剑台里有不少人。
莫凡慢悠悠地走进去，笑眯眯地对着路过的“人”打了声招呼：“早啊师兄。”
“这么早起来练剑吗？”
“啊，这位师姐今天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呢。”
“这位师兄，你的手臂好像歪了，没关系，我帮你正一正，马上就好。哎这就对了嘛，你看，练剑的时候姿势一定要到位啊！”
他笑眯眯地转了一圈，自言自语说了一圈话，但是没有一句回应。
大约也是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回应。
练剑台里的人个个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就像是脸上涂了厚厚的粉。虽然还睁着眼睛，但是那些眼睛里毫无光彩，就像是人为装上的眼珠子，直愣愣地镶在里面。
但更为可怕之处，在于他们的身体。
一半是被剑砍断了手脚又缝上去的，一半是脖子上一圈淤紫伸长了舌头的——哦，只不过舌头都被剪断，只剩下半截肉在嘴巴里。
但不管是被勒死的也好砍死的也罢，他们统统被灌入妖力做成了干尸，不朽不腐，还保持着死前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已经干瘪了些许，但是勉勉强强还是能看的。
莫凡转了一圈之后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随便蹭了蹭，一边吃一边自顾自地道：“大家今天练剑是不是练累了？还是说你们在这里待久了寂寞得很？哦，我知道了，难道是你们也想江师兄了？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把他带来的，到时候咱们师兄弟就又能在一起了。”
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莫凡脸上忽然出现了极为得意的神采，他笑了笑，把手里的苹果狠狠咬上一口，道：“师兄啊师兄，我真是想你得紧，你可千万要好好保重身体，善待自己，别出什么事，到时候好等着我来要你的命呀！”
唐笑和白泽已经在东境待了好几天了。
前几天他们循着那个人影追往轮回关这边，但是追到东境时那个人影又消失不见了。
二人心知有异，白泽便派了手下的小妖去打探轮回关的事情，才知道最近江尧一直待在那里处理事情，似乎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于是唐笑和白泽索性在东境住下，再派人在地府那边守着，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即赶去。
二人待在一间酒楼的雅间之上，唐笑坐在窗边，翘起二郎腿晃晃悠悠地吃着点心。
吃着吃着唐笑忽然“咦”了一声，道：“白泽，你快过来看看！”
白泽把手里刚刚剥好的瓜子仁放在一个小碗里，拿过去递到唐笑手里，道：“怎么了？”
唐笑向下努了努嘴，白泽便向下望去，只见一队人抬着棺材，撒着纸钱，哭哭啼啼地从底下经过。
唐笑吃了一口瓜子，吧唧吧唧道：“今天上午好像也有两家送殡的。”
白泽微微皱眉道：“不错。”
唐笑道：“一天之内这么多送殡的同时出现，难道他们是一起死的？”
白泽道：“未免太过凑巧。”
他信手一挥，一片翠绿的树叶便飞入他手中，白泽伸出双指一捏，将那树叶捏成粉末，紧接着就有一团烟在二人面前徐徐出现，烟里面很快就蹦出一个人，说是人似乎有些不对，那人生就一双竖瞳，脸色青白，手腕上两道鳞片，大约是只蛇精。
那只蛇精一见白泽当即下拜：“参加殿下，参加公子。”
唐笑心中“嘿”了一声，这人怎么还要给我行礼？
白泽抬手让他起来，道：“这座城里近日可有大事发生？”
那蛇精道：“禀殿下，七日之前，这座城里有一间酒楼无缘无故被人血洗过，店里的老板、伙计一起十七人，连带着食客共有七十四人，全部横死。”
七十四人！这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小案子，更何况一家酒楼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可能有，就算是有人寻仇也不必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唐笑皱眉道：“那些人钱财可有丢失？”
蛇精道：“并没有，财物一分没丢，死者也并未受什么零碎折磨，都是一剑封喉或者一剑穿心，剑法很是干脆利落。”
白泽道：“可有妖气？”
那蛇精还是摇头：“属下也去看过，只是属下妖力低微，并没有发现什么。”
白泽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下去吧。”
蛇精弯腰行礼，然后化成一团烟雾散去。
唐笑也从窗台上下来，道：“肯定不是为了钱财，也不一定是寻仇。”
白泽点头，道：“即便是寻仇也不必杀这么多人。”
唐笑皱眉道：“不错，倒是有点像一时兴起，随手斩杀，以此为乐。”
白泽道：“可要前去查探一番？”
唐笑道：“自然要去，等等，等我把我的瓜子拿上。”
突然之间死了七十多个人的酒楼自然好找得很，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凶手，已经有人猜测是不是鬼怪所为，所以大家都不敢靠近那间酒楼，纷纷绕道而走。
酒楼大门紧闭，门口有几个官差在那里守着，表情甚是严肃，手握刀柄，时刻警惕，像是生怕那个杀人狂魔下一刻就跳出来要自己的命一样。
唐笑和白泽施了个隐身诀，从那些官差的面前大大方方穿透了大门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里面确实是一片狼藉。
死尸已经被仵作检验过，也已经被领走，但是留下来的鲜血和挣扎求生的痕迹还是触目惊心。
地上的血痕乱七八糟，有些桌子被撞倒，酒菜撒了一地。
只不过那些血痕并不像是打斗留下的，而是被刺中后倒在地上，然后挣扎着想爬出去的痕迹。
一个字总结——惨。
唐笑和白泽一间一间屋子搜查过去，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痕迹。不过这场凶案已经发生了七天之久，就算真是妖精所为，想来也残存不下多少痕迹了。
但是在唐笑以为此次一无所获，将要从最后一间雅间走出时，他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这家酒楼里有不少翻倒的桌子，但是断毁的并不多，因为并没有更多的外力施加到桌子上，所以即使有所翻倒也只是断了条桌腿而已。
但是这张桌子碎得太厉害了，简直就像是被谁满含怒气狠狠踢碎的一样。
唐笑走过去，在那堆残存的桌子残骸里翻了一阵，忽然翻出了一条小小的橘黄色的穗子。
白泽走过来道：“发现了什么？”
唐笑将那穗子拿给白泽看，皱眉道：“这个东西...好像是沈小小殿里的。”
白泽道：“沈神官？”
唐笑点头，然后道：“难道和他殿里的人有关？”
白泽看了他一眼，道：“未必。”
唐笑道：“对，一条穗子而已，等轮回关的事情办完了再回神界找沈小小问问。”
白泽笑了一下，道：“你倒是相信他，一点都不觉得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唐笑道：“自然不会！”他忽然意识到这口气略有些生硬了，又把声调降下来，道：“就沈小小那个胆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白泽点头，道：“沈神官为人是很好的。”
除了脑子不太好使之外。
不过后面这句话白泽并没有说，只是他虽然不说，唐笑也看出了白泽的意思，无奈道：“白泽啊，沈小小是不是有哪里得罪过你啊？”
白泽道：“怎么会？想太多。”
不过也是，白泽一个魔界之主，沈小小一个神界文官，两个人又不可能在战场相遇，沈小小也没有机会得罪白泽嘛。
唐笑笑了笑，不再追问。将那穗子塞进浮空袋里便和白泽起身离开。
很快，地府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江尧和地府已经商议好要重整轮回关，将已经受刑完毕的恶鬼依罪而定，分别送去轮回或者关押至别处。
但是这些恶鬼数量庞大，一时三刻之内根本不能完成这项艰巨的工作，而且在羁押恶鬼另行关押的途中，也一定要有稳得住的鬼差守着，防止怨气重的恶鬼突然暴起逃脱。
江尧自然会派人前来帮忙，但是僧多粥少，恶鬼积压了成千上万年，光是江尧手底下的人自然是不够的。在这种情况下，向别的神官借人也是常理之事。
出乎意料的是，唐笑居然在其中发现了沈小小殿内的人。
而且还是老熟人，正是沈小小的左右手雅念。居然会派自己身边亲近之人前来帮忙，这么一看，沈小小和江尧的关系似乎倒也不错。
唐笑和白泽前几日一直不曾在地府露面，一是因为唐笑和白泽的关系并不方便让神界的人知道，二是在暗处行动比在明面自然方便些。
地府原定在十五的晚上转移恶鬼，趁着月光大盛，在午夜之前速速完成。
近日里又是查阅陈旧的宗卷，又是一个一个核实，地府忙得人仰马翻鸡飞狗跳，阎君恨不得把手底下的小鬼一个劈成两个用，好容易将鬼魂们一个一个核实解决了，终于到了最紧要的一环。
服刑完毕的可以轮回，自然是万事大吉。
但是那些罪孽深重不得宽恕的难免要更加躁动，到时候要把两批鬼分开押送，必须得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一有一个两个溜了出去混到人间，那地府的麻烦可就大了。
大约是知道这事艰难，所以江尧很是小心，带着人前前后后地巡视了多次，而雅念跟着沈小小，自然也是文官，是来帮忙查阅宗卷核对怨魂的，所以平常倒也不常和江尧一同进出。
唐笑和白泽施了隐身诀，有了白泽同行，二人在地府里进出甚是自有，旁人根本无法察觉，若不是此时地府太过鸡飞狗跳，唐笑甚至有一种跟着白泽在后花园散步的感受。
此时唐笑和白泽就站在地府殿内，看着雅念和众鬼差一起查阅宗卷核实信息，雅念似乎对这种事很不耐烦，但是迫于沈小小的命令不得不到这里帮忙，所以一直黑着脸，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没还一样。
唐笑看得好笑，暗暗摇头，想到若是沈小小在这里恐怕也是一个样子，看着看着，雅念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了，霍地站起身来，道：“我先出去透口气！”
那些鬼差大概也是忙得疯了，一个个面色惨白——嗯，虽然他们本身就没有什么血色，但是眼下个个更显憔悴，一心只想赶紧把事情办完，根本不理会雅念，个个咬牙切齿地继续做事。
雅念起身走到一个角落里，恨恨地“呸”了一口，低声咒骂了一句：“居然敢支使老子做这种事，真他妈烦死了！”
他大概是烦得很了，伸手往腰间一拍，拍到了自己的佩剑，随即他的手又向下一按，剑下什么都没有，他这才把手收回去，继续回去做事。
他的一举一动被唐笑和白泽尽收眼底，唐笑皱眉看了一会儿，对白泽密语传音道：“雅念今天好大的脾气啊。”
白泽却摇了摇头，对唐笑说了几个字，唐笑听完后恍然大悟，道：“我说呢，难怪他这个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双邪聚头铸惨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