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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醋神君醉酒心乱 少吃花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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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觉醒来就闹了这么一出,好不容易止住笑,把鞋子好好穿上了,唐笑拍拍衣服站起来又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昨天便已计划好今天先去北境再去轮回关,事不宜迟,现在就该出发。
洗漱吃饱,走前唐笑一边把门关上一边奇怪地摸了一下嘴,自言自语道:“怎么嘴巴有点麻麻的?”
站在一边的白泽在那一刻似乎有点僵硬,片刻后不自觉地低头拢了拢整整齐齐的衣服。
唐笑回头问白泽:“白泽,你有没有觉得嘴巴有点麻呀?我昨天是不是喝酒喝多了,感觉嘴唇有点肿,难道喝多了会上火吗?”
......
白泽冷静分析道:“是吗?我还好,可能昨天的小吃里花椒放多了吧。”
“花椒”吃多了的唐笑点了点头:“看来以后得少吃点辣的。”
北境风光如旧。
但是之前张星阑的那所别苑却安静了许多。
唐笑和白泽站在这座别苑前,二人并肩而立,依旧是往日的风华正茂,但是迎出来的却不是之前的张星阑。
管家自然是认得二人的,忙听底下小厮禀报便赶紧把人迎进去,听管家说了唐笑才知道,原来张星阑已经不住这里了。
自从那个叫织织的姑娘死后,张星阑大病一场,病后便搬回了王府。
只不过每隔几天,张星阑还是会回来看看,一个人在织织姑娘的院子里待着,也不说话,也不做其他的事情。就这么待着,然后再回到王府里,这座往日鸡飞狗跳的别苑就这么突然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活墓。
唐笑听管家满脸忧心地说完这些后,心里也不由得为之惋惜悲痛。
喜欢而不自知的时候只想逃,等到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却已经无法回头了。
管家道:“唐公子,若是您想见我们家小王爷,我便立刻着人去王府通报。”
唐笑摇摇头,他这次来本意是想安慰安慰张星阑,但是面对这种事情,仅仅是安慰又有何用。
他道:“不了,我有个东西给你,等他什么时候来这里了你再给他吧。”
唐笑正想从浮空袋里掏东西出来的时候却白泽按住,白泽道:“等等,他来了。”
外面已经有一辆马车停下,从中走出一个一身雪青锦绣的俊秀少年,只是那少年脸上一派与年龄不符的肃然,即使不做表情时也是眉间微锁。
此人不是张星阑又是谁?但是只要见过从前的张星阑,又实在难以相信面前这个人这居然是张星阑。
难怪白泽说等等,他耳聪目明,自然是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张星阑一言不发,快步走进,一抬眼却看见了唐笑和白泽就站在厅内。
张星阑眼中似乎有片刻欢喜闪过,只是那点欢喜很快又湮灭,他走过去道:“唐笑,白公子,你们来了。”
眼前这个少年比之前坚毅了许多,成长了许多,似乎也长高了些许,和之前那个动不动就要和唐笑大打出手的张星阑判若两人。
但是唐笑看到此刻的张星阑却并不觉得欣慰。
他知道,这样成长的代价总是无比惨重的。
白泽颔首示意,张星阑把带来的书交给管家,管家自觉退下,三人静默了一会儿,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最后还是张星阑率先打破沉默,他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完全不达眼底,道:“这么严肃做什么,到我这里来还要这么拘束吗?坐吧。”
唐笑和白泽便坐下。
说真的,唐笑从来没有想过和张星阑待在一起时,会有这么压抑的一天。
唐笑干脆直奔主题道:“织织姑娘的尸身在何处?”
张星阑的脸垮了一下,半天才哑声道:“没有尸身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蜷紧,哑声道:“她死以后,只剩下这个。”
张星阑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香囊,从里面倒出一颗如玉一般的紫色珠子,黯然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只有这个,就一直收在身上。”
谁知唐笑眼前一亮,道:“居然还有这个,还保存得这么好?你小子运气不错啊!”
????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古怪,但是张星阑猛然捕捉到了一些东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笑道:“这是织织姑娘的妖丹,我原本以为她法力不够结不出来,既然有了这个,事情就好办多了!”
张星阑云里雾里,但是也被唐笑所感染,紧张道:“是不是能把她救回来?你有办法是不是?”
唐笑没管张星阑死死抓住自己的手,道:“有办法!她的妖魄没有散,只要找个她往日熟悉之地把这妖丹种下,再以秘法灌溉,兴许再过几年她就又会醒了,不过这时间也说不定,短则几年,长则十几数十年,你——”
“我能等的,我一定能等的!”张星阑托着这一颗小小的妖丹,小心翼翼又克制不住地发抖,直到这个时候唐笑才从这少年脸上看到了一点昔日的影子。
或许他已经成长了,改变了,但是还好,有些重要的东西没有变。只要那些东西没有变,张星阑就还是之前那个张星阑。
把神界的秘药交给张星阑后唐笑和白泽便告辞了,张星阑倒也不强留,因为他已经一脸兴奋地挖坑去了。
走出北苑大门后,唐笑偶一回望,看见那个白胡子的管家站在二人身后,深深地朝自己和白泽行了一礼。
唐笑道:“白泽,你说张星阑那小子真会去考功名吗?”
白泽道:“白公子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唐笑皱眉想了想,忽然笑了,道:“好吧,不过他读书的样子真的比较难以想象。”
白泽道:“人总会长大的。”
唐笑点头,道:“不错,这桩事算是解决了,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白泽自然应允,唐笑随便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酒楼坐下,一边的小二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唐笑本想点壶酒,但是想到不久前才因为喝酒闹出那么多事,硬生生转了话头:“来一壶——茶,再上几个你们这的拿手菜,哦对了,别放花椒。”
听到花椒这两个字的时候白泽似乎有点不自在,但那点神色很快又释然了。
唐笑转过头看白泽,道:“织织姑娘的妖丹保存如此完好,可多亏你了。”
白泽道:“我?”
唐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去找张星阑的时候就见到那个妖丹了吧,若不是你渡了妖力给她,那个妖丹在张星阑一个凡人手中未必能保存完好。”
白泽道:“举手之劳罢了,救回她的终究是你。”
唐笑刚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小二就先端着茶来了,殷勤地为两人倒上茶。
有人在旁,唐笑只好打住话头,把手上的杯子转了个圈,远远的听见几句婉转的小调飘了过来,他回头一望,发现一片帘幕低垂中有个怀抱琵琶的女子正在唱歌,不知道唱的是什么故事,倒也颇为动听。
于是唐笑顺口问道:“小二,那边在唱什么呢?”
小二笑容堆面,道:“两位客官怕是外地人吧,这是咱们京城酒楼里常见的乐姬,会唱些小曲儿,也有会说书的和弹琴的。两位客官若有兴趣,不如待会我把她叫来给您唱上一曲?”
白泽神色淡淡的,似乎并不感兴趣。唐笑倒觉得有点趣味,问道:“那她现在唱的是什么曲子,我似乎没有听过。”
那小二细细听了一阵,忽然露出了一个玩味儿的笑容,道:“客官,这唱的是魏王和龙阳君的故事。客官可想细听听?”
唐笑睡了一万年,深深感到自己落后于潮流,没想到现在唱的东西都如此大胆奔放了吗?
若是换了沈小小和张星阑在这,唐笑说不定还会带点兴趣听一听,但是现在坐在对面的可是白泽,于是唐笑端出一副正经模样:“那就不必了,你先去吧,有事我们再叫你。”
小二走后,唐笑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杯茶忽然觉得有点脸热。
唐笑一阵无语,真是怪了,怎么现在他的脸皮越来越薄了?
抬眼偷看白泽神色,听到龙阳君的名字时白泽并未露出什么惊奇或者厌恶之态,不过这也是看起来罢了,唐笑也摸不着白泽对这种事的态度如何。
见唐笑一直盯着自己看,若有所思,目不转睛,白泽不由得问道:“在想什么?”
唐笑脱口而出:“龙阳君...的故事。”
白泽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兴趣,道:“怎么在想这个?”
见白泽并不排斥谈论这个,唐笑咳嗽一声,道:“随便想想而已,嗯,白泽,对于这个你怎么看?”
白泽道:“龙阳之好?”
唐笑点头。
白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喝了一口茶,道:“没有什么难理解的,只是喜欢一个人罢了。喜欢女子是喜欢,喜欢男人也一样是喜欢。只要是一腔真心,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天地,别人的看法又何必介怀?”
唐笑忍不住赞道;“说得痛快,反正世上的风言风语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活得小心翼翼循规蹈矩而减少,难道要为了别人的看法让自己委曲求全地活一辈子吗?为了别人的一句话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太不值了。”
白泽笑道:“大人说的是。”
唐笑差点没被一口茶呛到,道:“白泽!!!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学好了。”
白泽道:“难道我从前不是这样的吗?”
唐笑:“当然不是,我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正经多了!”
白泽笑了一下,道:“大人谬赞了,近朱者赤而已。”
他的声音愉快地上扬,像一个无形的钩子勾住了唐笑,唐笑彻底败下阵来:“好吧,怪我怪我。”
饭菜送上来之后唐笑便埋头狂吃,白泽自然斯文得多,一面吃一面自然地把唐笑爱吃的几盘推到他的面前去。
就在唐笑伸手去夹菜的时候,他余光一瞥,忽然注意到一个人。
就在那弹琵琶的姑娘面前,不知何时起坐着一个身穿黛色衣服的年轻人,那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很是年轻,虽然看不清脸,但也能想象得出很是俊秀。
但奇怪的是,唐笑莫名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准确地说,是他的姿势很眼熟。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端端正正,背挺得很直,就像没有一刻放松的机会,又像是肩负着什么沉重的责任,努力地要把它扛起来。
这种姿势,这身衣服......
是在哪里见过的。
白泽察觉到唐笑的不对劲,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道:“你认识那人?”
唐笑摇头:“不是,就是觉得有点眼熟,感觉怪怪的。”
白泽凝视了一会儿,道:“是有点眼熟。”
见白泽也有同感,唐笑道:“对吧!好像是见过的,呃,在哪见过呢?”
唐笑的心里有种莫名强烈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件事很重要,一定要想起来。
不过自己和白泽都见过,都有点印象的人应该不多,而且自己对现在那帮神仙也不是很熟,除了沈小小张风明和林月白之外,有印象的人也不过是秦风、江尧,还有——对了,是江尧!
唐笑终于想起来了,那人的姿势正是像江尧,江尧这个人刻板正直到了某个境界,唐笑记得之前宴会的时候他身边还放着一沓公文,简直是片刻都不打算休息。
因为这个,唐笑还多看过他几眼,所以对他的坐姿有一定的印象,对,确实是江尧。
唐笑道:“白泽,你记不记得之前宴会的时候我说起地府那件事的时候,有个神官主动要求去处理这件事?”
白泽自然记得当时唐笑提的是什么要求,顺便回想了一下那个人,点头道:“记得。”
唐笑撇撇嘴,道:“他这个人简直就像一部活的律条法典,干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的,就连去个宴会都要带公文,真是无趣死了。”
白泽道:“所以你确定不是他。”
不必唐笑解释,白泽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唐笑道:“没错,那个人虽然和江尧很像,但是绝不是江尧。我觉得就算神界毁灭了,他都未必会坐到这样一间酒楼里听人弹琵琶唱曲儿。”
白泽点头:“不错,而且那人也并不是神。”
唐笑疑惑道:“是妖?”
白泽点头,道:“不错。”
这可就怪了,一个是神界的神官,一个是在人间听曲儿喝酒的妖魔,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怎么会让唐笑觉得如此相像呢?
唐笑在想事情时会不自觉地用手指在桌上轻扣几下,白泽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落到了唐笑的手上,随着他的几声轻扣,白泽的心好像也在随之跳动。
但是沉思了一下之后唐笑忽然皱起眉来,道:“糟了!”
他回头一看,原来在唐笑思索那人像谁的时候,那个少年却突然消失了,就像他刚刚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凭空消失,叫人不得不起了疑心。
白泽道:“他往东去了。”
东边,正是轮回关。
唐笑在路上就在念叨:“难怪我之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白泽道:“何处?”
唐笑道:“你没和江尧打过交道,不知道他这个人的脾气。”
江尧为人,很是刻板,这就不必说了,该他管的事他是一定要管的,但有时候一些不归他管的事被他撞上了,他也不能当做没看见。
他本来就是武官,法力不低,为人品性也颇佳,升官是迟早的事,就算升了神君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唐笑忽然记起在自己被江尧送去玄水牢房的时候,沈小小好像抱怨过一句,天君要封你做神君你都不肯。
是江尧自己不愿意的,而不是天君不封,这两者差别可就大了。
而且之前江尧在宴席上对天君说,他早就听闻了地府有些规矩不妥当,所以自请去地府帮忙。当时唐笑并未想到这一层,此时细细想来,果然不对。
按江尧的性子,他察觉了地府有不妥之处为何不禀报天君?他的脾气可不是劝两句就能劝得动的,当年江尧因为这个犟脾气不知道得罪过多少人,受过多少冷眼,要想让他突然转变性子,那可是件难事。
除非,是江尧故意为之的。
他不愿意让人知道地府的事,也不放心让别人插手,所以主动请缨。
之前在酒楼见到的那个少年,行动间虽然和江尧很像,但是隐隐透露着一股妖邪之气,一看便知不是什么正道之人。
难道这人和江尧有什么联系?
或者说,之前地府那桩事也和江尧有关?
越想唐笑就越觉得很多地方都有不对之处,他一一和白泽说了,白泽听完后道:“酒楼里的那个人和江尧一定有关系,要么是亲朋,要么就是拜过同一人为师。”
唐笑道:“是他们的身法?”
白泽点头,道:“他们的身法很像。”
行为动作可以模仿,但是身法却极难相同。就好比唐笑和张风明吧,之前他们俩都是法力高强的神灵,但是他们所修炼的方向不同,身法动作也很不一样,就算是不认识他们俩的人都不会混淆。
既然这两个人一个是神,一个是妖,灵力法力自然不同,若要问他们身法为何如此接近,那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他们大概是同门的师兄弟。